上一回說到盛二爺命兩武士圍打翠翠。這些,只不過是混飯吃的一般會武功的人,連飛鷹堡的大小十三鷹也不是翠翠的對手,他們簡直是不堪一擊,所以翠翠只出一招,寶劍出鞘,寒光一閃,劍又回鞘。兩個武士,一個刀斷臂飛,一個腿斷人倒,這還是翠翠劍下留情,只令他們殘廢,而沒有取他們的性命。
盛二爺這才看得魂飛魄散,感到不可思議。他認為翠翠會魔法,這是不可對敵的,便想掉頭而走。沒走兩步,翠翠已在他前面了,揚起眉問:「你還不給我跪下來,等到何時?」
盛二爺嚇得連連後退:「你,你,你,你到底是人還是妖?」他感到要是人,不可能有這等如鬼魅似的身法。
翠翠說:「你不是說是小貓兒嗎?你看,我現在是人還是妖?是小貓兒還是江湖小殺手?」
盛二爺驚得不能回答:「這,這……」
翠翠嬌叱一聲:「給我跪下來!」翠翠以幻影魔掌神功,出手就點了他伏兔、跳環兩穴,盛二爺「噗」的一聲,不由自主地就跪在翠翠的面前了!這個自認為是伊陽縣的第二號人物,簡直是自討沒趣。
翠翠又問:「說!你現在想死還是想活?想死,我一劍將你的腦袋割下來;想活,快命人通知你家的什麼大爺,給我一路跪拜來這裡,向我們叩頭請罪。」
豹兒一直在旁不出聲,他本想早出聲制止翠翠別傷了來人,可是一想到這個什麼盛二爺太橫蠻無理了,無端端的上門尋事,不但要帶自己去上門叩頭認罪,還要為奴一個月才讓自己離開,這樣的土豪惡霸,不讓翠翠給他們一點教訓,他們是不會好好離開的。現在,他見翠翠已打了人,也傷了人,已夠了,不必再逼人了,便說:「翠翠,讓他們走吧!別叫他跪在這裡了!」
翠翠說:「放他們走?就怕他們不放我們走哩!那個什麼伊陽虎還在等著我們去向他叩頭認錯,要在他家為奴一個月。」翠翠說到這裡,又喝著盛二爺,「你還不派人叫你家的大爺來這罩?是不是不想活了?」
盛二爺跪在地上不能動彈,急向呆若木雞的打手說:「你們還不快去請大爺來?想我死嗎?」
翠翠說:「不!叫他一路跪拜來這裡!」
「是,是,叫,叫,叫,叫大爺他,他,他一路跪拜來這裡。」
四個打手,見小翠那麼兇惡,武功那麼可怕,那裡還敢出聲?兩個扶起殘廢的武士而去,兩個早已飛也似地跑去向盛威報告了!
這正是惡人自有惡人磨。初時,小鎮上的人們,有不少人暗暗為豹兒、小翠這兩個異鄉青年男女擔心,也有不少人圍在客棧大門外看熱鬧,後來見小翠出手不過兩招,不但將盛家的人打得殘廢的殘廢,摔飛的摔飛,更令不可一世的盛二爺,跪在地上求饒,一下間盛家的威嚴和可怕形象,在小鎮人們心目中頓時失去了光彩,以往的神,也在盛二爺地下跪中,倒塌了下來,跌得粉碎。盛家的人,並不是那麼可怕,在惡人面前,也不過如此。有的人暗暗拍手稱快,似乎翠翠為他們伸了一口怨氣,但也有一些人膽小怕事,嚇得跑開了。客棧左鄰右舍的商店紛紛關門,害怕殃及自己,至於客棧的店老闆和店小二,早已不知躲到什麼地方去了,所有客棧裡的客人,也紛紛捲起自己的行李離開,更害怕事情牽連著自己。
沒有多久,伊陽虎盛威帶著一大幫人氣勢洶洶地奔了過來。一到客棧,盛威就下令自己的二十多個打手,包圍客棧,不要讓兩個小賊跑了,只要發現有人逃出來,就用亂箭射死。他自己帶著護院的武師教頭和兩三位武林中的朋友,湧入客棧來。這時,連一些大膽看熱鬧的人們,也都紛紛走避。
盛威一踏入客棧,便看見自己的總管盛二跪在一個少女的面前,少女的身後不遠站著一位青年。盛威一時感到驚訝,這麼一個似乎弱不禁風的少女,居然能打傷了自己的兩個武士和摔飛了自己的兩個打手?他簡直不敢相信。可是,現實就擺在他面前,他不能不信。
盛二說:「大爺,你快來救我!」
盛威怒火上升,喝聲:「你簡直給我丟人獻醜,還不給我滾起來!?」
「小,小人不能動。」
「什麼!?你不能動?」
翠翠笑著說:「沒我的命令,他敢動嗎?他不怕我砍下了他的腦袋?」
「小丫頭!你到底是誰?敢來我處撒野?」
「你就是所謂的伊陽虎盛大爺吧?」
「不錯!正是本大爺。」
「你有沒有一路上跪拜而來?」
盛威睜大了眼睛:「你說什麼?」
原來那兩個打手奔回去,怎敢將翠翠的話帶回?只是報告小鎮上來了兩個厲害的人,將自己打傷了,並且將二爺扣下,指名要大爺親自去會會。所以盛威怎麼知道自己要一路跪拜而來?他驟聽翠翠這麼問,哪能不愕然?以為自己聽錯了。
翠翠含笑說:「你沒聽清楚?我叫他們傳話,要你一路跪拜來見找,你沒有做?」
「叫我一路跪拜來見你?」
「是呀!」
盛威頓時暴跳如雷:「小丫頭。你敢這麼對我說話?」
翠翠對他暴跳怒吼,幾乎是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依然平靜地說:「原來你沒有照辦呀?那你給我快滾回去,重新給我一路上一步三拜九叩頭的拜到這裡來見我!」
眾人這下真的聽清楚了,有的愕異,有的大驚失色,有的以為翠翠是一個瘋了的女子,因為敢說這種話的人,必死無疑,而且死前,不知要受何種的痛苦。果然,伊陽虎盛威怒極吼道:「你們給我將這小丫頭活抓過來,再將那小子亂刀砍了,我要先扒光了這丫頭的衣服,一絲不掛地吊在鎮口上,讓千人看,萬人侮,叫她生不如死!」
翠翠聽了全無反應,卻對豹兒說:「豹哥,你聽清楚了吧?你說,我們該不該放過他們?放過了他們會怎樣?」
豹兒心想:你這麼叫人家一步三拜九叩頭地,人家怎不惱火?不過,這盛老虎也太過無人道和兇殘了,就是要殺人,也不應該用如此的手段呵!何況,我也沒有惹你們,幹嗎要用亂刀砍我?
豹兒在暗想時,四五個兇狠的大漢,正要一齊撲向了翠翠。因為他們要活抓翠翠,所以不用兵器,一個個似餓虎撲羊般的,如泰山壓頂,希望一下抓起了翠翠,擲給盛大爺。
翠翠早有準備,冷笑一下,首先一腳,將跪在她面前的盛二踢飛,直向撲來的兩條大漢摔去,這兩條大漢冷不提防,給摔來的盛二撞翻了,三個人一齊滾倒在地上,盛二給翠翠這麼一踢,雖然解了被封的穴位,但筋骨卻給踢斷了二根,加上他撞在兩個惡奴的身上,痛得他鼻涕鮮血一齊流,似殺豬般的叫喊起來。
在他叫喊的同時,那三個大漢幾乎在剎時之間,給翠翠的幻影魔掌神功,先後一齊摔在盛威的面前,由於翠翠已下殺意,出手不留情,先給這伊陽虎一個下馬威,所以這些惡奴,不是重傷吐血,便是斷手摺腳,一個個都爬不起來。
這一下,不但盛威傻了眼,眾惡奴驚駭,就是那兩個護院武師和盛威的朋友,心中也一齊凜然。因為他們根本就沒看清小翠是怎麼出手,轉眼之間,撲向翠翠的五條大漢連同跪在地上的盛二突然莫名其妙地先後飛了起來,跟著就趴在地上,站不起來了,還一個個的呼喊叫痛。
伊陽虎怔了一會,又一跳三尺高:「給我將她亂刀分了!我不要活的。然後一把火將這客棧燒了,夷為平地。」
在盛威的怒吼中,又有七八條大漢一齊拔出腰刀,先後齊向翠翠砍來,一個個出刀真是又狠又急,幾乎織成了一片刀網,一般武林中人,哪怕有一定的武功,縱使能閃脫出來,也不能不帶傷。可是翠翠對這一群宵小之輩,根本就不放在眼裡。初時,翠翠給這個伊陽虎的兩次教訓,擊傷了這一些惡奴、打手,而沒取他們的性命,就是想使這隻老虎知道害怕,從而知過能改,想不到盛威兇殘如故,仍不知道悔過,反而變本加厲,翠翠再也不留情面了,青虹寶劍出鞘,幾招劍法,劍光如電閃出,這七八條大漢,在一陣叮叮噹噹的刀劍相碰之聲之中,不是刀斷手飛,便是人倒腿斷,鮮血如雨橫灑,瞬息之問,八條大漢,已有五個魂歸地府,三個重傷倒地,他們的結果,比先前的五條大漢的結果還更慘。
這麼一來,跟在盛威的一群打手,除了武師和他的三個朋友外,已沒一個剩下來,再有,就是已爬上客棧四周瓦面上的弓箭手,他們已提防豹兒、翠翠逃走而伏在瓦面上的。
翠翠側目睨視了盛威一眼:「姓盛的,你怎麼不親自出馬,盡叫於下的人前來送死?這下,你想跪拜我也不行了,你到閻王爺面前去跪拜吧!」
兩個護院武師拔刀挺身而出:「你別想傷害我們的大爺!」
翠翠看了他們一眼:「你們兩個,大概是姓盛的用重金聘請來的吧?我勸你們別再為他賣命了!金銀雖然可愛,但總不如自己的一條命可愛。」
一位黑臉的武師拱拱手說:「請教女俠是哪一條線上的朋友?」
「對不起,我哪一條線也不沾邊,只是一個名不見傳的江湖小殺手。」
「江湖小殺手?」
「不錯,我這次來這裡,只想要這伊陽虎的腦袋,你們想不為他陪葬,現在走開還來得及。」
「朋友,我們是得人錢財,與人消災,要是朋友肯放過了盛大爺,我們……」
「你這話說得太遲了,早知他肯來向我跪拜,我或者可以放他一馬,現在,我誓必要殺了他,為當地百姓除一大害。」
「朋友,你太不給我們面子了!」
「姓盛的剛才給我的面子嗎?你們沒聽到他是怎麼對付我?」
另一位武師說:「別跟她說了,我們上,看看她有多大的本領,竟敢口出狂言。」
翠翠轉向了他:「那麼說,你是死心塌地為姓盛的陪葬。姓盛的在這一帶窮兇惡極,肆意凌辱百姓,恐怕有你們的一份罪行。」
「少廢話,看刀!」
這兩位武師,明知翠翠武功極好,不是一般的江湖女子,自問一個人戰不了,只有兩人聯手,才可以取勝。這兩位武師,一個是衡山派的弟子,一個卻是少林派的俗家弟子。盛威通過朋友的關係,用重金聘清,他們貪圖這一筆重金,甘願為盛威效命。黑麵的武師,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來之前,仍有條件,就是隻保護盛威和盛家大院的安全,對其他事概不插手,也不過問。而衡山派的弟子,只要盛威有命,一概奉行,不分是非黑白。要是說黑麵武師是間接助紂為虐,那衡山派的那位武師,就直接助紂為虐了。他們的武功,在武林中也算得是一流好手,曾戰勝過不少來盛家大院挑釁尋事生非的好漢。這些所謂好漢,除了個別為親人、朋友報仇雪恨之外,大多數卻是為爭奪地盤勢力而來,談不上任何正義。就是讓他們奪得了伊陽縣,對當地百姓來說,不過是趕走了一頭狼,而跑來了一頭虎,可能更受逼害。真正是為百姓除害,不謀己利的,只有翠翠一人。
這兩個武師,同樣以為豹兒和翠翠是附近某一個豪強用重金聘請來的武林高手,前來挑釁尋事,所以才相問翠翠是哪一條線上的朋友,誰知翠翠避而不答,自稱是江湖小殺手。
看來這兩位武師仍沒有聽聞武林中出現了江湖小殺手之人,不知道敬畏和害怕,反而更增加了他的想法,肯定豹兒、翠翠是前來存心鬧事的了。有某種義不容辭的職責要保護盛威,初是挺身而出,認為兩人聯手,總可以戰勝翠翠,就是戰不勝,還有盛威的三位朋友助力,何況盛威的武功也不弱,是老君山長眉上人的弟子,合六人之力,難道還勝不了這個小丫頭?他們哪裡知道,連名震江湖的桐柏山飛鷹堡的大小十三鷹也不是翠翠的對手,就是合他們六人之力,也難以戰勝翠翠。
翠翠見這武師出刀兇猛辛辣,竟是衡山一派的刀法,心下有些意外,可是黑麵武師也出招了,又叫翠翠訝然,這不是少林寺的伏魔刀法嗎?初是翠翠先不回手反擊,以幻影身法閃避,在閃過四五招後,更加肯定他們一個是衡山派弟子,一個是少林寺的弟子。不忍驟下殺手傷了他們,只是出劍兩三招,就將他們逼了回去,冷冷地說:「原來你們一個是衡山派的人,一個是少林寺的弟子。衡山、少林,可以說是武林中的名門正派,俠義上的人物,怎麼甘願為一方豪強惡霸賣命,不怕有辱了師門麼?我勸你們還是早離開這裡才好。」
兩位武師給翠翠兩三招精湛無比的劍法逼退,心中駭然,黑麵武師更明白翠翠劍下留情,沒有進一步進招,問:「你是哪一派的弟子?能否相告?」
「別問我是哪一派,你們不想有辱師門的,最好趁早離開。」
衡山派的弟子仍不知厲害,見翠翠沒有進一步進招,便認為翠翠的劍法不過如此,如程咬金的三板斧,三板斧一過,就再沒有什麼能耐了,「哼」地一聲說:「你憑什麼叫我們離開?」
黑麵武師說:「女俠,你和你的同伴離開這裡吧,不然,我們幾個人一同出手,你劍法雖好,恐怕也難以取勝,何況還有那麼多弓箭手伏在四周瓦面上。」
翠翠揚揚眉:「我們走?你們那位盛大爺能答應嗎?」他恨不得要亂刀分了我們哩!」
黑麵武師說:「在下去向他說說,讓你們離開。」
「你不用去說了,只要他的腦袋砍下來給我,我們就馬上離開這裡。」
「你——!」
盛威在後面聽得又怒又氣,吼道:「快給我將她砍,你們跟她說什麼!」
盛威的一位朋友挺劍而上:「小丫頭,竟敢口出狂言,你以為伊陽無人麼?」
衡山派的武師說:「我們三人聯手,看她還敢不敢胡言亂語。」
黑麵武師也感到翠翠太不給自己面子了,也揮刀而上。一時間,三人聯手混戰翠翠。翠翠初是用無回劍法,與兩個武師交鋒,後見參戰這條漢子,抖出的竟是桐柏山飛鷹堡的劍法,翠翠在意外中也感到驚喜,暗想:好呀!我正愁飛鷹堡的人不出現,想不到在這裡出現了,這麼看來,伊陽虎更不是一個好東西。於是只輕取兩個武師,全力對付這個使劍的漢子。豹兒一直站著不出手,凝神注意瓦面弓箭手的行動。他早已將一片碎瓦捏成粉末,握在手中,只要弓箭手一有行動,手中的瓦片粉末就會四下激射而出。
翠翠與人交鋒之中,一下就看出這位盛威的朋友,劍法還不及大小十三鷹劍法的三成,但在三個人當中,他的武功無疑是最好的一個了。翠翠本想以無影劍法反擊,看來無影劍法也可以不用了,就以無回劍法,配合自己的幻影身法,招呼這三個人就綽綽有餘。十多剛合一過,翠翠首先將使劍的漢子放倒,跟著劍尖刺傷衡山派武師右脈穴位,令他手中之刀落地,再也不能戰鬥,最後劍尖貼在黑麵武師的心口上,嬌聲厲喝:「不準動!不然,莫怪我劍下無情了!」
無回劍法不愧是殺手之劍法,劍出不見血不回劍。與武林中的一股一流高手交鋒,無回劍無疑是一門可怕而又叫人心寒的劍法。交鋒不到半炷香的時問。翠翠就制服三個對手,令盛威看得目瞪口呆,這是他從來沒有看見過的這麼一位厲害的少女。
伊陽虎盛威的兩個朋友見不對路,輕聲地說:「盛兄,我們快走,看來這位女子不是一般的武林中人,而是第一流的上乘殺手,不走就來不及了。」
重傷而掙扎爬起來的盛二也說:「大爺,我們快走吧,奴才看出這個女子不是人,恐怕是山妖狐精。」
盛威臨逃走前,也不管場上其他人的死活,喝道:「你們快給我放箭,射殺了這一隻狐狸妖女。」
豹兒在眾弓箭手一怔之間,還來不及挽弓搭箭之時,大喝一聲:「不準放箭!」手中的瓦片細末便向四周瓦面激射而出。
瓦片細末,就是在武林一流高手擲出,恐怕也擲得不遠,別說擲上瓦面能擊傷人了,可是在豹兒一身奇厚無比的真氣之下擲出,宛如一陣流星飛石,勁道逼人,瓦面上的弓箭手莫不紛紛從瓦面上翻了下來。
盛威更看得魂飛魄散,在兩個朋友的掩護之下,飛也似的逃得不見了蹤影。
翠翠貼在黑麵武師心口上的劍尖收了回來,說:「我不殺你,你走吧!」
這位少林寺俗家弟子本來閉目受死,聽了翠翠這一句,不由睜開眼來,有些茫然地問:「你放過在下?」
翠翠說:「你走吧,希望你今後別再有辱少林寺的聲譽,去為豪強惡霸當看門之犬,凌辱當地的平民百姓。」
這位黑麵武師,滿面羞慚,拜辭而去,他也不再去盛家大院,連夜奔回自己的家鄉。
這時,客棧裡留下盛家一些打手、兇奴的屍體外,就是連重傷的人,也掙扎走了,只有一個傷者,卻不能走,就是那位使劍的漢子,因為翠翠在放倒他時,同時以魔掌的手法封了他的穴位,令他不能走動。翠翠留下他,主要想向他問話。
翠翠走到他面前問:「你是想死還是想活?」
「在下的死活操縱在你的手中,能由我作主嗎?」
「不錯!要是老實叫答我的幾句問話,我就可以放了你。」
「你要找回答什麼話?」
「你是不是桐柏山飛鷹堡的人?」
「在下要是飛鷹堡的人就好了!」
「哦!?你不是飛鷹堡的人。」
「在下不是。」
「那飛鷹堡的人你認識不認識?」
「不認識。」
「看來,你是不想活下去了。」
「在下怎麼不想活了?」
「因為你完全不說老實話。」
「在下怎麼不說老實話了?」
「我問你,你既不是飛鷹堡的人,又不認識飛鷹堡的人,你這劍法從哪裡學來的?」
「是在下師父所傳。」
「尊師何人?」
「長木上人。」
「長木上人!?他現在哪裡?」
「老君山的白雲觀。」
「哦!?白雲觀?那長眉上人又是你何人?」
「是在下師伯。你認識在下師伯麼?」
「不錯!我與你師伯有一面之緣。」翠翠見這漢子佔浯沒有什麼閃爍,也不像什麼狡猾之徒,便踢開了他的穴位,說,「好!你可以走了。」
這漢子爬起來,困惑的問:「女俠高姓大名?能否賜教?」
「江湖小殺手!」
「江湖小殺手!?沒名沒姓?」
「你去問問你師伯,便知道我是什麼人了!順便告訴你師伯一句,叫他傳話給飛鷹堡的人,我要蕩平飛鷹堡,摘下諸葛仲卿的人頭。」
這漢子聽得驚震了半晌。看來他顯然不知道近來在武林中發生了薛家寨這件大事,但飛鷹堡主諸葛仲卿的威名,他是早已聽聞,那是一位威名遠播、武功極高的人物,令人可望而不可及,每每白雲觀的人提到飛鷹堡主時,莫不改容相敬,連自己的師父也不例外,眼前這位女子,竟敢要蕩平飛鷹堡,要摘下諸葛堡主的一顆人頭來,難道她的武功比諸葛堡主更高?問:「女俠跟諸葛堡主有仇?」
翠翠說:「仇恨可大了!怎麼,你近來沒在江湖上走動,沒聽聞江湖上的事?」
「不瞞女俠說,在下最近喪母,一直在家中守孝,從沒出過門,昨日孝滿,今日才出來拜訪盛兄,不料便碰上了這件事。」
「你跟這姓盛的稱兄道弟,非常要好?」
「也算過得去。」
「可是他在你危急中,卻丟下你不管了,甚至還叫人放箭,要不是我們,你不給亂箭射死了?我看,這樣不講義氣的朋友,你還是不交為妙。」
這白雲觀的弟子默然無語,的確,這姓盛的太不夠朋友,自己為他拒敵賣命,他竟然丟下自己不顧而先逃走了!甚至還叫人放箭。
翠翠說:「好了!你馬上離開這裡。你真的想活命,走得越遠越好,別再為這姓盛的賣命了!」
「女俠要殺掉他?」
「不錯!我不能容許這樣一個為害一地百姓的惡霸再活在世上,你快走吧!」
這漢子搖頭嘆息而去。
豹兒問翠翠:「你真的要殺掉這一隻伊陽虎?」
「你能忍心讓他再為害這一帶百姓?」
「我們不能勸戒他改惡從善麼?」
「好呀!那你去勸戒他吧!你別太好心了,我們今夜裡不殺他,不但這一帶百姓,就是來往這裡的江湖人士,不知有多少人受他欺凌和殘害。」
再說伊陽虎、盛威喪魂失魄的逃回盛家大院,隨後一些負傷的打手和弓箭手也陸陸續續地逃了回來,伊陽虎命人緊閉大門,派人站崗防守,提防那一對不明來歷的青年男女殺進來,在一切佈防妥當之後,盛威才略略放心。
這一次,是盛威稱雄伊陽有史以來的最大丟醜,首先令他在當地百姓目光中威風掃地。不知從哪裡跑來這麼一對厲害的丫頭和小子,武功簡直是不可思議。重傷的盛二狠狠地說:「大爺,要是這個仇我們不報,小人今後難以在這鎮上露面了!」
盛威狠狠地盯著他:「都是你這狗奴才,去招惹了這對青年男女。」
「大爺,誰叫他們不依照規矩,前來投帖拜見大爺?此例一開,我們還能在伊陽縣站得住腳嗎?」
衡山派的武師說:「盛大爺,總管說的不錯,顯然他們是有意前來鬧事,都是那申武師,自以為自己是什麼少林寺弟子,不盡全力與小丫頭相拼,才弄得我們落得如此慘敗,不然,合我們幾人之力,能敗麼?」
盛威怒道:「別提那吃裡扒外的東西了,枉我花了那麼多的銀兩去請他,他死了活該,而且還害了我的一位朋友。」
盛二說:「大爺,我們要報仇也不難,等那一對青年男女睡著了以後,我們派人去放一把火,不就將他們燒死了?」
盛威一聽不錯:「好!馬上叫人去客棧打聽,看他們睡了沒有,要是睡了,就是連客棧四周的房屋,也一齊燒了,叫他們在大火中逃不出去。」
盛二說:「小人馬上打發人去探聽。」
這兩個窮兇惡極的主僕兩人,真是死性不改,驚魂方定,又生害人心了。
不久,去客棧打探的人回報,說那一對青年男女,給了店家一些銀兩作為賠償之後,連夜離開了,沒有在客棧裡住。
盛威感到有些意外:「什麼!?他們連夜走了?」
「是!大爺。」
盛二說:「顯然他們害怕大爺,才連夜逃走了!」
盛威一拍桌:「跑!我看他們跑去了哪裡!立刻用飛鴿傳書通知各處,別讓他們跑了,叫我們的人不與他們明拼,用下毒、放火等一切手段,能活捉就捉,活捉不了就弄死。總之,不論何人,能活捉了他們,我賞銀六酉兩,將他們腦袋送來給我,也賞銀三百兩,盛二,你將我這話傳出去。」
「是!大爺。」
「還有!立刻叫人前去將那客棧一把火燒了,將店家捉來見我,行看他今後還敢不敢勾結外人來反對我。」
在盛賊下達命令時,豹兒和翠翠早已悄然潛伏在瓦面上。將盛賊的話聽得清清楚楚。翠翠輕輕對豹兒說:「豹哥!你聽聽,你下去勸戒他們呀!」
豹兒聽了不禁皺眉,輕說:「翠翠,快下去阻止他們的行動,不然就害了店家,也連累了客棧附近的人家。」
翠翠頓時飄然落下,如一團白雲,驀然出現在盛威等人面前,盛威一下如觸電似的,整個人定住了,睜大眼問:「你!?」
翠翠仍然含笑:「沒想到吧?」」
「你,你,你,你來幹什麼?」
「你不是要找我麼?我來了不更好?這下,你不必派人出去了!也可以免了那六百兩的銀子。」
衡山派武師猛然從側面狠狠一刀向翠翠劈來,吼道:「你去死吧!」
翠翠對這個死不悔改,甘願為惡霸賣命的看門惡狗再也不留情了,一招無影劍法抖出,後發先至,無聲無息,劍是寶劍,切鐵斷玉如削泥,劍光閃後,這個衡山派的弟子,一條右臂整整給削了下來,令他終身不能用右手握刀,等於已廢去了他的武功。
翠翠說:「我看在衡山一派的面子,在客棧裡已放過了你一馬,只是刺中了你手腕的命穴,以為你有所悔悟,誰知你仍然冥頑不靈,依然故我,就怨不得我了,你去死吧!」說完,想再一劍,想要了他的性命。
豹兒急從外面躍了進來,說:「翠翠,不可,他既不能言武,不必再殺他了!」說著,同時出手如風,封了這武師斷臂處的幾處穴位,制止鮮血再大量流出,對他說:「你走吧!別再留在這裡了!」
也在這時,盛二擁著盛威向室外逃去,他們還沒走下室外石階,翠翠身如幻影,一下擋住了他們的去路,一把利劍,將他們逼回到走廊上,冷冷說:「你們還想逃命?」又對盛二說,「你這條惡狼,頂會出謀劃策的,想火燒客棧,連我們也一塊燒死,我要是不殺你,天理何存?為你害死的人,又怎能閉目?」
盛二剛想喊救命,翠翠一劍就將他罪惡的腦袋砍了下來。
盛威這時更驚如木雞,翠翠說:「姓盛的,你拔刀吧!不然我出手殺了你,你死得不服氣,還有,你的兩位朋友呢?叫他們一塊上,省得我殺了你,再去找他們。」
盛威的兩個朋友,一個姓習,是冠雲山笑面書生的弟子;一個姓扶,是熊耳山一方惡霸,與盛威可謂臭氣相投。他們本已在廂房中睡下,聽到護院武師的吼聲,驚醒過來,往窗外一看。只見月下,翠翠用劍將盛威逼回了走廊,互相望了一下,當翠翠殺了盛二後,幾乎雙雙同時躍出,驟向翠翠下手,打算出奇不意,一下殺了翠翠,說:「我們在這裡!」聲落劍到,雙劍交叉,形同偷襲,以為萬無一失,必將這女子斃於雙劍之下。
可是他們雙劍全落空,翠翠彷彿一下在空氣中消失了,不見人影,不但他們兩人愕然,盛威也愕異了,他明明看見兩位朋友的雙劍,冷不防的向翠翠左右刺出,怎麼會不見了的?
他們三人幾乎同時而說:「咦!?她去了哪裡?難道會遁土不成?」
翠翠清脆的聲音在他們的頭頂上說:「我在這兒啦!」
他們聞聲仰頭一看,翠翠已倒掛在走廊上的一條橫樑上,說完,身形如一片落葉,飄然落下,說:「你們這兩個卑鄙小人,什麼不會,卻會突然偷襲的,剛才我要是偷襲你們,試問你們其中一個,還有命麼?」
姓習姓扶的兩條漢子頓時愕住,笑面書生弟子問:「你,你,你到底是人還是妖?」
「我是人是妖,你們到地府去問閻王爺吧。」
盛威說:「習兄,扶兄,不管她是人是妖,我們合力跟她拼了!」
翠翠說:「對了!你說這話,還有一點男人大丈夫的氣味。」
豹兒打發了衡山派弟子後,也轉了出來,以防翠翠再遭到意外。翠翠一邊出劍一邊說:「豹哥!你別來插手,這三個小賊我一個人應付得了,你去打發其他的人,然後一把火將這大院燒了。」
豹兒看了看翠翠與三個人交鋒的情景,見翠翠根本不用全力,仍遊刃有餘,說:「好!翠翠,那你小心了!我先將一些婦孺趕走,然後一把火燒了這大院。」
盛威心頭大震:「什麼!?你們要放火?」
翠翠說:「是呀!你們要放火燒客棧,難道就不准我們放火燒了這大院?放心,我們可不像你們,會事先叫你們的家小離開,不會將他們燒死。」
盛威說:「習兄,扶兄,你們纏住這個丫頭,我去阻止那小子放火。」
盛威想躍出戰鬥圈子,翠翠輕出一劍,登時在他身上留下了一條劍痕,將他逼了回來:「你想叫你的兩個朋友送死,而自己想借口逃走嗎?這辦不到,你死了這條心吧!」
翠翠不想與他們糾纏下去了,剛才與他們交鋒十多個回合,不但摸清了他們的武功套路,也找出了他們致命的破綻之處,正所謂武林高手過招,先不忙著出手,以靜制動,不出手則已,一齣手就能制敵,取人性命。翠翠一連兒招無回劍,招招劍不見血不回劍。翠翠這是面對三個較強的敵人,也不用變化莫測的無影劍法,她首先將熊耳山姓扶的漢子打發去地府,後又重傷了笑面書生的門徒,嚇得這姓習的負傷越牆而逃,最後才殺了盛威,除掉了這隻兇惡的伊陽虎,才舒出了一口大氣。
一些聞聲而來的打手、惡奴,還沒接近這內院的客廳,就在月門外給豹兒略為舒展手腳,已打得傷的傷,摔飛的摔飛,轉眼鳥飛獸散,逃得不見人影。在豹兒和翠翠離開這個小鎮時,盛家大院已處在一片大火之中,染紅了一半夜天,翠翠說:「豹哥!本來我們想好好在這小鎮上住上一夜,想不到碰上了這一個惡霸,弄得休息也休息不成。」
豹兒說:「我們隨便找一個山頭或破廟,休息好了。」
是夜,他們就在山頭的樹林中相依而眠,直到天色大明,在一處小溪畔梳洗一下,便繼續趕路南下。兩天後的中午,他們便出現在南召縣北面的丹霞山中。
丹霞山,一名留山,是伏牛山脈中的東面一處山峰。這裡峰險石奇,山路崎嶇,古木參天,野草漫道。南召縣原是屬南陽縣北面的一個山中的市鎮,名南召堡,由於它離南陽縣太遠,在明代成化十二年時,才設定為南召縣,直屬南陽府管轄,這裡人煙稀少,地瘦民窮,不時有強人出沒。丹霞山更是一處偏僻的山區,與彰德府汝州的魯山縣交界,正是一個三不管的地方,在這裡官兵少到,強賊殺了人也不為人知道。
豹兒和翠翠在沒有踏人這一帶山區時,有些好心的鄉人、樵夫,曾勸他們別走這一條不平靜山道,要去南陽府,最好繞道從魯山縣而去,那裡有一條車馬可通的驛道,路上也沒有強人出沒。
可是他們藝高人膽大,偏取丹霞山而去南陽府,打算在南召縣城好好休息下,然後才去南陽府,由南召去南陽,要是走小道,一天時間便可以趕到。
豹兒和翠翠在一條林中小道行走,豹兒內力深厚,察覺前面樹林中似乎有人,輕對翠翠說:「小心,前面有人。」
翠翠揚揚眉:「一兩個剪徑的小賊,你也害怕麼?要是他們出來,那是他們合該倒霉,我正想殺了這一帶強賊,為路人們除害。」
「翠翠,我們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果然,他們還沒有走出三丈遠,在一轉彎處,驀然從樹林裡露出兩個褐衣漢子來。一個生得濃眉環眼,袒露上衣,露出胸口一撮黑毛,神態甚為嚇人;一個生得面孔削瘦,留著兩片老鼠須,一雙細小的眼睛溜溜轉,神態猥瑣,但都橫著一口刀,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翠翠故意裝得害怕,嚇得躲到了豹兒的身後,問:「豹哥哥,他們這是幹嗎?」
豹兒看得好笑,心想:你這個殺人毫不手軟的女魔星,殺起人來連眼皮也不眨一下,會害怕這個小賊麼?但他不願說破,打量了賊人上下一眼,問:「你們是什麼人?幹嗎攔住了我們的去路?」
這兩個賊人見翠翠害怕成這樣,心下思疑,暗想:我們不會攔錯了人吧?便反問:「你們是什麼人,幹嗎闖這條山道?」
豹兒說:「我們是路過這裡的異鄉人,想在天黑前趕去南召縣城。」
環眼大漢說:「你們兩個,別去縣城了,跟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