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金闖冷眼瞧著傅年餘。
「金闖蠻橫無理,他問我有什麼證據說孩子賣給了春風堂。於是我無奈下道出了蒙銳正在調查擄劫女童的案子,並將懷疑目標定在了三墳村金府。金闖將我轟了出去,我惶惶終日不知該怎麼辦,沒想到幾天後金闖又找到了我,脅迫我將蒙銳的一舉一動及掌握的證據線索都告訴他,如果不按照他說的辦,他就殺了丹丹,還要告訴枝英是我賣掉了孩子。我沒辦法,只能表面上應允他,但我什麼也沒有說。」傅年餘將心中隱瞞講了出來,「方才轉進岔口時,金闖突然將一把匕首塞給我,暗示讓我殺了蒙銳。我也不知中了什麼邪,竟然真的下手……我不是人,枝英你罵得對,我是個渾蛋,是個畜生。」傅年餘再無話可說地低下頭。
牛枝英只覺眼前一片黑暗,為什麼最信賴的相公會辦出這種卑劣無恥之事,竟然賣了他們的女兒,牛枝英扶著山壁無法從震驚中恢復過來。
金耀光苦嘆一聲:「看到名單後你就對傅年餘有所懷疑了,於是時時刻刻注意著他的舉動。」
「不僅是名單,在我監視春風堂時親眼看到傅年餘同金闖竊竊私語地從後門出來,如此我才對傅年餘真正有了疑心。」蒙銳坦言。金耀光點頭道:「天意難違啊!多年做的喪盡天良之事終是有了報應。」
「金闖去義莊劫來誇老,可是害怕溫南生同誇老有所交代?」蒙銳突然問。金耀光也坦言道:「是。金闖得知義莊老人救了溫南生,我擔心溫南生會對救命恩人吐露秘密,故派金闖將其綁來。」金耀光道完。蒙銳沉一口氣再問:「溫南生、馬賀可是為你們所害?」
金氏父子對望一眼,金耀光長嘆一聲說:「他們兩人……」
金耀光話未出口,眾人頭頂突然傳來一陣轟鳴巨聲。蒙銳猛地抬頭,只見幾十塊百斤圓石從石壁頂端滾了下來。蒙銳大喝一聲:「快跑!」
但圓石已經迅猛地砸落下來,金耀光被一塊三人腰粗的圓石砸中,口噴鮮血,腦漿迸裂,瞬間斃命。那邊金闖慘呼一聲想要逃跑,卻被傅年餘死死抱住,傅年餘腦袋貼在地上喊:「我死也要拉你一起死!」
牛枝英像失了魂魄般不知閃避,蒙銳將她拉到旁邊堪堪避開了圓石,再回頭卻發現圓石集中落在了石壁洞口,眼看洞口就要被完全封死了。蒙銳再顧不了其他,躍起衝進了山洞內。山洞裡一片漆黑,蒙銳聽到金耀光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叫,接著是更多圓石砸下來的黑影。蒙銳在黑暗裡摸索,倏然腳下一空,直直墜了下去。
最後望向洞外的一瞥裡,紅色血水飛濺。
蒙銳從昏迷中醒轉過來,他墜下來時額頭磕到了尖銳石塊所以昏迷了,蒙銳靜候片刻,漸漸可在黑暗中大致辨物。洞內高度不足四尺,且不知哪裡又有突出的尖石,蒙銳只能貼地向前爬行。狹隘的空間、黑暗寂靜的四周讓蒙銳有了一種莫名其妙的錯感,如同置身於一口幽暗冰冷且永無盡頭的巨棺中,蒙銳被自己匪夷所思的念頭嚇了一跳。
如蟲蠕行了不知多久,蒙銳雙手雙腿漸漸都喪失了感覺,終於爬到了一塊光滑的空地,又發現了一個大木籃。蒙銳一怔,隨即他爬入木籃裡,木籃晃盪了兩下,竟開始慢悠悠朝上移去。
蒙銳這才肯定木籃是一個精心設計好的代步機關,木籃在冷至的洞裡顫巍巍搖晃,蒙銳只能看到四周大片濃墨般的黑暗。黑暗延續,木籃自己改了軌跡,開始由向上移動變成了向下墜去,又過了盞茶工夫,木籃又向上,接著是……最後蒙銳完全迷失了方向和時間,只能任由木籃拉著自己駛向未知的終點。
「砰!」木籃撞到了黑暗裡的石壁上,停了下來,一片朦朧的彩色光亮倏然灑在蒙銳臉上。
蒙銳爬出了木籃,走進了那片奇異的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