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這是你今晚第二次提起鬱心
「什麼？」
正聽陸顯文致辭的陸錦航聽到身旁周初曉的聲音，但她的聲音輕得幾不可聞，於是他收回視線，看向她，「你剛才說什麼？」
周初曉試圖逼退自己眼中的淚意，但終是徒然，於是並不抬頭，沉默片刻，才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自然些：「沒什麼。我只是好奇錦行哥什麼時候和鍾嫵在一起的。」
陸錦航並未聽出她的異樣，他的右手在桌下無意識的握緊又鬆開，看了看不遠處的鐘嫵，開口說話的時候，聲音就顯得有些渺遠，同時又透著一絲連自己都難以覺察的疲憊：「也許一見鍾情，也可能是日久生情，感情的事，外人說不清。」
畢竟他只是外人而已，是他們的故事裡無關緊要的看客。
周初曉的眼淚打在手背上：「是啊。」
說不清。
陸顯文的致辭簡短而詳實，也並不乏幽默感，臺下不時響起掌聲和歡笑。
陸錦行把玩著手中的高腳杯，唇邊猶帶著笑意，卻顯得有些諱莫如深。鍾嫵總覺得今天的陸錦行內心的情緒起伏格外的難以捉摸，她也並不想讓他沉浸在某種看起來並不算多麼愉悅的思緒裡，於是看著他低聲笑道：「你說……董事長會不會私下找我，開條件軟硬兼施讓我拿上支票離開你？」
「有可能啊。」陸錦行放下酒杯，眉眼間的笑意反倒真切起來，「不過送到面前的支票，哪有不收的道理？更何況你這麼缺錢。」
鍾嫵抬眼看他：「那然後呢？」
陸錦行低頭在她耳邊輕笑：「當然是想辦法讓他加錢。」
鍾嫵忍俊不禁，勉強咬住唇角才沒有笑出聲來，片刻之後，陸錦行已經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不過那也都是以後的事了，你有時間擔心這些，倒不如擔心過會兒的姜小姐，說不定她長得國色天香，讓人……」
他話說了一半就突然被打斷一樣停了下來，拿出手機看了下螢幕，笑意微斂：「我出去一下。」
他並沒有讓鍾嫵跟隨的意思，於是鍾嫵也就從善如流的點點頭：「好，我在這裡等你。」
直到陸錦行的身影消失在宴會廳的入口處，鍾嫵也並未表現出絲毫異樣，即使她已經在不經意的一瞥中，看到了手機螢幕上顧雪晴的名字。而陸錦行大概也並非沒有察覺，但兩個人卻都選擇了沉默。
鍾嫵又想到顧雪晴說過的話，她不得不承認，顧雪晴不過幾句話，就勾勒出了一個她從不瞭解的陸錦行。而在那些她從不曾瞭解的過往中，陸錦行藏著的不止是些沉重的記憶，還有一個她從不曾聽他提起的名字。
同席而坐的幾個人都是陸錦行的商界同輩，因著初時陸顯文仍在臺上講話，也只能在入座時和陸錦行簡單寒暄幾句。後來陸顯文致辭完畢，廳內儼然一副賓主盡歡的熱鬧場面，於是他們帶著的女伴也就和鍾嫵攀談起來。
只是在對方再三試探鍾嫵和陸錦行究竟是什麼關係之後，一直疏於交際的鐘嫵越發左支右絀，看到陸顯文的助理過來的那一瞬間，竟反而有一種「得救了」的感覺。
「陸總不在麼？董事長讓他過去一趟。」
對方沒有看到陸錦行，低聲在鍾嫵身旁問道。畢竟同在陸氏，鍾嫵和他也早已相熟，一面起身一面說道：「剛剛出去接個電話，董事長那邊有急事的話，我過去找他。」
陸顯文的助理遠比其他人對於鍾嫵的身份瞭解的更清楚些，態度自始至終十分地友好：「也好，你儘快吧，董事長那邊我過去說一聲。」
鍾嫵點點頭，從手袋裡拿出手機，朝陸錦行離開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