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後方傳來間宮的低吟聲。「怎麼回事,草薙?」
草薙靠近麥克風。「給我徹底檢查!包啊,衣服啊,都看看有沒有!」他也明白自己的聲音有些失控。
岸谷開啟衣櫃,又開啟了架子上的抽屜。
「什麼都沒有。」
「垃圾箱裡呢?」
岸谷拿過床邊的垃圾箱,默默地對準攝像機。裡面空空如也。
「去查查洗臉檯和浴室!」
「是。」岸谷答道,開始在屋內走動。他來到走廊,開啟洗臉檯的燈。再向裡似乎就是浴室,於是他又開啟了那扇門。
「地板的狀態怎麼樣?沒溼嗎?」草薙詢問。
「是乾的。不過浴室裡有烘乾機,兩個小時應該能吹乾。」岸谷說著蹲了下去,好像是在檢視排水口,「這裡沒有殘留物,連一根頭髮都沒有。」
草薙咂了咂嘴,一腳踢向地板。島內園香她們藏身於此——這個推測難道完全錯了嗎?
「主任——」就在這時,揚聲器中傳來了呼喊岸谷的聲音。一名搜查員沿著走廊走來,正把什麼東西遞給岸谷。
「怎麼了?」草薙問道。
岸谷將手中的東西朝向攝像機。那是一張透明的玻璃紙。「應該是三明治包裝,上面貼著印有保質期的貼紙。」
草薙探出身子。「保質期到什麼時候?」
「到今天凌晨兩點。」
液晶顯示屏上映出了裝有自動鎖的公寓大門,門內的兩名女子正準備外出。兩人都戴著帽子和口罩,無法看清面部。但有些東西是無法隱藏的,那就是行李。一名女子拉著大行李箱,另一名則提著包。
「停一下。」
聽到草薙的命令,內海薰暫停了畫面。
他們正在檢視度假公寓的監控錄影。松永奈江她們有可能已經離開了公寓,草薙指示岸谷檢查相應時間段的監控,結果發現了這一幕。岸谷立刻傳回資料,日期和時間顯示為昨天下午五點十分。
內海薰將列印出來的兩張截圖放在草薙面前,那是松永奈江所住公寓的監控畫面。兩張截圖分別是松永奈江和島內園香離開公寓時的畫面。
「旅行箱和提包都一樣。」內海薰平靜地說。
草薙點點頭,撥通了岸谷的電話。「是我,拍到的應該就是那兩個人。」
「是。問了管理員,據說最近經常看見她們,只是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住進來的,所以目前還在調查監控錄影。」
恐怕是離開東京的那天。或許正因為有適合藏身的地方,兩人才決心逃走。
「調查公寓的垃圾站了嗎?」
「嗯,但垃圾在今天早上被收走了。」
「是嗎……」
這裡的垃圾二十四小時都可以丟棄。松永奈江她們在離開公寓前清理了垃圾,恐怕並非是為了消滅證據,而是身為住戶理所當然的行為。
問題在於她們為什麼離開,以及接下來要去哪裡。
「你們現在就去越後湯澤站,從頭開始查監控錄影。我會和新潟縣警打招呼的。」
「明白。」
草薙結束通話電話後,嘆了口氣,看向一旁面色凝重的內海薰。兩人四目相對。
「你是不是想說什麼啊?」
女刑警露出頗有深意的目光。「想說什麼的難道不是組長您嗎?」
「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一直在意的事情不說出口,對心理健康可不好。」
「這句話我原封不動奉還給你。內海,這是上司的命令,要是有什麼想說的就趕緊說。」
內海薰稍稍皺了下眉,隨後便像打消顧慮般點了點頭,開口道:「松永夫婦曾頻繁使用朋友的度假公寓,我向您報告這點是在昨天上午十一點左右,沒錯吧?」
「沒錯。」
「大約六小時後,松永奈江和島內園香離開了公寓。我覺得這時間也太巧了,組長您怎麼認為?」
草薙抱起雙臂,看了看四周,應該沒有人在偷聽。「你是說有人通知了她們嗎?告訴她們警方已經注意到了度假公寓的存在。」
「您不覺得這樣想很合理嗎?要說她們兩人中的一方覺得度假公寓快要暴露,於是提出去別的地方,反而不太合理。」
「真如你所言的話,能夠聯絡她們的人就很有限了。」
內海薰緩緩地搖了搖頭。「豈止是有限,根本就只有一個人。組長您也明白吧?」
面對女刑警銳利的目光,草薙不知如何回應。當他不由得扭過臉時,電話響了,是負責調查的部下打來的。
「我是草薙。怎麼了?」
「我們給海豚高地的居民看了根岸秀美的照片,找到了一個月前跟她交談過的人。是一名主婦,住在島內園香家斜下方那一戶。」
草薙用力握緊手機。「確定嗎?」
「嗯,應該沒錯。那名主婦還記得自己當時很感慨,對方年紀都那麼大了,妝卻化得很漂亮。」
這句話很有說服力,草薙點了點頭。「當時是什麼情況?她們都聊了什麼?」
「那名主婦準備外出購物,剛一齣門就被叫住了。對方問她認不認識樓上那一戶的情侶,她說知道兩人的模樣,但沒說過話,男人看起來非常粗暴,所以不想和他們有瓜葛。對方追問男人是怎麼粗暴的,主婦就回答說她也不瞭解詳情,但聽鄰居說那個男人經常毆打伴侶。」
「還有嗎?」
「就聊了這些。對方好像還想多問幾句,但主婦不想捲入麻煩中,就一個勁兒說自己不太清楚,很快抽身離開了。」
「知道具體的日期和時間嗎?」
「那名主婦記不太清了,只說大概是一個月前。」
「這樣啊……公寓裡的住戶都問過話了嗎?」
「還差兩家,但是都沒有人在家。我們會再等一會兒。」
「我知道了,拜託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草薙將通話內容告訴了內海薰。
「與那邊的情況一致啊,就是我在上野的花店打聽到的情況。根岸秀美為拜訪島內園香來到店裡,但園香正好休息。於是她就向店長青山打聽了園香的各方面近況——那也是一個月前的事。」
「秀美媽媽嗎……看來無論如何都不能忽視啊。不過,這和松永奈江帶著島內園香四處奔逃又有什麼關係?」
「那個問題要怎麼處理?」內海薰繼續問道,「向松永告密的人該怎麼處理?」
草薙用右手揉了揉左肩,來回轉動脖子,關節發出鈍重的聲音。當上組長以來,他的肩膀越發僵硬了。「馬上就見分曉了。要一石二鳥嗎?」草薙說著拿起手機,卻在觸碰螢幕前看向內海薰,「你去一趟上野的花店,有件事需要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