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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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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東陽町站步行約八分鐘,就看到幾棟並排的相似的建築,五代他們要去的公寓樓也在其中。附近似乎有所小學,但並未聽到喧譁。

登上陳舊的電梯,五代按下五樓的按鈕。手錶的指標指向下午兩點五十分。出了電梯,五代對同來的中町說:「有點早,在這裡等等吧。」如果等在門前,可能會引起鄰居的疑慮。

五代從電梯廳俯瞰住宅區,整理著思緒,他無法預測對方會如何回答。今天的調查令人心情壓抑。

他們要見淺羽洋子和織惠,經營翌檜的母女倆。熟客倉木達郎正是福間淳二獄中自殺事件的元兇,組長櫻川卻命令五代他們不要告知真相:媒體已經報道了倉木被捕一事,但警視廳還沒正式公佈案件詳情,或許出於對愛知縣縣警本部的關照吧,上層囑咐盡力避談倉木坦白的動機。除此之外,五代之所以心情沉重,還另有其他原因。

「那兩人現在是什麼樣的心情呢?」中町說,「不知道我們要問什麼,應該會忐忑不安吧。」

「負責命案的刑警打電話過來說要問話,就算沒有見不得光的事,恐怕也很難踏實,而且她們多半已經知道倉木被捕了。」

「您沒跟她們說過吧。」

「沒有。但她們就算不看新聞,接到我的電話後也肯定會上網搜。」

五代是給淺羽織惠打的電話,因為洋子明確說過討厭警察,織惠的電話更容易打通。織惠的聲音聽起來很沉著。她沒具體問,或許已經料到有關倉木。

中町看了看手錶。「差不多到時間了。」

「走吧。」

兩人邁向長長的走廊。淺羽母女住在五〇六室,在門前確認房號後,兩人按下對講機的按鈕。

「喂?」立刻有女聲應門,聽著像是織惠。

「我是之前打電話的五代。」

很快響起開鎖的聲音,門開了,出現的是淺羽織惠。她用髮帶紮起頭髮,化了淡妝,一身灰色毛衣配牛仔褲。

「不好意思,提出這樣的不情之請。」五代行了個禮。

織惠微微點頭致意,說了聲「請進」。

「打擾了。」五代邁步進屋,玄關處已經預備了拖鞋。

洋子正坐在單人沙發上,看到他們後站起身來。她穿著織惠同款的紫色毛衣,雖然不是工作時間,妝依然化得一絲不苟,大概是出於服務業從業人員的自尊心。

「感謝您前些日子配合調查。」五代說。

「也沒什麼有價值的。」洋子重新落座。她臉上沒有表情,顯然並不歡迎他們。

「請坐。」織惠示意兩人坐在雙人沙發上,與洋子的沙發成直角。

「失禮了。」五代和中町並排坐下。五代下意識環顧室內,目光停留在牆邊架子上的相框。照片中是淺羽織惠和一個小男孩,差不多五六年級的樣子。

「那是……」五代指著相框,「親戚的兒子嗎?」

「是我兒子。」織惠有些不自在。

「這樣啊。」織惠有婚史,這是他沒掌握到的情況。

「我和前夫的兒子,和前夫一起生活。」

五代正猶豫該不該追問隱情,織惠已進了廚房,像是要送上喝的東西。「您不用客氣。」五代說。

「倒杯茶而已。」洋子說,「也希望您長話短說。」

「我會注意的。今天和上次一樣,也有幾個關於倉木的問題請教。」

五代說罷,洋子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給自己鼓勁。「聽說倉木先生被捕了。」

「您知道了嗎?」

「昨晚的客人說在電視上看到一個很像倉木先生的人,被警車帶走了,他正想著不會吧,就聽到主播說‘嫌疑人倉木’,吃了一驚。」

五代猜測那是移送檢察廳時的影像,電視臺報道逮捕嫌疑人時的慣例。「他涉嫌殺人,我們負責調查此案。」

「從客人那裡聽說後,我們立刻查了,說是涉嫌殺害一位律師。」

「沒錯。」

洋子不悅地撇了撇嘴,微微搖頭。「不可能。」

「您指的是什麼?」

「倉木先生殺人,不可能。一定是什麼地方弄錯了,倉木先生或許有難言之隱。」洋子扁著嘴,語氣強硬。

「正在確認事實和動機。」知道了動機,洋子會有何反應?五代不禁想。

織惠用托盤端了茶杯過來,默默地放到五代他們面前,然後將一個扁平的靠墊放在地板上,端正坐好。

「再仔細查查吧,」洋子斷言,「倉木先生不可能殺人,絕對是弄錯了。」

「是嗎?」

「當然,警察抓人根本不在乎證據,」洋子斬釘截鐵地說,「那個人在裡面上吊自殺都不當回事。」

「倉木已經供認了。」中町按捺不住地插嘴。

「中町!」五代斥責道。

中町立刻縮了縮脖子。「對不起。」

「請問,」織惠開口了,「倉木先生怎麼說?」

「還不能透露,」五代回答,「正在蒐集證據。」

織惠並未表現出不滿,只黯然說了句:「這樣啊。」

「難以置信。」洋子低下頭。

「嫌疑人倉木以一年數次的頻率到訪,對吧?」五代確認道,「晚上七點左右出現,一直待到打烊?」他看看織惠,又看看洋子。兩人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點頭。

「沒錯。」織惠答道。

「和嫌疑人倉木在店外見過面嗎?」

「店外?」織惠又望向洋子,「有嗎?」

「這個嘛……」洋子沉吟著,「我想沒有。」

「他發出過邀請嗎?」五代看著織惠問。

她一臉不可思議地迎上他的視線。「什麼意思?」

「嫌疑人倉木經常待到打烊,結束營業後有沒有邀您去喝酒,或者在休息日約您吃飯?」

「我嗎?」織惠很困惑,手按著胸口。

「不,誰都可以。」五代的視線從織惠移向洋子,又移回織惠。

「沒有,我想沒有。」

「怎麼可能會有?」洋子的聲音蓋過了女兒,「那個人看上了我們店的菜,哪有去別的店的理由?」

五代撓了撓眉梢,解釋起來太難了。「上次您說過,送過嫌疑人倉木富岡八幡宮的符紙。那他有沒有送過什麼?」他換了個問題,「給兩位中的任意一位。」

「哦,那是有的。」洋子滿不在乎地說,「每次來他都會帶點什麼,米粉糕啊,布丁啊,脆蝦餅啊,愛知縣有很多好吃的點心。」

「不,不是食物之類的伴手禮。怎麼說呢,是有濃厚禮物意味的東西,比如飾品啊,衣服啊……」

洋子不解地蹙起眉。織惠開口了。「您該不會在調查,倉木先生是否中意我或媽媽吧?」

被她一問,五代不由得皺起眉頭,因為她說中了。「啊,嗯,是的。」他含糊地答道。

「荒唐。」洋子不屑地說,「我都這把年紀了,倘若倉木先生有心,也是對我女兒吧。你呢?」她問織惠,「你有感覺到嗎?」

織惠側頭沉思。「他很關照我,應該不討厭我,不過我沒多想。他也沒跟我說過什麼。」

「也就是沒送過您禮物對吧?」五代也覺得自己很煩人,但還是要問清楚。

「沒有。」織惠回答得很乾脆。

「這和倉木先生被捕有什麼關係?」洋子不耐煩地問。

「我們在調查嫌疑人倉木定期來東京的原因。」五代說出預備好的臺詞,「想在喜歡的店裡喝酒,不至於花錢坐新幹線來東京。」

「因為他兒子在東京吧,我聽他說過——對吧?」洋子尋求女兒的同意。

「我們認為如果僅出於此,頻率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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