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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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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倆陷入沉默,似乎在說,即使問我們,我們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我再確認一次,您從未察覺嫌疑人倉木的好感,是嗎?」五代注視著織惠的瓜子臉。

她向母親瞥了一眼,回答:「我剛才說了,我沒多想。」

「那能不能想想看?」

織惠一臉困惑地搖了搖頭。「一兩句話可說不清楚。倉木先生對我很親切,會送我土特產。那也算好感吧,但程度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能確定他沒有直白地表達過喜歡。」

這番話合情合理,五代挑不出任何毛病。「好的。容我再冒昧問一個問題,您現在有交往的男性嗎?如果不想回答也無妨。」

「沒有,沒有交往物件。」織惠不假思索地答道。

五代點點頭,望向洋子。「您剛才說從客人那裡聽到嫌疑人倉木被捕。可以請教那位客人的姓名嗎?可能的話,希望一併提供聯絡方式。」

「讓客人捲入麻煩——」

不等洋子說完,五代就說:「我們會盡量少打擾。如果有其他認識嫌疑人倉木的客人,也請您一併告知。上次您沒有同意,但關於命案嫌疑人的調查我們不會輕易作罷。」他低頭凝視著洋子,眼神充滿威懾。

洋子微微撇了撇嘴。「我們並不知道所有客人的聯絡方式。」

「只告訴我現有的就好。」

洋子點點頭,低低嘆了口氣,轉向織惠。「把名冊拿來。」織惠很勉強地站了起來。

從淺羽母女家告辭後,五代不想直接回特搜本部,便約中町去永代大道上的咖啡館。他本打算喝咖啡,看著選單又改點了啤酒。中町很驚訝,但還是問道:「可以奉陪嗎?」

「當然可以,我請客。」

兩人換了不易被街上行人看到的座位,喝著啤酒潤喉。

「該問的總算都問了。」

「真是辛苦了。」

五代撇起嘴,點了點頭。「淺羽母女應該會覺得我們離譜。倉木是否心存愛慕,根本無關緊要,不是嗎?其實我也這麼想。」

「可是庭審前不弄清楚不行吧。」

「也不是不行,現在是檢方要查。」五代喝了口啤酒,「麻煩死了。」

倉木已經供認不諱,庭審時不會就事實產生爭議,焦點在於是否有從輕量刑的餘地。他稱淺羽母女是他如今生活的意義,不想暴露犯罪真相,辯方認為這是人的本能。檢方則斷定,這種認知證明他沒有反省罪過,懷疑他對淺羽母女的感情並不純粹,男人的慾望佔比更大。於是上司吩咐五代尋找足以證實倉木對淺羽母女中的一位——多半是女兒織惠——有意的物證或證言。

在五代的印象中,倉木很正經,即使把織惠當成異性看待,也會剋制自我,絕不出手。他個人的觀點是此事不必探究,也因此他今天心情沉重。

回到特搜本部後,五代向筒井主任報告了從淺羽母女處瞭解到的情況。

「果然如此。」筒井一副不出意料的語氣。

「果然?」

「向倉木的兒子瞭解過了,他懷疑父親頻繁來東京是因為常去的酒館有喜歡的女人,不過沒問過本人,也沒有確切的證據。他應該沒說謊。」

五代想起上次見到倉木和真,對方不快地說,他和父親互不干涉。「既然倉木本人沒有表現出愛慕之情,我想不必再深究了。」五代試探著說出自己的意見。

「我有同感,但承辦的檢察官想讓裁判員對倉木產生負面印象,比如去淺羽母女的店不為贖罪,而是存了齷齪心思之類的。他不希望裁判員覺得倉木是好人。」說完,筒井冷笑一聲,「總之,你辛苦了。整理成報告吧。」

「是。」五代答道,這時,他聽到了遠處座位上櫻川打電話的聲音。

「不光給售票員,檢票口的工作人員也得看照片。不一定走自動檢票口吧,這也要我指示嗎?」櫻川聲音裡帶著火氣,聽起來相當焦慮。

五代彎下腰,湊近筒井。「還沒鎖定是哪一班新幹線?」

筒井眉頭緊蹙,微微點了點頭。「已經放棄監控錄影,正寄希望於目擊者,但看樣子很難有所期待。」

「返程也不行?」

「不行,所以組長才這麼著急。」筒井壓低聲音,朝櫻川那邊瞥了一眼。

眾多偵查員正在核實倉木的供詞,其中包括十月三十一日搭新幹線去東京。倉木自稱從名古屋站乘車,但不記得幾點幾分。基於「下午五點左右,我抵達東京站」的供述,警方逐一檢視名古屋站附近的監控錄影,但未能準確鎖定目標,遂又向名古屋站的售票員出示確認倉木的照片。「返程也不行」是指無法確定倉木回家的新幹線班次。

「門前仲町那邊如何?」五代小聲問筒井。

筒井更沮喪了,沉默著搖了搖頭。

「也不行?」

「小巷裡監控攝像頭很少,倉木也不會做什麼引人注目的舉動,這就沒辦法了。」

倉木自稱與白石健介見面前一直在門前仲町附近轉悠,但警方沒有找到目擊者,街上的監控攝像頭也沒拍到他。

「筒井主任,您不覺得有點奇怪嗎?」

「你指什麼?」

「有很多地方無法核實,也沒有從那輛車上找到倉木駕駛過的物證。這樣沒問題嗎?」

「小聲點。」筒井咂了下嘴,偷偷瞥了櫻川那邊一眼。

「真的沒問題嗎?」五代壓低聲音,再次問道。

「那輛車」自然是指被害人白石健介的車。倉木自稱將白石的屍體放到車上後駕車出發,但車內並未採集到倉木的指紋、dna、毛髮等物證。

「鑑定人員說也有這種可能……」筒井顯得有些勉強,「坐了車未必會遺留毛髮或dna,至於指紋,刀柄和方向盤上都有用布擦拭過的痕跡。」

「可倉木最初的供述裡並沒提到擦拭指紋。問他指紋如何處理,他一開始回答不記得了,對吧?再問他是擦掉了嗎,他也只是回答有可能。」

「本人都說不記得了,那有什麼辦法。」

五代搖搖頭,抓了抓腦袋。「這解釋聽起來有點牽強。」

「那你說該怎麼辦?」筒井鼓起嘴。

「有必要跟進調查,倉木說的未必都是實話。」

「他什麼地方說謊了?」

「還不知道,所以要查。無法核實之處太多,有些反常,說不定我們犯了很離譜的錯誤。」

「你啊,這種話可別在組長面前說。」筒井瞪了他一眼,「我們的確不知道倉木說的是否都是事實,庭審時他也可能突然翻供。但他就是兇手,這毋庸置疑。對於警察來說,這就足夠了,我們已經完成了任務。」

「因為他說出了保密資訊嗎?」

「嗯,沒錯。你懂的吧?」

倉木供稱,刺死白石的地點是清洲橋附近的隅田川露臺。作案現場在未經報道時只有兇手知情,說出了這種「保密資訊」,在庭審時的重要性堪與物證匹敵。

「只靠這一點能撐過庭審嗎?」

「依我看,倉木不會突然改口否認,沒問題的。你不用想太多,趕快寫好報告。」筒井拍了拍五代的後背。

「是。」五代不情願地答應了。比起倉木對淺羽織惠是否有意,他總覺得有什麼更重要的東西。

「啊,對了,東京巨蛋體育館的那件事向倉木的兒子確認過了。」筒井說,「三月的時候,他確實送過倉木一張巨人隊和中日龍隊比賽的門票。」

「丟錢包的事呢?」

「他不知道。太丟臉了,沒有特地跟兒子提吧。」筒井說完,轉向電腦,好像在說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五代無法釋然離開,因為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未能核實。昨晚五代獨自去了白石健介位於南青山的家,和上次一樣,他和白石的妻子綾子、女兒美令在客廳裡相對而坐。他想確認倉木和白石相識的情況。

倉木說三月底在東京巨蛋體育館遇到白石。在巨人隊和中日龍隊的比賽上,座位相鄰的兩人碰巧聊了起來,分別時白石借錢給倉木買車票。五代問她們知不知道這件事,兩人都回答沒聽說過,自然也沒聽過倉木這個名字。非但如此,聽說白石獨自去東京巨蛋體育館看比賽,母女倆顯得很意外。

「他確實是中日龍隊的球迷,也應別人的邀請去過幾次現場,但沒有狂熱到一個人觀戰助威的程度。」綾子表示不解。

五代最終沒能核實倉木的供詞,決定告辭,但不等他開口,美令就問起了案件的情況。「新聞說倉木被捕,但沒有報道動機。請告訴我,那個人為什麼要殺害父親?他究竟是誰,跟我父親什麼關係?」美令是個五官立體的西式美女,一旦豎起眉毛、瞪大雙眼,就給人一種壓迫感。

五代照例回答「正在偵查」,但她仍不罷休。「新聞上說嫌疑人已經認罪,他是怎麼承認的?承認殺了人,但沒說原因?」那氣勢就像要咬住不放似的。

「偵查機密,恕我不能透露。」五代說。

但美令再三強調「我們是遺屬」。「對遺屬也什麼都不說嗎?兇手被捕,就該第一個告訴我們,不是嗎?這樣對待遺屬,你們覺得合適嗎?」

五代完全理解美令。他很想告訴她倉木供述的內容,但誰都無法保證不洩密。要求保密,對方也未必遵守約定,因此最好什麼都不說。「對不起。」五代只能低頭道歉。

可家人完全不知道在東京巨蛋體育館發生的一切,這是怎麼回事?如果說白石認為不值得特地拿出來講,五代無法反駁,但可以這樣放過疑點嗎?綾子和美令都說白石不會一個人去看球賽,這也讓他很在意。

就算是為了白石的遺屬,這起案件也值得深挖,五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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