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就在這裡。自殺是倉木的錯嗎?不是吧?是當時武斷逮捕的偵查人員的錯。事實上,洋子女士也公開表示討厭警察。」
「可如果倉木自首的話,那人就不會被冤枉……」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洋子女士且不談,織惠小姐未必這麼想。」
可能是注意到五代壓低了聲音,中町把臉湊近。「關於淺羽織惠小姐,今天又有新收穫?」
五代告訴過中町,織惠似乎對倉木抱有好感。「翌檜的一個常客是房屋中介老闆,和淺羽母女有二十年的交情,我從他那裡打聽到了有意思的事。約一年前,倉木問過他東京的行情,不僅問了房租,還問了生活費和稅金。他問是準備來東京嗎,倉木回答說沒想那麼長遠,先了解一下。」
「啊,有幾分是真心呢?」
「如果他打算用餘生補償淺羽母女,住在東京自然更為便利。他很可能認真考量過。不過真正有意思的事還在後面。倉木不在時,房屋中介老闆向織惠小姐提起這件事,織惠小姐表現出濃厚的興趣,問倉木先生是否打算來東京、什麼時候來,高興得像個小姑娘一樣。老闆看在眼裡,確信她暗戀倉木。」
「那就可以肯定了,是織惠小姐有意。那她的確有可能成為辯方的證人。」
「可能性不大,但也不是零。」一瓶啤酒已經見底,五代決定換種酒喝。他叫住女店員,點了加冰的白薯燒酒。「那位房屋中介老闆不愧有著多年的交情,很瞭解母女倆的情況。他不知道洋子女士的丈夫在留置室自殺,但織惠小姐結婚時的事還記得,不僅如此,他還見過織惠小姐的結婚物件,甚至說就在店裡見過。」
「什麼時候?」
「說是十五六年前了。」白薯燒酒送了上來,五代抓住廣口玻璃杯左右輕晃,聽著厚重的冰塊嘩啦作響,一邊回想房屋中介老闆的話。
那個男人在財務省工作,而且英俊得令人自慚形穢——胖胖的老闆神情中帶著憎惡。「織惠小姐現在也很漂亮,那時才剛二十五六歲,很多客人都是衝著她來的,所以聽說她要結婚時,連已經有家室的我都大感失望,但也無可奈何。那時織惠小姐已經有了,就是所謂的奉子成婚。」
織惠婚後頭兩年,洋子僱了零工打理翌檜。等孩子託給別人照料了,織惠又回店裡幫忙,雖然不是每天都來。房屋中介老闆形容她那時「看起來很幸福」。「她那年幼的兒子應該很可愛。她總是開心地說,他會跑了,會投球了,會說話了。」
說到這裡,房屋中介老闆的臉色沉了下來。「可我真搞不懂啊。又過了幾年,我不經意間發現織惠每天都在店裡。我問她不用顧家嗎,她說已經離婚了。我吃了一驚。我一直以為她家庭美滿,結果只維持了五年左右。」他沒問離婚的理由,到現在都不知道。
五代想起了在淺羽母女家中見到的織惠與少年的合影。那是什麼時候拍的?兒子是兩個人的共同話題嗎?五代不覺想到了倉木和真,他應該已經得知父親被起訴了。來到東京、就職於一流企業的他,本該擁有光明的未來,然而這起案件恐怕讓一切都變得艱難。光是想象他不得不走的那條荊棘之路,五代就心情沉重,灌了一大口杯中的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