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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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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禁的鈴聲叫醒了和真。一看手錶,上午九點剛過。昨晚三點多才睡著,腦袋還昏沉沉的。他想不出誰會在這個時間來訪,也沒有快遞要收。懷著不祥的預感,他從床上爬了起來。

顯示屏上的來客是個留著鬍子的男人,四十歲左右,穿著夾克,但沒打領帶。

和真訝異地拿起話筒。「您好?」

「很抱歉一早打擾您。有件事想誠懇地跟您談談,就直接來拜訪了。只要聊幾句就好,您現在有空嗎?」男人很嚴肅也很有禮貌。

和真心中一驚,媒體終於找上門來了。「您是哪位?」他詢問的聲音微微顫抖。

「敝姓南原,見面後再詳細自我介紹。事情就是——」男人頓了頓,繼續說道,「關於令尊。」

是電視臺的人嗎?還是報紙記者?反正都是媒體,和真有些不知所措。繼續這樣對話顯然不合適,對方站在公共的自動門前,時間長了難免引起管理員和其他住戶的懷疑,他也不希望別人聽到兩人的交談。無奈之下,他按下了開鎖的按鈕,但不想讓對方進屋,打算隔著門談話。

對方會問什麼問題呢?他在等待時回想著堀部的建議。必須當心,不能留下把柄。

門鈴響起,和真做了個深呼吸,走向門口。他沒有卸下防盜扣,只是轉動把手開了門,縫隙大約有二十釐米,他預料對方會從縫隙向裡看。

然而來訪者並沒有這樣做。他似乎在門口不遠處站定,看不真切。「我很理解您,如果您想這樣交談,我可以從命。」男人的聲音平靜而剋制,「但其他住戶也許會經過,很可能聽到部分談話,我不介意,但您是否會感到困擾?我無意登堂入室,但至少讓我進去,我們才能放下顧慮談話。」

男人的語氣堪稱冷靜透徹,遠比拙劣的威脅更有壓迫感。和真心有不甘,但這番話確實有說服力,於是他先關上門,卸下防盜扣後又開啟了門。

挎著包的男人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突然來訪,十分抱歉。」

「請進。」和真說。他儘量避免口吻生硬,但不知對方感覺如何。

男人進來後,站在玄關處遞出名片。他姓南原,身份是記者。「我是自由記者,想就倉木達郎先生被起訴一事採訪您,為此特來拜訪,給您添麻煩了。達郎先生就是令尊吧?」

「沒錯。不過,您怎麼知道我,還有我的住址?」

南原鬍鬚下方的嘴角一咧。「被告倉木被捕後不久,您的名字就陷入熱議。如今這時代,稍微動點人脈,調查一個社交平臺上提到名字的人的住址並不難。不過,看來我是搶了先。」

和真嘆了口氣。「您想問什麼?」

南原從挎包裡拿出小巧的筆記本和圓珠筆。「您是何時知道令尊被捕的?」

「上週。」

「聽誰說的嗎?」

「律師聯絡了我。」

「您和律師見面了嗎?」

「先通了電話,然後見的面。」

南原開啟筆記本,拿起筆。「聽了令尊犯罪的經過,您有何感想?」

「吃驚,難以置信,受到很大的打擊。」

「您認識被害人白石律師嗎?」

「不認識,但我深感歉疚。我希望代替家父向被害人的遺屬致歉。」

「唔。」南原微微點頭。他沒有低頭去看筆記本,注視著和真的同時下筆如飛。

這傢伙腦子挺好使,和真不覺想道。

「您剛才說,聽了律師的話感到難以置信,具體指哪部分?」

「哪部分……全部,包括家父殺了人這件事也是——」

「動機也是嗎?」南原提出疑問。

「是的。」和真回答。

「關於動機,律師是怎樣說明的呢?」

「律師說——」和真正要開口,陡然一驚,記起堀部告誡過他不要多嘴,「不好意思,與案情有關的事不便提及,因為關係到審判。」

「這樣啊。」和真的應對似在預料之中,南原語氣平靜,「根據警方公佈的資訊,令尊殺害白石律師,是為了隱瞞已經過了時效的舊案,這和您聽到的有矛盾之處嗎?」

「這個……我想沒有。」

「關於過去的案件,您此前知道嗎?」

「對不起,恕我無法回答,請理解。」和真低頭致歉。

「您剛才說希望就這次的案件向被害人遺屬道歉,那對過去那起案件的遺屬呢?您也有道歉之意嗎?」

「是的,當然。」和真條件反射般答道。他看到南原嘴角露出笑意,那一瞬間,他意識到自己犯了錯。警方只公佈說舊案時效屆滿,並未明確是殺人案件,但剛才和真的話相當於承認了這一點。南原巧妙地誘導他上了當。

「既然不能回答關於案件的問題,那我稍微換個角度。您怎麼理解所謂的時效?」

「什麼怎麼理解……」

「現在殺人罪沒有時效,但以前有。您知道是多少年嗎?」

「……十五年?」

「也曾經延長到二十五年,這個暫且不提。那您怎麼看待時效,贊成廢止嗎,還是覺得應該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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