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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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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牆上的中日龍隊掛曆,和真心想,現在活躍的是這些選手啊。他在網上的報道里見過名字,但還是第一次看到長相。選手的場上位置他記不清楚,球衣號碼更是全然不知。

過去達郎常帶他去球場,職棒選手們的現場比賽極富感染力。然而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對職棒的興趣漸漸轉淡。去東京讀大學是一個轉折點。在東京,他很少收看職棒賽事轉播,只在網上跟進一下結果,無論如何都算不上球迷,更何況他也沒有強烈支援的球隊。

達郎是忠實的中日龍隊球迷,近來每年都會去幾次名古屋巨蛋。和真知道他好這口,通過朋友的門路弄到了揭幕戰——中日龍隊與巨人隊比賽的門票。和真至今都記得打電話告知時達郎的反應,那是他第一次聽到老去的父親說:「真的假的?」

達郎前往東京巨蛋時一定滿懷期待。那是內場看臺上相當不錯的座位,他應該很驚喜吧。

而旁邊坐的就是白石健介——

和真不禁側頭思忖,白石是怎麼得到門票的?東京巨蛋的揭幕戰,門票可不那麼容易到手。當然,以律師的人脈應該問題不大,也可能是網上拍來的。如果是以上述形式獲得,總會留下痕跡,不知道警方掌握了沒有?

不,多半沒有。白石美令提出父親因為拔了牙不可能去東京巨蛋,對此五代他們未能明確反駁。如果確定白石健介得到了門票,不是應該說出這一點嗎?

和真用手機記下剛才的疑問,打算下次見到白石美令時討論。

還會再見到她嗎?她說過,關於案件的真相,如果想到了什麼,覺得應該告訴他的話,會跟他聯絡。說到底,是確有必要才聯絡,她內心必定不想跟加害人的兒子有牽扯。上次感覺格外意氣相投,不過是自作多情罷了。轉念至此,和真不禁陷入自我厭惡。

他正思量著,有人喚道:「倉木先生!」

抬頭看時,前臺的女員工正向他點頭。「請去第三間辦公室。」女人指向入口。

和真過去一看,房間的門朝裡開著,小巧的辦公桌後方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正露出沉穩的笑容。

「您就是倉木先生吧?請關門。坐吧。」

「好。」和真依言關上房門,在椅子上落座。

「敝姓天野。」男人遞出名片,上面印著「天野律師事務所主理律師天野良三」,與達郎名片夾裡的那張略微不同。那張名片的頭銜沒有「主理」的字樣,大概他現在手下配備了年輕律師。

「您今天想諮詢父親的遺產繼承一事,具體是什麼問題呢?」天野看著手頭的資料問道。那是前臺給和真的,讓他在上面填寫諮詢內容。

「是這樣,家父立了遺囑,我碰巧得知他打算把所有財產留給素昧平生的外人,而不是我這個獨子。這是有可能的嗎?」

「原來如此。」天野點了點頭,「如果您要問遺囑是否可以這樣寫,我只能回答,沒問題,這是當事人的自由。但如果您問,寫了一定可以實現嗎?我的回答是,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有可能實現不了。對了,令堂健在嗎?」

「已經過世了。」

「您剛才說是獨子,也就是說除您之外沒有其他子女?」

「是的。」

「那事情就簡單了。只要您同意,令尊可以將全部財產留給他人。」

「如果我不同意呢?」

「令尊將無法贈予全部。可以自由支配的財產只限全部財產的一半,剩下的您有權利繼承,這就是所謂的保留份額。然後就是協商了:如果您同意令尊的做法,可以將多少保留份額分給他人;如果您不同意,則他人最多繼承總額的一半。」

和真點點頭。「果然如此。」

「果然?」

「來之前我也查到了保留份額的規定,不過家父似乎認為他有權將全部財產留給他人,與我的意向無關。我聽到他在電話裡跟人這樣說過,甚至還說向律師事務所確認過。」

天野側著頭。「怪了,我想沒有律師會那樣說。恕我直言,會不會令尊實際上並沒去過事務所,只是隨口一說?」

「不,他應該確實去過,因為我發現了名片。」和真拿出手機,快速操作著。螢幕上顯示出五代發給他的名片。「就是這個。」說著,他展示給天野。

白髮的律師頓時表情一變,顯然沒想到會看到自己的名字。

「直接問家父當然最省事,但照理說,我不應該知道他立了遺囑……」

「勞煩在這裡寫下令尊的姓名。」天野取出圓珠筆,示意他寫在空白部分。和真寫下達郎的名字後,天野說了聲「請稍等」,便離開了。

盯著關上的房門,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因為太緊張,他的腋下都被汗濡溼了。

到目前為止還算順利。

剛才那番對話,其實是五代給他出的主意。五代說,如果去律師事務所詢問達郎諮詢的內容,即便他是達郎的兒子,對方也不會透露細節。「但還是可以確認諮詢內容是否和贈予他人遺產有關。首先不提達郎的名字,諮詢同樣的內容。然後表示父親也諮詢過,但得到了截然不同的答案,再挑明來諮詢過的正是貴所。律師一定會急忙去確認。如果達郎先生只持有名片但並沒諮詢過,律師會說沒有令尊來訪的記錄。如果諮詢過但內容完全不相關,應該也會如實告知。只要不是以上二者,這趟名古屋就算沒白跑。」

五代不能隨意行動,但顯然是在慫恿和真。和真明白這位刑警絕非出於惡意,而是懷疑案件背後另有真相。這個辦法和真覺得很巧妙,唯一擔心的是天野律師已知案件又記得倉木達郎曾來諮詢,嫌疑人的兒子上門,他必然警覺。

但五代說,應該不會。審判時的辯護物件另當別論,日常來訪的諮詢者,律師不可能一一記得名字。和真也有同感。從剛才天野的反應來看,他們猜對了。

門開了,天野回來了。「我確認過了。令尊的確來過,是前年的六月份,檢視記錄時我想起來了。」

「諮詢的內容是什麼?」和真問,他感到心跳加快了。

天野坐了下來,微微點了點頭。「同樣的問題,詢問將財產留給沒有血緣關係的人的程式。奇怪的是,我應該說明了兒子享有的保留份額。我記得很清楚,記錄上也有顯示。是不是令尊忘記了,或是有什麼誤解?如果是這樣,我隨時可以向他說明。」

「我知道了。」和真太過興奮,連聲音都在顫抖。他極力剋制著,不讓內心的驚濤駭浪傾瀉而出。「我回去和家父確認,如有必要再聯絡您。今天非常感謝。」

「沒有別的問題了嗎?」

「是的,已經足夠了。」

「對您有幫助就好。」

「那當然。」這次他忍不住抬高了聲音。

從律師事務所所在的建築出來,和真揮了一下右拳。要不是旁邊有人,他恨不得放聲大叫。正如他猜想的,達郎早在一年多前就得到了天野律師的解答,所以不可能又找白石健介諮詢。敬老節看電視,由此想到將遺產留給淺羽母女,那也是謊言。

現在該怎麼辦?下一步該做什麼?發現瞭如此重要的事實,不可能按兵不動。他穿行在高樓大廈間,向名古屋站走去,一路思考著。

要告訴堀部,轉詢達郎本人嗎?但達郎不一定會痛快承認。和被問到為何選在行兇日搬家時一樣,他會搪塞說去過事務所,但聽不懂天野律師的解釋,或是忘了對方給出的意見云云。

至於堀部,和真一向不信任。那位律師人不壞,工作也算認真,但從未懷疑達郎的供述。一早就放棄了爭論犯罪事實,只積極尋找與減刑有關的材料,這就是他給和真留下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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