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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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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爸爸童年和學生時候的照片。」

「有的。」綾子點了點頭,「只有一本。你爸爸是獨生子,兒時的照片不少。這種東西很難處理,雖然知道不可能一直儲存下去,處理了你也會覺得不太好吧?」

「那是放在房間裡嗎?」

「應該在書架最下面。」綾子納悶地望向她,「你找相簿幹嗎?」

「我想看看。回想起來,我對爸爸兒時的事完全不瞭解,他很少跟我談起。」

綾子不禁露出笑意。「就算跟你說,你也不會聽吧?」

「也許吧。」美令看著綾子,「你們是學生時代相遇的吧?那時候多大?」

「剛上大學四年級的時候,我二十一歲。你爸爸復讀過一年,還是四月出生的,所以是二十三歲。」

「也就是從大四開始交往。」

「我們院系不同,是在賞花會偶然認識的。那時是四月中旬,櫻花已經謝了大半,不過大家本就心不在此,誰也沒有抱怨。」綾子懷念著過去。

「學生時代的爸爸是怎樣一個人?」

「那可很難回答。」綾子沉思,「第一印象是可靠又認真,大概就是這樣吧。交往以後,才知道他的優點不止於此。」

「怎麼說呢?」

「他很勤奮,也很拼命。為了通過司法考試努力學習的人並不少見,但你爸爸同時還忙著打工。那麼沒日沒夜地操勞,虧他身體竟然沒垮掉。不過聽說他家裡的情況後,我就理解了。你也知道吧,他是單親家庭,跟你奶奶相依為命。」

「聽說爺爺很早就過世了。」

「在他初中時出了車禍。肇事者沒有駕照,開的貨車還是被盜車輛,坐了牢,但拒絕支付賠款。家庭失去了頂樑柱,但也只好就此作罷。」

「這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你爸爸不喜歡唸叨自己有多不容易,不過,他全都告訴我了。」綾子似乎想說,自己對健介來說很特別,「好在住處不成問題。你還記得吧?練馬那棟小房子。」

「記得,門口就是農田。」小時候她去玩過好幾次,當時祖母身體還硬朗,做了很多美味的菜招待她。

「大學畢業後有兩年,你爸爸仍和奶奶住在那棟房子裡,直到去律師事務所上班後才獨立,那時他大約二十五六歲。」

「然後媽媽去了,就住下了。」

綾子皺起眉頭。「什麼就住下了,別說得這麼難聽。我也租過房子,但一起住更合理,這是你爸爸提出來的。」

美令心想,那可不見得,但也沒有反駁。綾子所說的沒有什麼令人介意的地方,但關鍵是一九八四年,或者更早以前。那年健介二十二歲,即遇到綾子的前一年。「你認識爸爸學生時代的朋友嗎?」

「有幾個人我見過。」

「他們還互相聯絡嗎?」

「這個嘛……」綾子側頭思忖,「手機通訊錄裡可能存了,但有沒有聯絡就不知道了,沒聽你爸爸提過。」

「那改天我把通訊錄拿回來,如果有認識的名字告訴我。」

健介的智慧手機作為物證由檢方保管,但給了她們通訊錄等資料的影印件。

「可以,不過你想做什麼?」

「還不清楚,但我想再多瞭解爸爸一些。被害人參加制度的受益者對父親知之不深,也沒有什麼說服力。」

「唔……好吧。」綾子似乎不很信服,但還是點了點頭。

吃完飯,美令走進健介的房間。書架最下方豎著一本舊相簿,比她預想的要薄。翻開一看,一張黑白照片立刻映入眼簾,赤裸的嬰兒躺在被褥上。再往後翻,一對男女的合照增多了,應該是健介的父母。祖母的模樣美令知道,年輕時算得上美女。祖父長相精悍,體格也很結實,是貿易公司職員,經常出差。還有幾張年邁男女的合影,看起來像是曾祖父母。不知何時聽健介說過,曾祖父是九州人,來東京後結了婚。健介不太清楚詳情,因為曾祖父在他幼年時就過世了。美令比較了各人的相貌,祖父和健介都長得很像曾祖父。健介上幼兒園後,單人照多了起來,不過小學開學典禮的照片是一家三口。

看到一張照片時,美令停止了翻頁,此處出現了不同於以往的要素。與健介合影的是個美令不認識的老婦人,年紀在七十歲上下,穿著厚大衣,圍著圍巾,看起來像是在冬天。小學低年級的健介身穿夾克衫,戴著棒球帽。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兩人背後無數的狸貓擺件,是雙腳站立的陶製狸貓,在商店的門口時常能看到。

這是什麼地方?這個老婦人又是誰——

本以為兩人還有其他合影,但老婦人沒再出現過。之後就是幾張健介初中時的照片,高中和大學時代也只有幾張集體照和抓拍,然後就跳到律師事務所的照片。

美令想起了綾子的話。初中時祖父去世後,健介和祖母相依為命,過得十分辛苦。他忙於打工和學習,只怕很少有想要拍照留念的快樂時光。

她很在意,又翻回健介與老婦人的合照。

美令拿著相簿下了樓,綾子正在收拾廚房。

「媽媽,你知道這是誰嗎?」美令翻開相簿,給她看照片。

「這張照片啊。我以前也見過,不過完全想不起來。從年齡來看,可能是你爺爺奶奶的朋友。」

「這是什麼地方?」

「應該是滋賀縣。」

綾子回答得很乾脆,美令不由得望向她。「滋賀縣?為什麼?」

「照片上有信樂狸貓啊,說到信樂燒,就是在滋賀縣。」她的語氣彷彿在問,怎麼連這種常識都不知道。

「也就是說,這個婆婆住在滋賀縣,爺爺或奶奶帶爸爸去玩?」

「可能吧,不過我沒聽他說過。」

美令抱著相簿回到自己房間。慎重起見,她用手機查了信樂燒的產地,的確如綾子所說位於滋賀縣甲賀市。這應該與案件無關吧。照片裡的健介怎麼看都不到十歲,換句話說,是將近五十年前拍的照片。追溯到那麼久遠的過去,恐怕沒有意義。

然而有什麼事讓她在意,是什麼呢?這張照片有種奇妙的違和感。她凝神注視著,終於想到了,是健介戴的帽子。字母c、d的組合,不正是中日龍隊的標誌嗎?

美令對職業棒球毫無興趣,但倉木供述中在東京巨蛋遇到健介的部分她已經熟記於心。據倉木所述,健介原本是巨人隊的球迷,因為中日龍隊打破了巨人隊的十連冠,從此成為中日龍隊的球迷。

手機再次出場。一查「中日龍隊打破巨人隊十連冠」,就知道那是一九七四年,當時健介十二歲。又發現了一個倉木的謊言——原來連健介成為中日龍隊球迷的動機都是編造的。

這件事也要告訴和真。今天他們交換了彼此的手機郵箱。美令翻拍相簿並寫了封郵件。她告訴和真自己發現了一張照片,證明健介在中日龍隊打破巨人隊十連冠前已經是前者的球迷,然後附圖傳送。沒過多久,倉木和真就打來了電話。他是吃驚到等不及回郵件了吧。

「您好,我是白石。」

「我是倉木。我看過郵件了。」

「我的發現如何?我想應該不會錯。」

「是的,照片裡的男孩怎麼看都不到十二歲。」

「被告果然在說謊。」

「我有同感,不過我打電話過來不是為了這個。」

「怎麼了?」

「照片的背景裡有很多狸貓擺件。」

「對,可能是去滋賀縣時拍的照片,因為是信樂燒。」

「不,我覺得不是滋賀縣。我知道那個地方。」

「啊?」

「應該是常滑。」

「常滑?」這個地名聽說過,但她想不出對應的漢字。

「一個以陶瓷器聞名的小城,在愛知縣。」和真的語氣充滿了緊迫感。

愛知縣——這個詞在美令的腦海裡迴盪。日本的新學年從四月開始,因此四月出生的孩子通常晚一年入學。/li/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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