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店的客人,那天和小愛一起看了電影、吃了晚飯後過來的。」
「又看電影又吃飯?簡直像是在約會。他和小愛是什麼關係?」
聽了草薙的問題,玲華微微苦笑著搖了搖頭。「我想沒有任何關係。好像是小愛約他去看電影的,但我想這並不是因為她喜歡西畑先生。只要肯陪她看電影,不論是誰都可以,她也經常約其他客人去看電影。她說過最近迷上了看電影。」
「電影嗎……」
「她是個好女孩,只是有時候弄不懂她在想什麼。這一點您應該也是知道的。」
「嗯,是啊。」
「沒準她真的擁有某種不可思議的力量。您怎麼看?」
「誰知道呢……」草薙沉吟。
草薙剛從銀座回到警察局,間宮見到他立刻說:「你來得正好,受害人的父母剛到,正在會客室裡等著呢,你去了解一下情況。」
「好的。」
「對了,高階酒吧那邊怎麼樣,有什麼收穫嗎?」
「不,沒有什麼特別的發現……」草薙思索著。
「既然從事女招待的工作,總有一兩起跟男人的糾葛吧?」
「這麼大聲說這種話,當心被人投訴說這是職業歧視導致的偏見啊。您那裡情況如何,發現什麼線索了嗎?」
間宮立刻皺起眉頭。「目前還沒找到兇手遺留的物品,也沒找到目擊者。鑑定員也沒提供有價值的資訊。」他嘆了口氣,把資料丟到桌上。資料裡附有一張受害人的腳的照片。
「那是什麼?」
「腳趾間夾了像是菸葉的東西。這也沒什麼稀奇的,酒吧裡吸菸的客人很多,她自己可能也吸菸,也許是菸蒂裡的菸葉不小心沾到了腳上。因為只有幾毫米大小,走路時也不會感到不舒服。」
間宮的話很有道理,但草薙一時無法對他的看法表示贊同,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兒。
不久,他明白這是為什麼了,抬頭看著上司。
「怎麼了?」間宮問。
「她穿的不是和服嗎?」
「和服?」
「她們在店裡更常穿的是和服,而不是連衣裙。稍等,我確認一下。」
草薙拿出手機給豎琴打電話,找到玲華。一問得知,相本美香昨晚穿的果然是和服,但在離開酒吧前,她在更衣室換上了連衣裙。
結束通話電話後,草薙將這一情況告訴了間宮,間宮卻一副「那又怎樣」的樣子。
「穿和服的話,腳會被和服遮住,而且還會穿日式短襪,怎麼可能沾到菸葉呢?」
間宮張大了嘴,彷彿在說:「噢!」
「那是什麼時候沾到的呢?」
「她下班後出去吃了飯,有可能是在那家店裡沾到的。但如果不是……」草薙豎起食指,「受害人是被掐死的,她應該抵抗過,很可能在搏鬥中鞋子掉了,就在那時腳沾上了掉在地上的菸葉。」
「也就是說,兇手在棄屍時,直接給她穿上了鞋子?」
「這個假設是不是有些牽強?」
「不,有這種可能。總之先請鑑定員確認香菸的牌子吧。」
「吸菸的人也不一定是兇手,而且如果是常見的牌子,就無法作為線索了。」期待過高是辦案大忌,草薙提醒了一句後,走向會客室。
在會客室等待他的,是一個身穿褐色西裝、六十多歲的瘦弱男人,還有一個身穿白色襯衫、套著紫色開襟毛衣的女人。在場的轄區警察局刑警介紹說,他們是相本美香的父母。草薙不禁有些困惑,父親倒也罷了,母親未免太年輕了些。她最多也就四十歲左右,打扮入時,長相也很端正。
相本的父親名叫勝茂,經營一家蔬果店,皮膚曬得黝黑。草薙照例向他表示哀悼,沒等草薙說完,他就問:「這是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詳細情況現在還不清楚,」草薙坐直身體回答,「因為調查才剛剛開始。目前只知道令千金是被人殺害的,所以想向二位請教一些問題。二位最近和美香小姐交流過嗎?」
聽到這個問題,相本夫婦尷尬地對視了一眼。
「你們不常聯絡嗎?」草薙掃視著兩人。
勝茂膽怯地開口了:「偶爾……一年也就一兩次吧,都是我打電話過去,問她在做什麼、什麼時候回家之類的。最後一次通話是在去年年底。」
那是半年多以前的事了,通話的內容應該與這起命案無關。
「聽說二位住在長野縣長野市。美香小姐回家探過親嗎?」
勝茂搖了搖頭,無力地說:「美香高中畢業後,就沒再回來過了。」
勝茂說美香從當地高中畢業後,表示想從事演藝相關的工作,於是去了東京,從此就再也沒回去過。她說不需要給她寄生活費,所以他們從來沒有給她寄過錢。
草薙告訴他們,美香生前在銀座的酒吧上班,之前是在六本木的夜總會上班。
「果然是這樣。」勝茂深深地嘆息了一聲,身旁的妻子惠裡子垂著頭,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
「夫人,您也不知道令千金陪酒的事嗎?」慎重起見,草薙問道。
「我……自從美香離開家後,我們一次也沒說過話。」惠裡子低著頭答道。
「一次也沒有?」
「呃,那個,」勝茂插話,「惠裡子是美香的繼母,不是生母。」
「哦,原來是這樣。」
「對不起,沒有早點兒告訴您。」
「沒事。」草薙擺了擺手,心想難怪他妻子這麼年輕。
他們對美香在東京的生活幾乎一無所知,自然也無法提供任何與案件有關的線索。勝茂甚至問草薙,她是不是被可疑的男人騙了。
「據說美香小姐的朋友當中,有一個是她的高中同學,二位知道嗎?應該是一名男性。」
「這個……」勝茂半張著嘴,茫然地歪著頭。
這時惠裡子抬起了頭。「那個人多半是藤澤。」她的聲音很輕,語氣卻很堅定。
「藤澤……您知道他的聯絡方式嗎?」
「我知道他家的電話。他和美香參加過同一個社團,家裡應該有社團的名冊。」
「可以麻煩您查到後告訴我嗎?」
「好的。」
「拜託了。」草薙道了謝,心想這女人雖然是繼母,說不定倒會比父親發揮更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