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大的車,應該停不進機械式停車場。草薙打量著銀灰色的車身想。那是一輛歐洲產的轎車,車長超過五米,寬度也超過一米八,所以只能停在平面車位。可惜車位數量很少。
「所以才要使用特權階級的力量嗎?」草薙抱著胳膊說。轎車停放的車位前有一行字——非相關車輛禁止使用。
「您這麼說有些對不起受害人吧。」後輩刑警內海薰在旁邊責備他,「聽說是健身會所安排她停在這裡的。」
「雖然是這樣,但也是因為她是名人,才會讓她停在這裡吧?如果是普通人,健身會所就不會這麼做了。」
「我想就算是普通人,只要成為這家健身會所的vip會員,應該也可以享受同樣的待遇。」
「能夠成為vip會員的人,就不是普通人了。」草薙不以為然地說。這時手機響了,是上司間宮打來的。
「你看現場了嗎?」
「現在正在和內海看現場,也向健身會所的人初步瞭解了情況。」
「是嘛。你有什麼想法?」
「想法……」草薙撓了撓太陽穴,「現在還說不上來,不過受害人在這裡停車應該不是偶然,所以有可能是知道這件事的人預謀作案。」
「是嗎?好,我過後再聽你詳細彙報,你們先來警察局,受害人的丈夫很快就到。」
「丈夫……」
手機另一端傳來間宮粗重的鼻息。「當然是東京天使隊的柳澤投手了。快點兒過來!」說完,他結束通話了電話。
草薙坐著內海薰開的車前往轄區警察局,雨刷在擋風玻璃前來回擺動。今天早晨就開始下雨了,草薙想起受害人的車也是溼的。
「雖然這麼說有點兒輕率,不過幸好東京天使隊沒有打進季後賽。如果進了,現在就要亂成一團了。」內海薰說。
職業棒球聯賽即將迎來漫長賽季的尾聲,從下週開始,排名靠前的球隊就要進行季後賽了。不過這個賽季東京天使隊排名一直落後,已經開始休假。
「運動員們可能會感到震驚吧,但賽季中隊友的家人過世也是常有的事,如果被這種事影響比賽,當職業運動員也不夠格。」
「可是發生在自己身上就另當別論了吧。如果是因病去世還可能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這種突然發生的……而且是他殺,他肯定無心比賽了。」
「這麼說也有道理。不過柳澤投手的話應該沒關係,他很可能不會上場。」
「是嗎?」
「他快四十歲了,力量已經在走下坡路,今年賽季的後半段一直是二線運動員。我記得他前不久接到了戰力外通告。」
內海薰嘆了口氣。「偏偏在這種時候,他的妻子又出了這樣的事……實在太不巧了。」
「什麼時候遇害都不巧啊。」草薙點了點頭,一股苦澀的味道在嘴裡蔓延開來。
今天下午五點半左右,警方接到報案,一個女人頭部流血倒在健身會所的停車場,報案的人是停車場的保安。
因為保安同時撥打了一一九,急救人員也趕到了現場。女人倒在駕駛座的車門旁。她穿著連衣裙,外面套著薄大衣,大衣的背面幾乎一半都被血染紅了。
急救人員確認女人已死亡時,轄區的警察也趕到了。
死者頭部有被鈍器多次擊打的痕跡,染著血的啞鈴滾落在屍體附近的車底,現場沒有發現受害人的手提包之類的物品。
轄區調查員和機動搜查隊員進行了初步調查,與此同時,草薙他們也被召集到現場。遺體已經被運走,但受害人的車還留在原地,鑑定員在繼續調查。草薙看著這樣的景象,向健身會所的人問話,整理現有的情報。
沒有發現手提包,所以沒能找到駕照,但因為車停在特殊車位,死者的身份很快就被查明瞭。
死者名叫柳澤妙子,是這家健身會所的vip會員。今天她是來做美容的,已經事先預約了。美容師說,每次她來都會安排她在地下停車場的特殊車位停車。
健身會所的資料庫裡存著柳澤妙子的個人基本資料,警方由此查出她辦理的是家庭會員,並查到她的丈夫是職業棒球東京天使隊的柳澤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