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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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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澤看了一眼雜誌名稱,上面寫的不是棒球,而是另一項運動,難怪草薙覺得奇怪。「不是,是阿宗的。」

「阿宗?」

說到這裡,宗田正好走了過來。柳澤向他介紹了草薙。

「這本雜誌有什麼問題嗎?」宗田問。

「沒有,只是有點兒好奇。這不是羽毛球的專業雜誌嘛,為什麼打棒球的人會看呢?」

宗田露出笑意,說了聲「失禮了」,拿過雜誌翻到其中一頁,遞給草薙看。「有一篇文章我很感興趣,覺得或許可以應用在棒球上。」

草薙瞥了一眼,微笑著點了點頭。「果然是這樣。我也猜是不是因為這篇文章,因為其他文章無論怎麼看,都和棒球無關。」

旁邊的柳澤伸過頭去看了看,是今天中午宗田給他看過的文章,題目是《流體力學視角下的羽毛球連續運動研究》。宗田說可能對研究變化球有用,但他沒什麼興趣。

「這篇文章怎麼了?」柳澤問。

「實不相瞞,」草薙稍稍挺起胸膛,回答道,「寫這篇文章的帝都大學物理學家,是我的大學同學。」

練習結束後,柳澤搭計程車回家。自從案發以來,他的車一直停在停車場。

臨別時宗田說的話還在他耳邊迴響。「就當是碰運氣,不妨去聽聽人家的意見,說不定會有幫助呢?」

「哪有這種事?」柳澤一口回絕。他不認識那個什麼物理學家。向一個寫羽毛球的人請教棒球方面的問題,豈非南轅北轍?

望著窗外閃過的夜景,柳澤嘆了口氣。差不多該退役了嗎?他在心裡低語,很想問問已經不在人世的妙子。

「這樣也好,跟預想的差不多。」把接到戰力外通告的事告訴妙子的那天晚上,妙子輕鬆地說,「明年你就三十九歲了,到了這個年紀,硬撐也無濟於事。今年的成績是兩勝三敗,後半賽季都沒有出場,即使還有球隊要你,也不知道會不會派你上場。與其無所事事地虛度一年時光,倒不如直接放棄,邁向下一階段的人生。結婚的時候,我們也是這樣約定的。」

妙子說的是事實。結婚前她提出的條件,就是在無法繼續當現役運動員時,不要留戀下去。

「每個人有不同的美學。不斷挑戰,直到身心俱疲,或許也有價值,但我無法認同。如果留戀下去,一定會讓很多人擔心和困擾,當事人也一定能意識到這些。即便如此卻還要堅持下去的話,不管怎麼說都太任性了。常有人說,這是因為棒球是他的全部,我覺得很可笑。依靠棒球生活最多也就到四十歲而已,人生才過去一半。我很想問問他們,剩下的日子打算怎麼辦?」

柳澤無言以對,覺得妙子說得有道理,所以答應她不會執著於現役運動員的身份。

正因如此,告訴她收到戰力外通告的那天晚上,柳澤努力用開朗的聲音對她說道:「接下來要做什麼呢?我只會打棒球,要從頭學起了。」

「彆著急,慢慢來。先休息一陣子,然後再考慮。」妙子鼓勵他說,聲音裡透著興奮。

他開始煩惱——真的要就此告別棒球嗎?可是,已經答應妙子了。

現在想來,這樣的煩惱其實不算什麼。說到底,不過是運動和職業而已,總是有辦法的。

妙子的死奪走了柳澤的一切,連煩惱也消失了。如今沒有人反對他繼續打棒球了,但那又怎樣呢?

今年的賽季柳澤一直擔任中繼投手。賽季前半段,他擔任投手時,球隊往往獲勝,但球隊的成績並不好。打進前幾名希望渺茫後,球隊高層開始側重培養年輕運動員,只有在比分差距很大、勝負已經沒有懸念時,他才有出場的機會。這種時候觀眾席上往往零零星星地坐著幾個人,沒有人認真看比賽。

即便如此,順利壓制對方擊球員時,柳澤依然感到很高興。

每次投出理想的球,晚上酒的味道也格外好。但那是因為妙子在身邊。

即使順利被某個球隊錄用了,在成功扭轉敗局後回家的夜晚,我又該向誰吹噓呢?柳澤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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