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擊?我不太擅長,不過會定期進行訓練。」
「那你知道開槍時的後坐力很大吧?」
「當然知道,有一次還差點兒因此傷了肩膀。」說完,草薙皺起眉頭,「和這有什麼關係?」
「射出子彈的瞬間,因為反作用力,槍支被施加了巨大的後坐力。但假如中槍的人抓著這把槍呢?」
「啊?」草薙瞪大了眼睛。
「中彈後,受害人的身體被推向後方,與此同時,槍支向相反的方向飛出。但如果抓住那把槍,兩個方向的力就會抵消,最終受害人的身體就會留在原地。」
「抓住那把槍?那意味著……」
「我就不繞彎子了,」湯川的神情變得嚴肅,「開槍的就是受害人自己,我想應該是用腳趾扣動扳機的。也就是說,他是自殺的。」
草薙深吸了一口氣,停頓片刻後,再慢慢地撥出。「怎麼可能?不會吧?」
「為什麼不可能?死者坐在搖椅上這個問題,除此以外還有其他解釋嗎?如果有,不妨說來聽聽。」
草薙皺起鼻翼。「我哪裡解釋得了。就算是自殺,他妻子又是怎麼回事?難道也是自殺的?」
「我可沒這麼說。親手掐死自己難度極大,不如說是不可能。但既然武久先生的死因是自殺,他妻子的死因就同樣值得懷疑。或者應該這樣說,合理的推測是,他們夫妻的死是由其中一人決定的。」
草薙明白了湯川的意思。「武久先生殺害了他妻子?」
「這應該是最合理的推測。武久先生掐死妻子後,開槍自殺。簡單地說,這起案件是殉情。他妻子有反抗的跡象,很可能是被迫殉情。」
「等一下,那槍被丟到庭院裡這件事,要怎麼解釋?」
湯川淡然地點了點頭。「我不是一開始就說這件事不自然嗎?當然不自然,因為那是為了干擾調查而做的偽裝。」
「你是說,有人改變了槍的位置……」
「這是唯一的可能。問題是誰幹的?」
有機會做這件事的人,草薙只能想到一個。「桂木多英小姐嗎?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這就是問題所在。你覺得她是為了什麼?」
「把殉情事件偽裝成搶劫殺人案的好處嗎?」草薙沉思著,很快想到了一種可能性,「原來如此,所以你才會問她這起案件的影響。」
「你猜得沒錯。我原本以為成為這種大案的受害人,作詞的歌曲會被重新評價,得到認可。」
「但她說這種事是不可能的,被殺反而會損害形象。」
「我覺得她說的是實情,於是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性——」
「人身保險嗎?」
「沒錯。我聽說即使買了人身保險,殉情這種情況保險公司是不會理賠的。」
「你是說故意殺害被保險人免責條款吧。不論是相約殉情,還是強迫殉情,保險公司都不會支付保險金。但多英小姐說武久先生和亞紀子夫人沒有買人身保險。」
「這應該是真的,這種事只要一查就清楚了。既然如此,為什麼要把簡單的強迫殉情偽裝成兇殺呢?」
「一旦成為命案,警方就會問這問那,增添不少煩心事。因為根本沒有兇手,調查當然也會拖得很漫長。寧願留下如此不愉快的記憶,也要偽裝成命案,有什麼意義呢?」草薙撓了撓頭,「我想不出來。如果是相反的情況,命案的兇手將現場偽裝成殉情事件,倒還可以理解。用這起案子打比方的話,就是兇手槍殺武久先生後掐死亞紀子夫人,然後將現場偽裝成強迫殉情。」
「你說到重點了。」湯川說,「剛才你說兇手槍殺武久先生後,又掐死了亞紀子夫人,為什麼是這個順序呢?」
「因為亞紀子夫人脖子上沾著血,應該是武久先生的血。那自然是武久先生先被殺害,否則就不合理了。」
聽了草薙的話,湯川露出滿意的笑容。「重點就在這裡。」
「到底是怎麼回事?」
湯川豎起食指說:「關鍵是順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