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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畏罪(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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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禹暄知道指揮使要發作,趕緊一口氣把事情稟報完了,隨後低頭,結結實實把手遮在眼前。

是他疏忽,忘了今時不同往日,夜深人靜,美人在側,指揮使怎麼可能什麼都不做。他也不想打攪指揮使好事,但是,陶一鳴那邊真的拖不得了。

陸珩沉靜地掃了陳禹暄一眼,念在外地,暫時忍住不發:「人救下來了嗎?」

陳禹暄頭垂得更低,聲音沉悶緊繃:「沒有。」

陸珩細微地點點頭,冰冷地瞥向陳禹暄:「出去。」

陳禹暄行禮,忙不迭退下。他全程垂著眼睛,一眼都不往陸珩和王言卿的方向看,出門時還體貼地關上了門。等人走後,王言卿從陸珩身後探出來,皺眉道:「二哥,怎麼會這麼巧,我們剛剛懷疑陶一鳴,他就出事了。」

陸珩不予置評,道:「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王言卿連忙點頭,她抬手攏住頭髮,剛要往外走就被陸珩按住肩膀。陸珩默然看著她,問:「你做什麼?」

「去命案現場啊。」王言卿理所應當地說,「正在結案的當口,陶一鳴突然上吊了,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貓膩。如今縣衙把守重重,知情人跑不了,肯定還在縣衙裡。縣令出事,他應該也會去現場圍觀,我去現場看看,說不定能找到什麼線索。」

「你懷疑他是被人殺害的?」

王言卿並不否認:「我們剛要查他,他就出事了。這實在太巧了。」

陸珩看著王言卿面若白玉,長髮如雲,寬鬆的中衣鬆鬆攬在身上,像一朵誘人採擷的清水芙蓉,而她自己還完全沒意識到這樣有什麼問題。陸珩最終無奈地嘆氣,說:「先去換衣服。」

王言卿本想著穿上外衫、罩件披風就夠了。但陸珩卻不允,硬是讓她穿好了全套衣裙,甚至把頭髮都綰好了,才勉為其難同意她出門。他們折騰了這麼久,可想而知,等陸珩到時,陶一鳴屋子外已經擠滿了人。

程知府、淇縣縣丞等人都在了,他們守在外面,等著陸珩過來主持大局。他們都覺得以陸珩工作狂的秉性,聽到發生命案必然第一時間趕來。然而沒想到,連程知府都來了,竟然又等了一炷香,陸珩才姍姍來遲。

程知府焦急地在外面踱步,不斷左顧右盼,撫手嘆氣。他頻頻往院門處張望,等終於看到臺階後出現熟悉的人影時,程知府長鬆一口氣,快步迎上來:「陸大人,您總算來了。屋裡出大事了!」

白日暴曬,夜晚卻十分涼爽,陸珩走在涼風習習的夜空下,下臺階時自然地伸手,扶住身旁女子。等王言卿站好後,他才不慌不忙地問:「怎麼了?」

程知府哎呦一聲,忙道:「陸大人,你快去裡面看看吧,陶一鳴上吊死了!」

「哦?」即便聽到死人的訊息,陸珩臉上依然波瀾不驚,從容不迫問,「人在哪裡?」

「陶一鳴的屍首在房裡放著,人也叫齊了,都在裡面等著您定奪呢。」

陸珩點點頭,程知府連忙往前跑,跑了兩步發現身後人沒跟上來。他驚訝地回頭,看到陸指揮使依然慢條斯理,甚至有閒心扶著身邊的女子說:「小心臺階。」

程知府眼珠子都差點掉出來。

王言卿頂著眾人或探究或譴責的視線,坦然地躲到陸珩身後,藉著他身形遮擋觀察人群。無論陶縣令是自殺還是他殺,王言卿敢肯定,此刻幕後之人一定混在人群中。王言卿出門前和陸珩說,她需要時間觀察周圍人表情,她沒想到,陸珩竟然是這樣幫她爭取時間的。

程知府終於把指揮使迎進屋,腦門上汗都出了一層。縣令住在縣衙主院,房子正面三間,非常廣闊氣派。然而現在主院已毫無氣派可言,屋裡擠滿了人,西間被錦衣衛隔開,他們握著刀站成一排,不讓任何人靠近,燈光映在錦衣衛挺括的衣服上,威風凜凜,華麗又殺氣。

透過雜亂的衣襬,隱約可見一個擔架放在西屋地面上,上面蓋著白布,一動不動。陸珩進來後率先往西邊看了一眼,問:「怎麼回事?」

錦衣衛內等級鮮明,回話也要一級一級傳。郭韜被留在行宮,陳禹暄就是這裡品級最高的人,他上前稟報道:「回稟指揮使,屬下按照您的吩咐巡邏,走到陶知縣院裡時感覺不對勁,破門檢視,發現他已經吊在西屋房樑上。屬下等人立刻將他放下來,可惜發現得太晚,當時就斷氣了。」

陸珩問:「你們發現屍體時,周圍還有其他人嗎?」

「沒有,屋裡只有陶知縣一人。」

「死狀如何?」

「脖頸有一道勒痕,角度和自縊相符,應當是吊亡。」

陸珩看向死了人的西屋,問:「你們進來時,這裡就是這般模樣?」

「是。」錦衣衛對此很有經驗,一發現命案就趕緊將現場隔開,並沒有人進來破壞。

陸珩聽到死人面色不變,他走到西屋,不緊不慢繞著屋子檢視:「沒有打鬥痕跡,也不是被人勒死後吊上去,那就是自殺?可是,他為什麼要自殺呢。」

陸珩說著抬眸,他琥珀色的琉璃眸像冷血動物一樣,冰冷無聲地掃過在場人群:「之前可有人來找過他?」

陳禹暄垂著頭說:「屬下並不負責陶知縣的院落,巡邏到這裡感覺不對,這才發現陶知縣的屍體。屬下靠近主院時沒有人出入,但之前沒有看到。」

陸珩看向淇縣縣衙的人:「你們呢,案發時在何處?」

縣丞為難道:「回陸大人,最近縣裡怪事頻發,縣令怕再出現昨夜紙人的事情,命我們嚴加把守各出入口。縣令這裡……並無人看著。」

陸珩點頭,意味不明道:「也就是說,沒人看到事發時陶一鳴在做什麼,換言之,任何人都有機會溜進來。」

縣丞緊繃著臉:「陸大人莫非懷疑我們?陸大人明鑑,小的和陶縣令關係融洽,絕無殺害知縣大人的道理啊!」

陸珩淡淡瞥了他一眼,說:「我又沒說你,你緊張什麼?」

縣丞拱著手賠笑,臉上卻一點都笑不出來。陸珩在屋中緩慢走動,外面的人就屏息看著他,俱眼睛都不敢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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