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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畏罪(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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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珩最後停在書案前,伸手去翻桌面上的東西。陶一鳴的屍身就躺在不遠處,陸珩卻像看不到一樣,從容自若,絲毫不受影響。

桌上放著筆墨紙硯,幾本舊書整整齊齊合著,旁邊放著一盞茶,茶水已經喝光。這都是陶一鳴用慣了的東西,看不出什麼端倪。陸珩拉出抽屜翻找,就在推回去時,他忽然挑了挑眉,屈指敲擊抽屜底部。聲音清脆響亮,不像是實心的,陸珩抽刀,用刀尖抵住抽屜底板,輕輕一撬,夾層就被他破壞了。

陸珩收刀,繡春刀入鞘,發出一聲清越的金戈聲,宛如龍吟。果然,抽屜下方還有一層暗格,陸珩將裡面的東西取出來,他解開最大的那張卷軸,看清上面的人影時,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程知府不覺屏住呼吸,緊張兮兮問:「陸大人,您發現什麼了?」

陸珩抬手,示意錦衣衛將這些證物收繳。他自己則拆開另外一封信,邊走邊看道:「沒什麼。看來陶知縣閒暇時,活動倒是很多。」

程知府忙問:「陸大人,陶一鳴他做了何事?」

陸珩一目十行掃完書信,他將信紙扔到程知府身上,說:「他做了什麼,你自己看吧。」

陸珩走出屋子,負手站在廊下。他長身玉立,肩寬腿長,幾乎要與夜色融為一體。程知府飛快讀完書信,慌里慌張地追出來:「陸大人,微臣冤枉啊。衛輝府總領六縣,下官忙於府務,並不知道陶一鳴竟和白蓮教徒勾結。如今陶一鳴畏罪自殺,下官還一頭霧水,可見臣與白蓮教毫無瓜葛。還望陸大人明察,還臣一個清白!」

陸珩笑笑,說:「程大人,茲事體大,我無法定奪。這些話,你還是留著和皇上說吧。」

程知府苦著臉道:「下官自知疏忽,御下不嚴,鑄下大錯。臣不敢奢望陸大人開恩,只望明日面見聖上時,陸大人能為微臣美言一二。陸指揮使大恩大德,微臣沒齒難忘!」

陸珩不應承,只是道:「程大人客氣了。陸某奉皇命查案,之後自會將案情一五一十彙報給皇上。皇上英明,定會給眾人一個公道的。」

程知府嘆氣,深深作揖道:「多謝陸大人,下官感激不盡。」

陸珩從陶一鳴的書桌暗格裡找到了唐賽兒畫像、和白蓮教的往來書信,陶一鳴勾結白蓮教一事水落石出。白日陸珩找到清虛觀,並且在道士床板下發現了唐賽兒畫像,陶一鳴害怕事發,所以就懸樑自盡。勾結叛黨之事一旦發現就是誅九族的重罪,與其受盡酷刑而死,不如自己動手,好歹留一個全屍。

陸珩親自保管書信等證據,他讓錦衣衛將陶一鳴的屍體看好,連同察人不明的程知府、縣丞等人,明日將一同押往行宮,等候皇帝發落。

事情至此塵埃落定,縣衙裡有人唉聲嘆氣,有人如釋重負,俱都靜默地收拾殘局。陸珩也回到自己居住的院子,養精蓄銳,等待明日面聖。

王言卿默不作聲跟著陸珩回來,她默默轉身關門,陸珩看到她的表情,笑著問:「卿卿,你今天看出來什麼了?」

王言卿眼睛明淨,安靜地看著他:「看出來挺多的。」

陸珩微笑,過來按住她肩膀,將她推往寢屋:「明日的事明日再說。現在你該休息了。」

·

時隔兩日,陸珩再次回到行宮。行宮依然熱鬧鼎沸,士兵繞著行宮巡邏,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看到陸珩回來,許多人肅立行禮:「參見陸指揮使。」

陸珩淡淡頷首。已到行宮門口,陸珩下馬,對身後人說:「護送她回去,不要讓任何人靠近。」

「是。」錦衣衛領命,護送著馬車往另一條道走去。程知府認出來這是陸珩身邊那個侍女的馬車,他發現離行宮越近,陸珩的表情就越嚴肅,等停到行宮門口,他神情冷淡,口吻淡漠,似乎有些遷怒的意思。

程知府摸不著頭腦,昨日陸大人和他的侍女還蜜裡調油,今日怎麼突然生分了?莫非,昨夜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情?

可是,昨夜一分開,他們就各自回房睡了……資訊量太大,程知府不敢再想下去,笑著對陸珩拱手:「陸大人,我們這就去面見聖上?」

陸珩回首,對程知府笑了笑,說:「不急,先請人去通稟。程知府隨我這邊來。」

程知府習以為常,皇帝雖在行宮,但盤查力度比紫禁城只強不弱。他們必須先搜身,確定身上沒有暗器,才能去面見皇帝。

程知府跟著陸珩往搜身暗室走去,他趁著人少,悄悄走到陸珩身邊,壓低聲音說:「陸大人,下官確實不知道陶一鳴膽大至斯,竟敢和白蓮教勾結。他平素就陰沉,我只當他官場不得志,所以才鬱鬱不樂,誰知他竟對朝廷有怨懟,存了不臣之心。下官和陶一鳴不同,我上有老下有小,身後揹著一整個家族,稍有差池便要賠上全族性命。下官最是膽小怕死,絕不會自毀前程,和一群逆賊同流合汙啊!望陸大人明察。」

陸珩微笑:「我明白,程大人沒有和白蓮教勾結,知府儘可放心。」

程知府長長鬆了口氣,道:「那就好。但這種事出現在衛輝轄下,我終究難辭其咎。陶一鳴雖然畏罪自殺,但外面必然還有他的同黨。下官願將功贖罪,將白蓮教餘孽一網打盡!」

程知府說完,見陸珩沒反應,咬了咬牙,發誓道:「下官願以項上烏紗帽擔保,定剿除白蓮教,將所有餘孽捉拿歸案。」

陸珩走到一間安靜的屋子旁,兩邊站著一排身穿錦衣、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他們見了陸珩齊齊抱拳,陸珩推開門,對程知府笑道:「程大人,請吧。」

程知府往裡看了看,直覺有些地方不對勁。他對著陸珩諂媚地笑:「陸大人,我們不是要去見聖上嗎,怎麼走到這裡來了?」

陸珩看著他,眼睛清亮,唇邊緩緩勾出一個笑:「事到如今,程大人還要和我演戲嗎?」

「下官不懂陸大人的意思。」

陸珩嘆氣,真是麻煩,他還以為能省些口舌。陸珩在外面陪他們演了兩天,早就累了,他無意再看程攸海飆戲,直接說道:「程知府,我在京城看過你的考評。吏部對你的評價還算不錯,雖鑽營逢迎,卻並非庸碌無能之輩。」

程知府臉上維持著諂媚討好的笑,眼神卻犀利起來,哪有什麼庸官的樣子。陸珩見他還不肯招認,便放出最後一記重錘:「陶一鳴,出來吧。」

程知府聽到這個名字,臉色大變,慌忙朝後看去。後方,在陳禹暄等人的看押下,徐徐走出來一個男子。他脖子上纏著紗布,面容虛弱,確實是陶一鳴無疑。

程知府大驚,手指指著陶一鳴不住哆嗦,連慣常的偽裝都顧不得了:「你,你不是……」

「程大人覺得我應當死了,是嗎?」陶一鳴聲音嘶啞,語氣幽怨,大白天無端籠上一股陰森,「我主動獻計獻利,沒料到,知府大人從一開始就存了讓我頂罪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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