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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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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這裡不是我這種人該來的地方嘛。」離開將和等人所在的圓桌後,玲鬥嘟囔道。

「這種程度就沮喪了?這對他們來說,不過是拳擊中最基礎的刺拳罷了。打起精神來。」

「什麼?」玲鬥心想,如果這樣都只是刺拳,要是給我一記直拳,我怕是馬上就被擊倒了吧。

「好了,把你介紹給了柳澤家的人,也算完成任務了。」

「那……我可以去取好吃的了嗎?」

「去吧,別狼吞虎嚥的,太不體面。」

「知道了。」嗯……先取點什麼好呢?玲鬥決定還是先衝向壽司。望向壽司餐檯時,他不禁驚撥出聲。排隊取餐的人中竟有一張熟悉的面孔。

「怎麼了?」

「我看到了一個來過幾次神社的人,可以過去打個招呼嗎?」

「當然。接下來不如分頭行動吧,我也看到幾個想問候的朋友。」

「嗯,行。」

晚宴結束後,千舟還要去參加高層會議,玲鬥自然不可能一同出席,所以早晚都得各自回去。

「對了,這個給您。」玲鬥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刻有數字的塑膠牌,那是衣帽間的號碼牌。

「別喝太多。」千舟接過放入包中,囑咐完便離開了。

玲鬥走向壽司餐檯,佐治優美正接過壽司拼盤。她身著苔綠色連衣裙,腰間裝飾著蝴蝶結。玲鬥第一次看到她穿裙子的樣子,清新滿溢在玲鬥眼中。優美恰好轉身,與玲鬥四目相對,似乎沒意識到眼前的人是誰,錯身之後才猛然停下腳步,面露詫異,不停地眨著眼睛。

「嗨,」玲鬥打了聲招呼,「沒想到你也來了。」

「嚇我一跳。我才想問,你怎麼會在這裡?」優美不住地打量玲鬥,大概是因為她只見過玲鬥身穿作務衣的樣子。

「這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簡單來說,我算是柳澤家的親戚吧。」

「哦,這樣啊。」

「你一個人嗎?」

「不是,我陪爸爸來的。他本應該帶媽媽來,可媽媽患了感冒。」

「這樣啊。」

來到附近的一張圓桌旁,優美放下了壽司餐碟。桌子中央擺放著瓶裝啤酒和玻璃杯,兩人先幹了一杯。空空的肚子更能感受啤酒的涼意。

「你父親的公司和柳澤集團有業務往來?」

「過去應該沒有。他是為了建立業務往來才來這兒的。」

玲鬥歪了歪頭,問道:「什麼意思?」

「聽爸爸說,他偶然認識了柳澤集團的顧問,聽說今天要舉辦答謝會,便表示特別想參加。我們倆不是被邀請來的,而是老老實實地交了入場費呢。」

玲鬥打了一下響指。「那位顧問就是我姨媽。他們應該是因為神楠祈念認識的。」玲鬥解釋道,先前負責預約祈唸的人就是千舟。

「原來如此。先通過祈念認識,順便再讓柳澤集團的人記住自己的長相和名字,爸爸原來這麼想發財。」

「你父親在哪兒?」

「就在那邊,我猜他正拎著啤酒瓶給別人倒酒、發名片呢。」優美環視宴會廳。「在那兒呢。」她伸手指了指。

玲鬥望了過去,果然看到了拎著啤酒瓶的佐治,只見他正滿面笑容、點頭哈腰地和一個男人說話。

「不好,」玲鬥小聲說道,「佐治先生如果看到你和我在一起,一定會納悶我們怎麼會認識。他還不知道你經常去月鄉神社。」

「啊,對!說不定還會猜到我跟蹤過他。」

「我們還是裝作不認識吧。」玲鬥稍微和優美保持了一段距離,臉朝向其他地方,「宴會結束後有什麼安排?和你父親回家?」

「他還要請客戶吃飯,讓我到時先回去。」

「正好,我一會兒也是一個人。我們找個地方開作戰會議怎麼樣?」

「同意。去哪兒呢?就在這裡的消費區?」

「這裡太貴了。我記得旁邊有家咖啡廳,去那裡吧?」玲鬥說出了店名。

「嗯,一會兒見。」

「好。」玲鬥走向擺滿美食的餐檯。

玲鬥先是吃了幾種像糕點一樣五顏六色的前菜,又吃了壽司拼盤、蕎麥麵和鰻魚飯。一口氣喝下一杯兌水威士忌後,他環視會場,又在人群中發現兩個熟悉的面孔,是匠屋本鋪的大場壯貴和福田守男。福田的職位好像是常務董事,千舟曾說大場家與柳澤家是世交,想必兩家也有業務往來。壯貴和福田正依次和每張桌子旁的賓客寒暄。福田找到想攀談的人,便把壯貴介紹給對方。穿著西服的壯貴明顯不習慣這身打扮,頭髮染回了黑色,看起來無精打采,不情不願地寒暄著。

玲鬥嘆了口氣,有些同情壯貴,看來日式點心老店的少爺也不好當。

突然,一個聲音從一旁傳來:「咦?你是……」

玲鬥回頭一看,嚇了一跳。是佐治壽明,他大概給想認識的人發完名片了。

「真的是你,你是在月鄉神社守護神楠的……」

「直井。」玲鬥鞠了一躬,「晚上好,佐治先生。」

「對,直井。我想起來了,你說過你和柳澤女士是親戚。」佐治立即明白了為什麼玲鬥會出現在這裡。

「平日承蒙關照。」

「你搶了我的臺詞啊。對了,下個月我也預約了滿月那天和前一天的晚上,拜託你了。」

「好的,恭候您前來。」

「嗯。」佐治應了一聲,環視宴會廳,「場面真宏大啊,柳澤集團果然名不虛傳。我因為神楠才認識了柳澤女士,聽她說有今天這場宴會,能夠參加實在太幸運了。」佐治的感慨印證了優美剛才說的話。

玲鬥腦中突然跳出一個疑問。「佐治先生……我想問您一個問題,您是藉由什麼契機知道神楠祈唸的?」

「契機?」正要喝白葡萄酒的佐治似乎感到很意外,「沒什麼特別的啊。我看了遺言,因此就要在滿月夜去祈念,一般不都是這樣的嗎?」

「遺言?」玲鬥脫口而出,「誰的遺言?」

「誰的?就是……」佐治滿臉疑雲,緊接著閉上了嘴。

「啊,不好意思,您不用回答我。」玲鬥慌忙說道。向當事人詢問祈唸的事是神社的禁忌。

「說起來,」佐治用空出的那隻手抵著下巴說道,「上次預約祈唸的時候,柳澤女士囑咐過我,說見習的年輕人雖然在守護神楠,但還沒有對他透露祈唸的具體情況,因此我在祈念時可能會遇到一些不便,讓我不要介意。原來如此,你還不知道祈唸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吧?」

「是的……」玲鬥縮了縮脖子。

「真有趣啊。像我這樣滿月夜去祈唸的,無論是否願意,都會有所體會。你是不是還沒去祈念過?」

「還沒有。」

「你的父母呢?」

「都在我小時候就去世了。」

「真是不容易,那祖父母他們呢?」

「只有外祖母還在世。」

「她是柳澤家的人?」

「不,和柳澤家沒有任何關係。」

「這樣啊。那你可能很難有機會去祈唸了。」

佐治的話意味深長,玲鬥很想問清楚,但還是沒問出口。

佐治好像意識到了玲斗的想法,顯得有些尷尬。「我可能說了些不該說的話。柳澤女士再三叮囑,讓我別對你說祈唸的事。今天的話你就當作沒聽過吧,至少別說是聽我講的。」

「我明白。」

「那咱們下個月見。」佐治一口氣喝光了白葡萄酒,把空酒杯放回桌上,離開了。

玲鬥目送著佐治的背影,反覆回味剛剛聽到的資訊,發現有幾處地方值得留意。按照佐治的說法,只要在滿月夜祈念一次,馬上就能明白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他又說玲鬥可能沒有機會體驗了。謎底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每個人都故弄玄虛,不說出真相?玲鬥感到心煩意亂。

「各位可能還未盡興……」沒過多久,宴會廳響起了主持人的聲音,宣佈宴會已近尾聲。接下來由一位老者主持拍手環節,這位老者自稱是某個協會的會長,協會的名稱極長,似乎和柳澤集團有些關係。他身形瘦削,滿頭白髮,聲調卻很高亢。「接下來,讓我們共同鼓掌一次結束晚宴,請各位嘉賓用力拍一下手!」他高呼一聲「喲」,全場跟著一聲轟鳴。玲鬥第一次經歷這樣的場面,不禁覺得宴會的環節實在太瑣碎。最後,主持人補充道:「我們會繼續為各位嘉賓提供豐富的美酒美食,各位還可以盡情享用。」但賓客們已開始朝門口走去。

玲鬥隨人流往外走,尋覓著千舟和優美的身影。他看到優美和佐治說了幾句話後,朝不同的方向走開了。正如優美所說,佐治還要請客戶吃飯。看不到千舟的人影,她可能提前去中心酒吧參加高層會議了。

走出宴會廳後,玲鬥感覺到一陣尿意,於是向洗手間走去。似乎很多人都有同樣的感受,洗手間人滿為患。小便後,玲鬥來到水池洗手。抬頭一看,面前的鏡子裡映出一張熟悉的臉,是大場壯貴。壯貴也看到了他,微微張了張嘴。

「晚上好。」玲鬥問候道。

壯貴回了一聲「你好」。

「您今晚也是和福田先生一起來的吧?我看你們一直忙著,就沒過去打招呼。」

壯貴撇撇嘴,聳了下肩。「我都說了,把我介紹給那些大人物也沒用,可那老頭就是聽不懂。」他口中的「老頭」應該是指福田。

出了洗手間,玲鬥試著打聽:「壯貴先生,我不太瞭解詳情,但聽說您是匠屋本鋪的繼承人?」

壯貴停下步子,雙手往褲兜裡一揣,歪頭說道:「算是吧,所以我很煩。」

「算是?」

「亂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這句話的言外之意是別問那麼多。

「我看您好像很忙,還要向神楠祈念。」

壯貴咂了下嘴,皺起眉頭。「是啊。下個月還要硬著頭皮去,真是受夠了!」

「有那麼痛苦嗎?」

「太痛苦了。根本不可能的事,非要逼著我去做。」

「為什麼那麼肯定?」

「非常肯定,雖然不能告訴你理由。」壯貴從褲兜裡伸出右手邊摳耳朵邊盯著玲鬥說道,「你們的手續明顯有漏洞。」

「什麼手續?」

「預約祈唸的手續啊。你們只檢查了戶籍影印件,這種做法明顯有問題。」

玲鬥完全摸不著頭腦。「哪裡有問題呢?」

「不就是——」說到一半,壯貴看向玲鬥身後,閉上了嘴巴。

「壯貴少爺!」

背後傳來一個聲音,玲鬥回過頭,只見福田正快步走來。

「您在這兒啊。我們趕緊過去吧,大家已經在去下一家店的路上了,讓老主顧等我們可就太過意不去了。」看來,他們接下來也要應酬客戶。

壯貴皺著眉頭說:「我就不去了,交給福田叔了。」

「您可別這麼說。這次聚會就是專門為壯貴少爺您設的,求您了,快走吧。」

「行了,我去還不成嘛。」壯貴撓著頭說道。

「下個月恭候二位前來。」玲鬥先後看了兩人一眼說道。

福田看了看玲鬥,似乎沒時間再寒暄客套,點頭致意後便推著壯貴後背離開了。

來得真不是時候,玲鬥輕輕咬了咬嘴唇。大場壯貴的警惕性不高,似乎並不知道不能透露祈唸的事,下次套一套他的話,說不定可以打探出更多資訊。

戶籍是怎麼回事?壯貴剛才提到,申請祈念時須檢查戶籍影印件。負責檢查的人無疑是千舟,為什麼她要這麼做呢?壯貴還說這種做法有漏洞……玲鬥思前想後,仍無法得出答案,只好繼續絞盡腦汁思索著,走出了酒店。

玲鬥和優美約好在咖啡廳見面,走在路上,他明顯感覺情緒高漲起來。一想到馬上可以見到優美,步伐變得無比輕快。理由很簡單,他喜歡上優美了。自己因偷看了佐治壽明祈念而被千舟責罵,但寧願撒謊也不肯說出優美的名字,就是出於這個原因。當然,玲鬥對佐治壽明的秘密也有些興趣,但他最渴望的還是能儘量多創造一些和優美共處的機會。

優美實在很漂亮嘛,玲鬥想為自己的喜歡找到藉口,但也做好了隨時放棄的準備:她不可能沒有男朋友吧?而且,她是大學生,我只是高中畢業,正常情況下她根本不會多看我一眼,只是因為我在守護神楠,她才會來找到我。

到了咖啡廳,只見優美已經坐在最裡面的桌子旁了,正低頭擺弄手機,完全沒有注意到玲鬥,他決定先在吧檯買好飲料。

玲鬥端著大杯拿鐵來到桌旁。時間已經不早了,店裡人影稀疏,周圍沒有其他客人,倒是方便說話。優美感到有人走過來,抬起了頭。「啊,你來啦。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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