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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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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吃完飯,手機就響了。是柿谷打來的,問真世和殯儀公司的商談是否已經結束。真世說已經談完了,明晚是守靈夜,後天舉行葬禮。

「這樣啊。其實我想請你們幫個忙,現在可以去打擾一下嗎?」

「可以的。」

「謝謝。那我這就過去,給你們添麻煩了。」柿谷匆匆掛了電話,彷彿想趁真世改主意前,趕緊趕過來。

真世跟武史說了之後,武史歪了歪嘴角。

「恐怕警察和我們想到一塊兒去了。」

「想到一塊兒?」

「等他來了就知道了。正好我們也有事要麻煩他。」

「什麼事?」

「很多事。」武史一口氣喝完剩下的啤酒,露出無所畏懼的微笑。

沒過幾分鐘,柿谷就趕到了,比真世想象的還要快,看起來火燒火燎,十分著急。

真世坐到了武史旁邊,與柿谷隔桌相對。

「白天那會兒謝謝你們。感謝你們對偵查工作的協助。」柿谷鞠了個躬,坐了下來。

「聽說你有事找我們?」武史開門見山,像是在說「客套話就免了吧」。

「是的,聽說葬禮都安排好了,就想請你們幫個忙……」

「到底是什麼事呢?」

「我想先確認一下葬禮的規模會有多大?家人和親戚都會參加嗎?」

「不,親戚都不來。除了我們,來的主要是哥哥的熟人。大部分應該是他以前教書時的同事或學生吧。明天我們打算去町內會問問,現在還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參加。」

「這樣算起來,大概會是多少人?」

「這怎麼算呢?學校方面,是我侄女的朋友幫著聯絡的,哪些人會來現在還不清楚。」

「應該不會只有五六個人吧?」

「這就要看哥哥生前的聲望了。」

柿谷把臉轉向真世。「您覺得呢?」

「我的同學應該挺多人會來,但也不會超過二十人。其他屆的學生、父親的同事什麼的,我就不好說了。」

「明白,明白。」柿谷點頭。

「所以,你想拜託我們做什麼?一直在等你說這件事。」

「哎呀,失禮了!我是想問,守靈夜和葬禮上,能不能讓我們派幾個偵查員過去?」柿谷輪番看著兩人,像個生意人一樣搓起了手。「我們不會讓他們穿警服去的,可以讓他們混進弔唁的來賓或者殯儀公司工作人員裡。」

「啊?」武史驚道,「是想安插臥底嗎?」

「沒有那麼誇張。」柿谷向真世他們攤開手,「我們推測,兇手或涉案人員很可能會在葬禮現身,想盡可能地掌握到場者的情況。不知能否得到你們的同意?」

真世這才明白武史剛才說的「警察和我們想到一塊兒去了」是什麼意思。

「你覺得呢?」武史問真世。

「叔叔決定吧。」

武史收了收下巴,看向柿谷。「我明白了。既然這樣,那警察不如扮成殯葬工作人員吧,請不要混進前來弔唁的來賓裡。」

「是有什麼顧慮嗎?」

「因為守靈夜和葬禮是以特殊方式舉行的。」

武史簡單向柿谷說了雲端葬禮的安排。

「我想你應該瞭解了吧?弔唁的人是從另一個房間依次進入會場上香。如果警察混入其中,最後會被留在房間裡。要是被其他人看到,會很麻煩的。」

「有道理。那如果讓偵查員也去上香……」

「我不同意,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去上香,哥哥也不會樂意的。」

「我也反對。」真世舉起右手,「這麼做我有些牴觸。」

「你們的心情我能理解。我們會和殯儀公司溝通,讓偵查員扮成工作人員入場。還有其他條件嗎?」

「臥底的事我們同意了,但我們也有個要求。守靈夜之前,我們想回一趟家。我侄女說了,哥哥有幾件心愛的物品,以前就囑咐過,希望自己離世時能一起帶走。我們想回去取一下。對吧,真世?」

這些事之前都沒商量過,武史突然向真世丟擲問題,讓她有些措手不及。她簡短地應了一句「是的」。

「原來是這樣……我知道了。那明天幾點呢?」

「上午十點吧,不需要來接了。」

「好的,我跟看守的警察打好招呼。不過,書房裡的東西還請儘量不要觸碰,兇手可能在那裡留下了什麼痕跡,我們想盡可能保護好案發現場。」

「你別不講道理啊,我們是要去取哥哥用過的東西,怎麼可能不碰書房?」

「我也說了,想盡可能保護現場。那個房間本身就是重要的證據,請你們諒解。」柿谷兩手撐在桌邊,微微鞠躬。

武史長嘆一口氣,聳聳肩,說:「沒辦法,那我們儘量吧。」

「謝謝配合。不過,其他房間你們可以隨便進入。」

「那還用說,那是我們自己的家啊。」

「還有別的要求嗎?」

「目前就這些。」

「好的。」柿谷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他剛剛一定很擔心兩人提出胡攪蠻纏的要求。「那今天就這樣。」柿谷站了起來。

「臥底的事能談妥真是太好了,這樣你在木暮警部面前也好交代了吧?」

「算是吧……」柿谷苦笑。

「調查進展如何?有什麼線索嗎?」

「才剛剛開始,還不能說什麼。我會努力的。」

「加油啊,全靠你們了。」

「好的,那我告辭了。」柿谷說完,轉身離開了。

等柿谷走遠後,真世問武史:「我們回家幹什麼?」

「我不都說了嗎,回去取一些放到棺材裡的東西。真世,你能找到那樣的東西吧?」

「有是有。不過,這不是真正的目的吧?」

「目的當然是仔細勘查現場。今天白天有警察在,我沒來得及細看。」

「也是。」

兩人一起走出餐廳。武史挽起衣袖,看了看手錶。

「都這麼晚了啊。今天真是漫長的一天,明天只會更漫長,畢竟要守靈。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哦!」說完,他邁開步子朝旅館門口走去。

「你去哪兒?」

「便利店,買內衣和襪子。」

竟然沒帶換洗衣服?說起來,白天武史出現的時候也是空著手。不過,他不是說昨天在家附近打聽情況嗎?那昨晚他住在哪兒?還是說他先回東京過夜,第二天又來了這裡?不,他是不會做這種無用功的。

真世想不明白。這人身上謎團太多,她不能掉以輕心。

回到房間後,真世給本間桃子發了資訊,告訴了對方守靈夜和葬禮的安排。「知道了」—很快,她收到了桃子的回覆。桃子還說,自己一個朋友的葬禮也是在網上舉辦的。看來這種形式最近比較常見。

儘管身心疲累,真世還是決定給姨媽乾子打個電話。和美去世時,姨媽幫了很多忙,自己手機裡還存著她的號碼。

電話一接通,乾子明亮爽朗的聲音傳來:「真世啊,好久不見!」

「姨媽,好久不見。」她故意壓低了聲音,想讓對方多少注意到這個暗示。

但乾子完全沒有察覺。

「我聽說你馬上要和公司同事結婚了?恭喜!婚禮是在五月吧?現在這個樣子,婚宴多半要在室外舉行吧?不過五月時節好,在室外辦婚宴一定非常舒服。我一直盼著去參加,希望當天是個好天氣啊!」

她語速飛快,滔滔不絕,完全不給真世插話的縫隙。親戚當中,這位姨媽尤其能說會道。

「不是的,姨媽,今天要說的不是這個。」

「啊,是嗎?難不成是有喜了?真世,你是奉子成婚嗎?」

「不是,不是!」真世把手機貼在耳邊,對著空氣連連擺手。「不是您想的那樣。您先停下來聽我說,其實家裡出了點事。」

「啊,怎麼了?你們分手了?」

真世實在無奈,但顧不了這麼多了。

「不是的,姨媽……」她嚥了口口水,接著說,「父親去世了。」

一時間,什麼聲音都沒了,真世甚至懷疑電話那端已經結束通話。「喂?」她試著叫了一下對方。

「啊……對不起。真世,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我說父親走了。事發突然,我想您一定很吃驚吧。」

她聽到電話那頭深呼吸的聲音。「……怎麼會?發生了什麼?」

「是這樣的,」真世喉頭乾澀,「是心衰。」

「是嗎?怎麼會,他身體一直很好……」

乾子語氣凝重,也不再多問了。正如武史所說,「心衰」真是一個萬能的藉口。

真世接著說,考慮到疫情,守靈夜和葬禮打算在網上舉辦。當她提到外地的訪客可能不便前來時,一向熱情的乾子也表示理解。「太遺憾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打完電話,真世看到健太發來的資訊。

「我想你肯定有很多事要處理,所以沒有主動找你。後來的情況如何?有空的時候回我一下就好。」

資訊寫得很客氣,真世能感覺到健太的小心翼翼。他肯定很想知道情況到底怎麼樣了,但又不敢打擾真世,所以連資訊都沒怎麼發。的確,一天忙下來,真世幾乎沒有時間檢視和回覆訊息。

真世撥了個電話,健太立即接了。也許他一直在等她的電話。「是我,真世。現在說話方便嗎?」

「沒事,我在自己房裡。你那邊怎麼樣了?」

「挺多事的。」

「我想也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我想想……」總不能告訴他,找不到兇手這件事最讓她頭痛吧。「現在只希望守靈夜和葬禮能一切順利。」

「時間已經定了?什麼時候?」

「守靈夜是明天,下午六點開始。」

「明天啊……」健太似乎有些為難。「明晚約了客戶。我想把地板材料定下來,只能當面和他說。」

「沒事,不用勉強,有其他辦法。」

得知葬禮將在網上舉辦,健太並不驚訝,他好像早就知道這種形式。

「那樣的話,守靈夜的情況也能看到吧。我晚點就能趕過去,可以把詳細地址告訴我嗎?」

「我回頭髮給你。不過,真的不用勉強,現在還有疫情呢。」

「當然要趕過去。未婚妻的父親去世了,我連葬禮都不參加,說不過去吧?」

「你能這麼想,我已經很高興了。」

「那就明晚見!」

「嗯,好的。」

「晚安。」

「晚安。」

結束通話電話,真世嘆了口氣。「未婚妻」這個詞一直在她耳邊迴響,她一方面覺得踏實,一方面又有了新的不安。

雖然不幸失去了父親,但自己還有健太,不久後兩人就要組成新的家庭,這讓她很安心。可現在的他們還不是一家人,以後會發生什麼實在難說。她總覺得有些事情不會那麼順利。這種念頭揮之不去。

真世微微搖了搖頭。現在想這些也沒用,先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吧。

她把會場地址和聯絡方式發給健太后,想到應該看一下郵箱。

郵箱裡躺著不少新郵件,但多半是不要緊的。正快速查閱時,真世突然愣住了。她看到一封題為「致神尾真世女士」的郵件,發件人的名字是她熟悉的。

猶豫片刻,她點開了郵件。內容並不長。

「請原諒我多次打擾,你已經向他確認過了嗎?如果已經確認,他是如何回答的?你聽了回答之後,仍然沒有改變決定嗎?」

真世刪了這封郵件,把手機扔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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