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假面飯店》小說信息

第17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教育實習?」尚美一邊說著一邊不解地歪著頭,忽閃忽閃地眨著眼睛。因為新田的話太出乎她的意料了吧。新田自己也從來沒有想過會引出這樣一段往事。怎麼偏偏是高中時代的事。

「他是到我們班上來做英語實習老師的。名字叫,栗原健治吧……印象中好像有這個名字,不過確實記不住了。實習時間應該不到兩週。」新田將雙臂抱在胸前,在腦海裡搜尋著陳舊的記憶。要說同班同學的名字,大體上都能想起來。現在還和其中的幾個人保持著聯絡。當初教室裡的環境,從窗戶能看見什麼樣的風景,他也能詳細地說出來。

但是提到實習老師,基本上就沒有什麼記憶了。因為時間很短,如果不是什麼大美女的話,學生們根本就記不住。對於早熟的高中生來說,以當老師為目標的大學生也算不上真正的大人。

話雖如此,還是能隱約想起一些事情。高二時,班裡來了一個教英語課的實習老師,是一個按身材比例看頭特別大的男青年。梳著三七分的短髮,眼鏡腿卡在鬢角後面,一出場就遭到了同學們的嘲笑。而且只要一有學生指出他的失誤,他就馬上氣得雙眼通紅,這一點也成了同學們拿他尋開心的原因。

新田就讀的高中屬於重點高中,基本上沒有那種挑事和行事暴力的學生。所以,誰也沒有想過要讓這個有些奇怪的實習教師吃些苦頭。不過,站在講臺上,對學生們偶爾流露出的蔑視的態度,他肯定覺得心裡不舒服。

在與新田要好的同學中,有一個叫西脅的男生。他是看不慣那位實習教師的人之一。西脅被要求在全體同學面前朗讀英文時,實習教師多次糾正了他的發音,西脅很生氣,就對那個實習老師說了些挑釁的話。

「我說,這種內容的英文有什麼意義嗎?這不是英文解釋的內容嗎,這種內容,默讀不就行了?」

外號「乖乖男」的實習教師,立刻就氣得紅了臉。

「朗讀是很重要的。這個過程就是在學習語言。」

「你說語言,可是這樣的英文平時根本就用不到。要是能有助於英語會話,倒還能理解。」

「當然有幫助了。這就是在練習發音。」

「發音?你不是在說笑吧?」西脅不知為何忽然面向新田,假笑著說道。

「怎麼了?有什麼意見嗎?」實習教師問道。

「那這樣吧,老師來讀一遍,讓我們聽聽標準的發音。」

「我嗎?」

「是啊。老師不是這方面的專家嗎?來來來。」西脅說著揮動起了手臂。實習教師皺起眉頭,目光落在練習冊上。只見他深吸了一口氣,從嘴裡蹦出了一串流利的英語。從流暢的朗讀中可以聽出,他平時一定做了不少練習。但是——外國人可能不大聽得懂。

「ok,ok,讀到這裡就行了,」西脅再次將目光投向新田,「怎麼樣啊新田,剛才的英文,你聽懂了嗎?」

原來是這樣,新田理解了朋友的意圖。這件事請可真夠麻煩的。

「欸?你們是什麼意思?」教育實習老師交替看著西脅和新田問道。

「那個傢伙,可是從美國回來的,英語非常流利。」

之前還滿臉通紅的實習生聽了西脅的話,臉色一下子蒼白起來。同時眼角上挑。

「喂,怎麼樣啊。美國人能聽懂他的英文嗎?」西脅問新田。

新田向後面看了一眼,是指導老師。他應該是來視察上課情況的吧。不過,他一直沒說話。

新田嘆了一口氣。西脅做得太過分了。但是這個時候絕不能辜負朋友的期望。實習老師反正只待幾周,自己的高中生活還有很長一段路呢。

「嗯,剛才那樣恐怕不行,」新田說,「這麼陳舊的英語在會話中已經不用了。」

「發音呢?」西脅不依不饒,看來是想徹底打擊這位實習老師。

「你真的想讓我說嗎?」

新田本來並沒有打算開玩笑,可是卻引起了全班的鬨堂大笑。

「新田,你給我們讀一段吧,」西脅說。

「我?我為什麼要讀?」

「怎麼不行呢?就讀一點,我們想聽聽區別在哪裡。」

聽完西脅的話,周圍的朋友們也開始跟著起鬨。如果新田在這時果斷回絕,一定會被大家當作是不識趣的人。

無奈之下,新田只得坐在座位上,低聲讀了前兩行。

西脅吹起了口哨:「地道的果然就是不一樣啊。」

還有一些冒失鬼開始在西脅的帶領下拍起手來。

新田看了一眼實習老師。那位「乖乖男」似乎已經滿身大汗,像池中的鯉魚一樣嘴巴一張一合鼓動著。

新田的記憶到此為止。在那之後又發生了什麼事,那位實習老師最後怎麼樣了,一點都不記得了。實習老師後來好像又說了什麼,不過也可能是新田記錯了。他和西脅現在依然保持著聯絡,可是卻再也沒有說起過那件事。因為要回顧高中時代的往事,還有很多高興的片段可說吧。

新田對山岸尚美講述了這段往事。尚美則饒有興趣地傾聽著。

「當時的實習老師就是栗原健治。」

山岸尚美一臉驚訝地看著新田:「你也經歷過那樣的時期啊,喜歡像小孩子一樣惡作劇。」

「這個不是我先挑起來的。只是在朋友面前我實在是無法脫身。這種事情你也明白吧?不能被人認為只有自己才是好孩子。」

「不過,被人這樣攻擊過後,那位實習老師應該大受打擊吧。也許有人永遠都無法擺脫那個陰影。對那些學生,也會記恨一輩子吧。」

明白了尚美的意思,新田把身體往後一仰:「等一下。你是說栗原健治現在故意找我的麻煩,是對陳年舊事的報復嗎?別開玩笑了。那都是我朋友慫恿的,我只是沒有辦法才配合了他一下。」「也許吧,但是栗原先生怎麼去看待這件事我們就不知道了。也許他認為這些都是你們兩人設計的呢?」

「開什麼玩笑啊。」新田重複著這句話。不自覺地抖著腿,僅僅是因為自己配合了朋友的玩笑,就被當作是壞人了嗎?但是這樣一來,自己倒是不用胡思亂想了。

「總之,確定了他不知道我真實身份的事也算放心了。從現在開始我不會讓那傢伙亂來了。」

「你打算怎麼辦?」

「你不用再瞻前顧後了。我要讓他停止無理取鬧。」

就在這時,新田的手機再一次顯示有來電。又是栗原打來的。和剛才一樣,震了三聲之後就結束通話了。

「正好他打過來了。」新田拿起了桌子上電話的話筒。

就在新田準備撥號的時候,山岸尚美伸手擋住了他。

「你要幹什麼?」

「你是打算跟栗原先生說,你想起了他就是當年那個實習教師嗎?」

「當然了。我準備跟他說,要想報復就堂堂正正放馬過來,不要用這種卑劣的手段。」

山岸尚美目光堅定地搖搖頭:「不能這麼做。」

「為什麼?」

「因為你是一位飯店工作人員。作為一名專業人員,即使客人是自己認識的人,只要對方不主動提出,我們就不能先開口說破。因為客人有客人自己的安排。」

「請等一下。這樣一來,就是說不能抗議了?」

「是的,不能抗議。」山岸尚美瞪著新田。

新田沉默著拿開了尚美的手,開始按下號碼。這時已經過了三十秒。

電話一接通,栗原就冒出一句「太慢了!」

「非常抱歉。我剛才在洗手間。下次能不能把時間延長到一分鐘?」

「不許抱怨。工作進行得怎麼樣了?完成多少了?」

「兩成多……大概。」

「趕緊去幹活吧。如果完不成,我可不會放過你的。」栗原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新田一邊搖著頭一邊把話筒放回原處,然後看向山岸尚美。

「真是難為你了。」尚美點頭讚賞。

「無論什麼時候都要對客人順從嗎?對方很明顯對我抱有敵意。這種情況下我有必要反抗一下吧。給你也造成了不小的麻煩不是嗎?」

「不是反抗,是應對。絕不可以感情用事。至於我你完全不用擔心。只是敲個鍵盤算不上什麼事。」

這個精明強幹的前臺女接待,不論何時都是那麼冷靜。新田一邊撓著頭一邊在房間裡轉圈,最後重新坐到了椅子上:「你有過這樣的經歷嗎?以前認識的人以客人身份入住飯店,而且那個人還很恨你。」

山岸尚美敲著鍵盤,同時歪頭思考了一會兒:「遇到過認識的人入住,不過不記得招人憎恨。至少沒有被故意為難過。但是,世上的人形形色色,這樣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剛才你說過,作為一個警察不知何時就會遭人憎恨,飯店工作人員其實也是一樣的。我們的宗旨是提供優質的服務,可是也無法斷言能讓所有的人滿意。」

因為要與不確定範圍的大量人群打交道。這種情況是非常有可能的。

「這麼說來,飯店人員也有可能成為目標了?」

「目標?」

「我是在說連環殺人案的事。栗原多半和這件事情扯不上關係。可是犯人的目標應該並不僅限於客人。這裡的工作人員也有可能被當成目標。」

山岸尚美停止了手頭的工作,回過頭來:「為什麼特意選擇飯店員工呢?」

「這個我不知道。只是猜測有這種可能性。」

山岸尚美思考了一會兒,緩緩開口道:「如果是這樣,那麼案發現場應該就不是客房了。」

「為什麼?」

「因為,如果飯店員工在客房裡遇害了。那麼兇手就會被認為是預定房間的客人。兇手和被害者應該不會單獨出現在毫無關聯的人的房間裡吧。這種情況兇手也會考慮到。」

「的確。」被她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這樣。

「比如說這次,你應該和栗原先生單獨相處過很多次了吧。如果在某一種時機下你被殺害了,那麼首先要懷疑的肯定是栗原先生。」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