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著速溶咖啡的馬克杯還是沒洗乾淨。但草薙心想，如果要繼續和這個男人打交道的話，一定得習慣這個杯子才行。
「竟然是雷射啊。」他放下杯子，嘆了口氣。
「正確地說是二氧化碳雷射。」湯川矯正草薙後點點頭。
「什麼，雷射分很多種嗎？」
「是啊。代表性的有二氧化碳雷射、yag雷射、玻璃雷射等。」
「雖然常聽到雷射這兩個字，卻沒想到會出現在我們的現實生活中。」
「cd音響也使用雷射，可是提到能燒毀人的雷射，就像科幻電影的情節了。」
「你是指雷射槍那種東西？不過以那間工廠的裝置來看，很難說是槍吧。」
放置在時田製造所的雷射裝置是一個卡車大的箱子。據老闆稱，那是他低價從以前工作的公司收購的，主要用於鋼板的切斷與熔接。
「為了產生高功率的雷射光線，必須讓含有二氧化碳的雷射氣體高速噴出，以及控制高壓電穩定放電，裝置體積自然龐大。然而，即使是那樣的雷射裝置，要切斷數毫米厚的鋼板也不簡單。」
「可是詹姆斯·邦德sup曾拿著手槍大小的雷射槍射穿裝甲車。」
「那種事再過一百年都辦不到。」湯川斷然否定。
「話說回來，」草薙雙手交抱在胸前，瞪著過去的羽毛球隊友說，「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發現什麼？」
「雷射啊，你早就知道了，對吧？」
「啊啊……」湯川半張著嘴，「我一聽到是從少年的後腦開始著火，便猜可能跟鐳射光有關。但真正確定，還是因為紅線。」
「我也想問你，那條紅線到底是什麼？」
「沒什麼，那只是氦氖雷射而已。」
聽到湯川的回答，草薙露出厭煩的表情：「又是雷射啊？」
「別擺出那麼不高興的表情，你應該也看過氦氖雷射的。演唱會的時候不是會使用鐳射光嗎？就是那個。」
「它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
「雷射裝置最重要的是調整光的行進路徑，若不這麼做，不僅無法針對目標輸出，也不能確定雷射會如何射出。但只為調整路徑便使用高功率雷射是非常危險的，所以多采用無害的雷射，就是氦氖雷射。」
「也就是當時看到的紅線……」
「據我推測，既然犯人使用了氦氖雷射調整二氧化碳雷射的行進路線，那麼附近必定有雷射裝置，所以才想在四周轉轉，結果很快便發現那家工廠。雖然在工廠裡並未發現雷射裝置，但架上卻擺放著只能以雷射切斷的零件，因為斷面上有細小的皺褶。此外，從那裡儲存有發射雷射需要的二氧化碳、氦、氮等氣罐判斷，其他房間應該放置了二氧化碳雷射的裝置。」
工廠位於t字道路前一個路口的左轉盡頭。第二次事件發生之後，警方開啟窗戶才看見那臺雷射裝置。
「不過，雷射不都是筆直前進的嗎？」「所以他使用了鏡子。如果從工廠直接發射，可能只會命中第一個街角的電線杆，但利用表面鍍金的鏡子調整位置，便能準確命中那條t字道路。黃金幾乎可以百分之百地反射雷射。」
「那麼，他是以氦氖雷射調整路徑？」
「就是這樣。」
「可是為什麼會一下看得見、一下又看不見？」
「基本上肉眼無法看見雷射，但遇到某些物質後，便能看見反射光，像氦氖雷射只要碰到煙霧便會顯現出紅色直線。可能恰巧雷射行徑中遇上了灰塵，那個小女孩才會看到。」
「嗯。」草薙撓撓頭，有種似懂非懂的奇妙感覺。
「但我完全沒料到另一名員工才是真兇。我一直認為那個前島是嫌犯，因為你說他住在現場附近。」
「不過，另一名員工也住同一棟公寓。」
那就是金森。草薙一直對當初沒詢問兩個人的工作地點而感到懊惱不已。
不過只有前島將湯川的話告訴了金森，陷阱才能奏效。只要走錯一步，特地設下的圈套便會白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