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還剩多少?」太一問道。
「這個嘛……」榮美子站起來,開啟靠牆的檔案櫃。食物都收在裡面。「可能太一還是不知道為好。」
「什麼啊。」太一沮喪地垂下肩頭。
榮美子關上櫃門,上了鎖。她掌握著鑰匙。
「放食物的櫃子上鎖,這更讓人意識到要餓肚子。」戶田說道。
「那就不上鎖了吧?」榮美子問道。
「不,是大家一起決定的,就那麼辦。有人疑心別人偷吃東西就麻煩了。」戶田說完,頗為肯定地點點頭。
在沉重的氣氛中,大家默默吃掉了鹹餅乾和芝士。一頓不到五分鐘的晚餐。
「既然這樣,還不如不離開那家酒店。」小峰嘀咕道。
大家看著他。菜菜美開了口:「為什麼呢?」
「那裡還有食物啊。離開時,我們不得已放棄了不少東西,因為說了目的地有應急食物嘛。可是沒能到達目的地。大雨把我們的行李沖走了近一半,最終落到這個境地。要是留在那家酒店,我覺得日子會好一點。」
「你是說,出發是不對的?」冬樹問道。
「從結果上是啊。其他人不這麼想嗎?」小峰環顧眾人。
「在那邊的話,還有很多可樂呢。」太一冒出一句。
「有可樂也活不下去呀。」明日香瞪向太一。
「還有食物。」小峰說道,「能比現在更像個人樣。」
「不,沒有了。」榮美子神色嚴峻地搖搖頭,說道,「是我準備的飯菜,我比誰都清楚。那邊已經幾乎沒有食物了。」
「沒那回事,還有義大利麵和麵粉。」
「那是小峰先生的錯覺。因為食物剩下不多了,才讓冬樹和太一出去找的。忘了嗎?」
「我記得。可我不相信那家酒店完全沒有食物了。不可能!」小峰咬著嘴唇。
「夠了吧。事到如今說這些,究竟有何用處?」戶田抱著胳膊,摸著鬍子拉碴的下巴。
「我只是想明確責任所在。」
「責任?你說什麼?這是什麼蠢話?」明日香直言不諱,「誠哉先生救了我們多少回,你還這樣說話?不可思議!」
「啊——」河瀨吼了一聲,從角落的椅子站起來。他舉起雙手,伸伸腰,頭左右扭了扭,然後邁開步子。「看來沒什麼大事,我就先告辭了。困啦。有事儘管說,我在三樓設計事務所睡覺。」他撓著頭走出門去。
四周飄蕩著不快的空氣。誠哉站了起來,也要跟著河瀨往外走。
「等一下,哥哥。說幾句好嗎?」冬樹仰望著誠哉。
「說幾句?」
「我是說,可以回答小峰先生的疑問嗎?他在發牢騷,說留在那家酒店不動更好。」
誠哉一副驚訝的表情,回頭望向小峰,說道:「是嗎?」
「不,也不算牢騷……」小峰低下頭。
誠哉環顧大家,說道:「我現在想的只有怎麼擺脫這種狀況。就像我第一天說的,在一週內,現在看來還剩三天,我們只能節約食物,留在這裡。然後就決定是走是留。有反對意見的,請不用客氣,只管告訴我。關於未來的想法,我非常歡迎。」
沒有人說話。誠哉特地看了看每個人,然後說了聲「我在四樓」,就出去了。剩下的只有尷尬的氣氛。誰也沒說話,都慢騰騰站了起來。
冬樹睡覺的地方是頂層的廣告公司。他躺在一張雙人沙發上,蓋著毯子。雖然疲勞不堪,卻毫無睡意。是肚子空空的緣故。
輾轉反側之後,他爬起來開啟手電筒,離開沙發。來到樓梯處,他俯視傳來水流聲的路,感覺有腳步聲。有光線在晃動,是手拿鋼筆手電的明日香。下面的一層是女性在使用。
「睡不著嗎?」冬樹搭話道。
「你也是吧?」
「是啊。」冬樹聳聳肩,走下樓梯。
「一想到明天往後,就很鬱悶。」
「好歹得有吃的啊。」
「水位再降一點,就去找食物。」
「水還沒退嗎?」
「今天幾乎沒下雨,應該退了不少吧?去看看。」
二人躡手躡腳走下樓梯,水聲漸漸變大。
從二樓要再往下走時,冬樹停住了腳步。「現在不行,還有齊腰深呢。如果照這樣不下雨,明天也許可以到周圍轉轉。」
「只能祈求不要下雨啦。」明日香正要上樓,眼睛卻望向二層深處,「咦」了一聲。
「怎麼了?」
「旅行社那邊好像有人。有光在動。」
「是榮美子在調牛奶吧?」
「不可能。我離開上面的房間時,媽媽正跟小寶寶一起睡覺。」
冬樹點點頭,走近旅行社辦公室,裡面的確透出光來。隔著玻璃窺探情況,發現一個黑影在動。冬樹把手電轉向黑影,喝問:「誰?」
影子猛一驚,回過頭來。
出現在光線中的是太一吃驚的臉。他嘴邊白花花的,手裡拿著奶粉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