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幾組兩位數字的組合,而且撥號盤的轉動方向也是固定的,總之不可能靠碰運氣開啟。」
「如果是那麼複雜的數字,說不定會記在什麼地方呢。」
「我也這樣想過,但哪裡都沒找到。」
「數字啊……」沙也加轉向鋼琴,合上了琴蓋,「反正我要再待一段時間。」她的語氣很平靜,但透著無法動搖的決心。
「我知道了。不過先去吃點東西吧,你肚子也該餓了。」
「我也不知道我餓不餓,你一個人去好了,我留在這裡。我感覺要是現在外出,即將浮上心頭的往事又會離我遠去。」
「那我幫你買點什麼吧。老吃三明治也膩了,我買點飯糰和茶飲料怎麼樣?」
「嗯,你定吧。」沙也加有氣無力地回答。看來她現在心裡想的全是追尋消失的記憶。
我獨自驅車前往小鎮,一邊開車,一邊想到底這次陪她來這裡是對是錯。我愈想愈覺得,這其實是一次失敗之旅,雖然解開了很多謎團,但是否對她有幫助,卻是很大的疑問。我反而擔心最後會傷害到她。雖然她自己還沒意識到,但這種可能性非常高。
幸運的是,昨晚路過的那家便利店已經開了門。我買了幾盒飯糰、蔬菜沙拉和兩罐綠茶,便不再多買。無論如何,吃完這頓飯我們必須離開。
回來的途中經過鬆原湖,或許是期待著迎接星期天的遊客,湖畔的商店看上去比昨天多了幾分生氣。
回到屋裡,我把食物拿到客廳,卻不見沙也加的蹤影。我先去和室看了看,發現沒人後,又上了二樓。
我在二樓御廚夫婦的房間裡找到了她。她正坐在搖椅上,呆呆地望著窗外。似乎是聽到了我的腳步聲,她轉向了我。
「我一直在等你回來。」沙也加說。
「等我?等我幹嗎?」
「等你看裡面的東西啊。」
「什麼裡面?」
「保險櫃裡。」她乾脆地回答。
「保險櫃?」我朝壁櫥望去,讓我煩惱了很久的保險櫃已經赫然敞開。我吸了口氣,看向沙也加。「你怎麼開啟的?」
「我試對了密碼。」她做了個轉動撥號盤的動作。
「你知道密碼了?」
「嗯。」她點點頭,「和這棟房子有關的數字只有兩個,二月十一日,十一點十分。也就是02,11,11,10。」
「然後就開啟了?」
「對。」她回答,並沒有露出誇耀勝利的表情。
「哎呀,」我說,「虧我還費了那麼大勁兒,真是夠笨的。」
「這種事情不用在意啦。」她從椅子上站起,走到我身旁,「你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看看。」
「你還沒看?」
「沒有。」說著,她擠出一個明顯很勉強的笑容,「我覺得有點害怕,所以就等你回來一起看。」
我也一樣害怕啊,我在心裡自語著,把手伸進了保險櫃。
放在裡面的,是一個灰色的a4信封。從它那鼓鼓囊囊的樣子來看,裡面裝的不只是信紙。
信封正面用黑色馬克筆寫著「御廚藤子夫人」的字樣,即是御廚啟一郎的妻子,佑介的祖母。背面則寫著「神奈川縣警小倉莊八」。
「是警察啊……」
「裡面有什麼呢?」
在沙也加的催促下,我開啟信封。裡面裝著兩張信紙和一副藍色的手套,手套看上去是兒童用的。
「日記裡提過這副手套。」沙也加說,「記得是過年的時候,他說‘我戴上了媽媽新給我織的淡藍色手套’。」
我把手套攤在手掌上,手套的拇指和食指部分已經燒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