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靠的辦法？」
「嗯，」阿仁說，「就是把你們所有人都殺死。」
4
有幾秒鐘時間，誰都沒有說話。高之也不例外，其他人質肯定也驚愕得說不出話來。而阿仁說不定正在拿這些可憐人質的反應取樂。
「什麼……你在開玩笑吧？」木戶顫抖地說。
「對不起，我可沒有開玩笑。我們商量了很久，覺得這個辦法最可靠。別怪我們。」
「不、不要殺我們。沒有必要殺人啊。我保證，我們不會對任何人講起你們的事情。求求你們了，不要殺人。」木戶帶著哭腔說道。他可能已經哭了。他的失態反倒讓高之等人恢復了冷靜。
「你們要把我們七個人都殺了嗎？」高之問。
「啊，沒錯。」
「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萬一你們三個人被捕，都將被判處死刑。」
他說完，對方頓了一會兒。高之覺得是阿仁在跟阿藤商量。他們的決定權一定在阿藤手裡。
「我們不會被抓的，」阿仁終於開口道，「所以才要殺死你們所有人。而且，就算被抓，也不會那麼容易被判死刑，只要流露出反省的意思，律師就會設法幫我們減刑。」
「你們瘋了！」阿川桂子叫起來，「你們簡直不是人！」
「我們也是不得已。」
阿仁話音剛落，突然有人激動地哭喊起來。是厚子。隨即傳來一記清晰的拍打聲，她一聲嗚咽後停住了哭泣。和阿仁的聲音方向不同，也許是阿藤扇了她一巴掌。
「不許吵，別惹惱了阿藤。」阿仁說。
高之感到必須快點想辦法。阿藤比他想象的更加殘忍，殺死所有人的方案肯定是他想出來的。
「你們打算怎麼殺死我們？」利明問。
阿仁沒有馬上回答，低語著什麼。恐怕是在接受阿藤的指示。
「這沒必要告訴你們。不用擔心，不會殘忍地一個一個殺死你們，會把你們一起埋葬。」
「埋葬？」
「阿田，阿藤的車裡裝著汽油，你去拿來。」
「汽油……你們打算放火？」
利明說完，阿仁清了清嗓子，算是肯定了利明的猜測。厚子再次大聲痛哭起來。
「森崎先生，都是你不好。就因為你多嘴，事情才變成這樣。你要是沒開口，交出一個人質就沒事了！」木戶叫嚷起來。死到臨頭，他已經失去了理智。自己不可能成為人質的意識，讓他的自私暴露無遺。
「等一等！阿藤，我有話要說！請再考慮一下我父親提出的交易，絕對不是壞主意！」利明拼死勸說。
「關於這件事，我們已經商量過了。既然你們已經察覺到阿藤的身份，就不能讓你們活著了。」
「你覺得我們會說出去嗎？我父親也說過，如果你們帶走屍體，我們只會祈禱你們不要被抓，不會做出引火自焚的事情。」
「這不可靠，阿藤說，沒有足以令我們相信的憑據。」回答的是阿仁，但話中第一次出現了阿藤的意志。「既然憑據不夠，和你們交易就等於賭博。我們倒不是怕賭博，只是冒了風險卻沒多大好處。做如此麻煩的交易，僅僅推遲報警時間，實在不划算。這樣還不如把你們統統殺掉再離開更省事。」
這時，傳來阿田回來的聲音。可以聞到微弱的汽油味。
「辛苦你了。」阿仁說。
「阿藤，要怎麼灑？」阿田問。連這種事也要向阿藤請示。
「哦，先在這房間灑一圈，再把所有人澆一遍，最後點火。」
「這樣最保險。」
阿仁話音剛落，就聽到什麼東西灑落的聲音，同時房間裡瀰漫起汽油特有的氣味。
「救命啊！」木戶絕望地呼喊。
「等一下，等一下！阿藤，你就在旁邊吧，請聽我說！」利明飛快地說道。
「已經超時了，你死心吧。」
「總之請聽我說！你剛才說沒有好處，但其實不殺死所有人會更有利。因為我們還可以撒謊。」
一瞬間一片寂靜，隨後傳來阿仁的聲音。「阿田，停下。」
阿田停止了灑汽油。沒有任何動靜。
「你要撒什麼謊？」阿仁問。
「什麼謊都可以。可以說劫匪是一個人，是個高個子的年輕男子，也可以說是外國人。總之，對你們怎麼有利怎麼說。」
「你等一下。」
腳步聲往餐廳方向走去。劫匪們似乎認為利明的提議有商討的價值。
「受到這種對待，你還要包庇他們嗎？」阿川桂子說，語氣中滿是責備。
「這是為了活命。剛才我爸也跟你說過了，我不想聽幼稚的意見。」利明用不容分說的語氣說道。
不久，阿仁他們回來了。
「難為你一片苦心，但以目前的狀況，我們無法接受你的條件。我們完全不清楚這次的命案，帶著屍體走，不可能有什麼好事。」
「但你很清楚，我們想要隱瞞這起命案啊。」
「話是沒錯，但真兇是誰還是不明不白，算不上抓住了你們的把柄。」
利明無言以對。
阿仁趕緊乘機說道：「不過，倘若你們能弄清誰是兇手，你的提議也不是不可以考慮。但不能保證就不殺你們。我們可以根據結果改變方案。」
「可在這種狀況下，要我們怎麼查？」伸彥略帶痛苦地說。
「給你們一個小時時間，你們爭論也好，協商也好，把兇手找出來。如果找不出來，很遺憾，所有人都得死，明白了嗎？」
「請等一下。只要找出兇手，就能饒過我們嗎？」是厚子的聲音。
「這要看結果。」
「我懂了。我坦白，殺害雪繪的……是、是我。」
「什麼？」
「媽媽，你在說什麼？」
森崎父子幾乎同時失聲驚呼。
「不，真的……是真的。是我殺死了雪繪。」
撒謊。高之立刻看穿了。厚子不過是為了讓阿仁他們改變主意，才謊稱自己是兇手。因為雪繪遇害的時候，她一直和阿仁在一起。
最清楚她不是兇手的阿仁哼了一聲。「撒謊可不好哦，這位太太。」
「不，請相信我，是我乾的。」
「那我問你，那本日記本上被撕掉的紙去哪裡了？你要是說得出來，我就相信你是兇手。」
「那個……我扔掉了，撕碎扔廁所裡了。」
「上面寫了什麼？」
「就是，那個，雪繪殺了朋美的事情。」
「哦？這麼說，你是為了復仇嘍。那我問你，你是怎麼知道是那個叫雪繪的女人殺死你女兒的？」
「呃……」厚子不由得輕呼一聲，再沒有說話。
「你看吧。」阿仁說，「答不上來就奇怪嘍。我明白你的心情，但你整個晚上都和我在一起，怎麼可能殺人呢？別耍小聰明了。」
「把我當成兇手不就行了？」
「那可不行，要查出真相，明白了嗎？時間只剩五十五分鐘了。」
5
良久，誰都沒有出聲。在手腳失去自由、眼睛也看不見的情況下，大家對開口說話這一行為變得格外謹慎。
「事情到了這步田地，還是想辦法查明真相吧，大家別不吭聲啊。」利明首先發出倡議。
「到底是誰？老實交代吧！」木戶叫喊道，「這個時候還要隱瞞，有什麼意義？反正都要被殺了，還不如坦白罪行，就算知道兇手是誰，大家也不會告訴警察。」他對著看不見、也不知道是誰的兇手說，但並沒有人出來承認。
「就用排除法吧。首先，我覺得可以排除阿姨的嫌疑。」阿川桂子率先打破僵局。
「我贊成。夫人沒有行兇的可能。」高之也表示同意。
「可是除此之外，無法排除其他任何人。」利明說，「通過今天早上的討論已經明確，幾乎所有人都有殺人動機。」
「應該可以排除下條小姐的嫌疑吧。」高之提議道。無論怎麼想，她都是局外人。
「不，這不合邏輯。」提出反對的不是別人，正是下條玲子本人。「我說過，無法確定彼此間是否有不為人知的隱秘關係。請客觀地排除。」
「就算如此，可沒有能用作排除的材料啊。」利明深深地嘆了口氣。
「不，只要冷靜下來思考，材料肯定會有。」下條玲子乾脆地說，語氣聽起來格外從容，高之感到有些意外。
現場迴歸短暫的沉寂。
「哎喲，真沒想到能從你這個局外人口中聽到這麼自信滿滿的話。你說說，有什麼材料？」利明的口氣中帶著調侃，但同時也顯然包含著期待。
「首先，需要回憶起被監禁在這兒之後發生的事情。」下條玲子聲音響亮地說，「包括我在內，高之先生他們用了各種手段，試圖把這裡的狀況告知外界。」她說了在地上寫sos、試圖用機關導致跳閘停電的事。
「什麼？你們居然想幹這種事？」阿仁的聲音突然從頭頂傳下來。他們似乎在樓上聽著眾人討論。
「但結果都失敗了。因為有人從中阻撓。」
玲子開始解釋種種阻撓，這回阿仁又詫異地說：「是誰幹的？事先宣告，不是我乾的。」
「問題是，為什麼要從中阻撓？當時我完全沒有頭緒。但得知雪繪被殺，我立刻反應過來。」
「種種阻撓都是兇手為殺害雪繪所做的準備，沒錯吧？」高之把自己一直以來的想法說了出來。
「我想大概是這樣。兇手想殺死雪繪小姐，並把罪名嫁禍給劫匪，所以才必須讓監禁狀態持續下去。」
「我想，兇手還有一個目的，就是為了拖延屍體被發現的時間。」高之說，「警察的偵查越遲，找出真相的機率也就越低。」
「我也這麼認為。」
「那麼，有兩個材料可以鎖定兇手。第一，是誰抹去了sos？第二，是誰阻止了停電計劃？」找到討論的線索，利明的聲音也跟著興奮起來。
「先從sos開始討論吧。高之先生，你有沒有把我在地上寫sos的事情告訴別人？」
「沒有，我沒告訴任何人。」
「是嘛，我也沒和任何人說。」
「若是這樣，兇手就是偶然發現的，也許是從廁所窗戶看到的。」伸彥自言自語似的嘀咕。
下條玲子沒有回應他，轉而說道：「除了高之先生以外，知道地上寫了sos的人，請報個名。」
沒有人回答。
「這種局面下，我想真兇不會主動承認的。」利明說，「不過，如果兇手是下條或者高之，又要另當別論了。」
「是啊。那我換個問題問大家，就是定時器的事情。大家應該都知道這個計劃，原計劃昨天晚上七點停電，但定時器被人破壞了。所以在這之前去過廁所的人難逃嫌疑。請問各位，在聽到這個計劃後，有誰去過廁所？」
「我去過。」厚子第一個開口，「但我沒有碰定時器。我對機器一竅不通，也沒有弄過那種東西。」
「我也去了。好像是六點整，應該剛剛裝好定時器沒多久。當然，當時並沒有異狀。」伸彥生硬地說。
「我也去了廁所。」阿川桂子說，「我想看看那個定時器長什麼樣。我也不太懂機器，不過看上去沒有問題。」
「我也去了，但沒檢視定時器的狀況……」木戶句尾的音調微妙地有些顫抖。
「去廁所的只有這幾個人嗎？感覺要更多……」利明嘀咕道，但語氣顯得不太自信。其實高之也有同感，但記不清了，只隱約記得木戶去過廁所。
「好像鎖定不了啊。沒時間了，還是換個方向進攻吧。」
「爸爸，你這麼說是有什麼想法嗎？」
「談不上想法，不過從動機這個方向再深挖一下也是個辦法。雖然已經有種種觀點，但我覺得哪個都缺乏說服力。」
「哦？您覺得哪一點缺乏說服力呢？」也許是自己的觀點受到批評，阿川桂子立刻反問道。
「我不是指哪一點，而是整體都脫離現實。依我看，殺人是一時衝動的行為。」
「不，如果是衝動殺人，不就無法解釋兇手的種種阻撓行為了嗎？而且，事到如今已經沒有時間去調查動機。總之，再聽聽下條的想法吧。」利明把話題的接力棒交回玲子手中。
「桂子小姐，你是怎麼觀察定時器的？」玲子問。
「我沒有看得很仔細，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電線沒有切斷。」
如果她的話可以相信，那麼至少在當時，兇手還沒有去廁所。這麼一來——
「不是我。」木戶說，「我沒幹那種事。」
「木戶先生，請別激動。我還什麼都沒說。」
「但在阿川小姐之後去過廁所的，不就只有我嗎？」
「你的處境確實有些微妙，但不會僅僅因為這個就懷疑你，請冷靜一下。」
也許是因為眼睛看不到，木戶彷彿發情的狗一般呼吸急促。
「那麼，」下條玲子的聲音愈發冷靜，「我再問大家下一個問題。請問這次有誰帶了安眠藥來嗎？」
「安眠藥？」利明詫異地問。
「我帶了一些，放在房間的包裡。因為有時出門旅行會失眠……」首先承認的是厚子。接著，木戶含含糊糊地說：「我也帶了一點放在包裡。但這又怎麼樣？」
「我稍後再解釋。還有其他人嗎？那麼，夫人，木戶先生，你們把藥給過其他人嗎？」
兩人都回答沒有把藥給過任何人。
「你這問題到底是要問什麼？」
「社長，請讓我稍後再解釋。」她在說「稍後」二字時語音格外重，這讓高之有些在意。
「偵探小姐的詢問到此為止了嗎？」見下條玲子不再說話，阿仁從樓上問道，同時傳來下樓的腳步聲。「問話結束，看來你已經推測出兇手是誰了。」
「等、等一下。還沒到一個小時吧？這種毫無頭緒的狀態，怎麼可能把事情弄清楚？」伸彥慌慌張張地說。
高之也有同感，完全不知道接下來應該討論什麼。
「雖然社長先生這麼說，但名偵探怎麼想？還需要更多時間嗎？如果三十分鐘左右，我們再等一等也無妨。」
下條玲子從容不迫地回答：「不，時間足夠了。我已經全都知道了。」
「知道了？」利明喊，「你已經從剛才的對話中知道誰是兇手了？」
「是的，知道了。一切都跟我推理的一樣。」
「好，有意思。那你說，兇手是誰？」阿仁用威嚇的口吻說道。
但下條玲子卻吊他的胃口：「能不能先把我們的眼罩摘掉？什麼都看不見，很難說明狀況。」
「真沒辦法，好，阿田，你把所有人的眼罩摘了。」
6
摘掉眼罩，雖然只有些微的光線，仍令人感到刺眼。高之連眨了好幾次眼睛。周圍其他人也不例外。
高之看到阿仁，但沒見到阿藤的身影。利明和其他人也正環顧四周。
「阿藤去二樓了，不能讓你們看到他的臉。」
「即便看到，我們也不會告訴警察。」利明說。
「沒法輕易相信你們啊。事不宜遲，快點開始吧。」
聽到阿仁這麼說，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到下條玲子身上。她做了一個深呼吸。
「我是在sos被人抹去後開始懷疑某個人的。首先，是誰抹去了sos？其實只要從廁所視窗用軟管放水就能辦到，所以可以說人人皆有可能。但留下了一個問題。那個人是怎麼知道廁所窗下寫有sos的呢？知道這件事的只有我和高之先生，而且我們倆都沒有告訴任何人。」
「所以，他是從視窗探身出去檢視時發現的吧？」阿仁被玲子兜圈子的講法弄得心急，忍不住問。
「不，」她說，「不可能。那幾個字在窗戶正下方，從廁所裡不可能看到。我正是為了不被你們發現，才選在那裡。」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氣。高之也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這麼說——」不等利明說完，眾人的目光一齊投向高之。
「不，不是高之先生。sos被人抹去的事，是高之先生告訴我的。如果是他乾的，大可以不吭聲。」
「這樣不是說不通嗎？沒有別人知道sos啊。」
「是的，所以是有人碰巧發現的。」
「要怎麼知道？從房間裡不是看不到嗎？」阿仁氣惱地問。
「是的，從廁所窗戶是看不到。不過，從二樓的窗戶應該可以看到。」
「二樓？」阿仁皺起了眉頭，「怎麼可能？根據你們剛才說的，寫下sos之後，所有人都在這裡，應該沒有人去過二樓。」
「不，有的，有一個人。」
「誰？」
下條玲子緩緩移動視線，停在了某個人身上。「森崎社長。」
「這……怎麼可能……」利明雙眼通紅。
伸彥面不改色，望著斜下方。
「你們還記得嗎？社長曾提出想為夫人去房間拿外套，我想應該是那個時候從房間窗戶發現的。」
「對了，那時他的確看著窗外，沒錯。」一直沒開口的阿田突然插了一句。當時是他跟著伸彥上樓的。
伸彥緩緩抬起頭，注視著工作上的好搭檔——他的秘書。「僅僅因為這種事，就打算把我當成兇手嗎？」
「不，只是，這件事是我懷疑您的契機。」
「真叫人遺憾，居然會被你懷疑。」伸彥露出毫不懼怕的微笑，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也很遺憾。但即便從定時器被破壞一事來想，兇手除了社長，不可能是其他人。」
「怎麼說？」高之問道。
「剛才已經確認過，定時器設定好後，有好幾個人去了廁所。兇手是在當時破壞了定時器嗎？我認為以兇手的心理，這不可能。」
「為什麼？」
「因為換個角度來看，這非常危險。兇手無法保證在破壞定時器後沒有人再去廁所。在他之後進去的人也許會檢視定時器是否在正常運轉。如果那時發現定時器被破壞，前一個進去的人就會被人懷疑。」
「原來如此。」阿仁佩服地說。阿田也頻頻點頭。
「我已經說過好幾次，我去廁所時，定時器還在正常運轉。」阿川桂子說，「所以在那個時間點，兇手為了避免遭到懷疑，不能破壞定時器，但他又不希望在設定好的時間停電。於是兇手先稍稍撥動了時間刻度，比如將本來應該在七點整啟動的定時器，設定到七點二十左右。所以到了預定時間也沒有停電。在大家產生懷疑的時候，兇手再佯裝去廁所檢視，藉機弄壞定時器，然後再告訴大家，定時器被人破壞了。」
高之目瞪口呆地看著伸彥。正如下條玲子所說，明白停電計劃失敗時，第一個去廁所的，正是伸彥。
「愚蠢，無聊。」伸彥不屑地說，「你有什麼證據……」
「社長，您還做了另一項準備，就是給那個大個子下安眠藥。」
啊！眾人驚呼著，看向阿田。確實如此。那天晚上，這個男人睡得不省人事，不可能是巧合。
「我猜是您去二樓房間為夫人拿外套時，偷偷從夫人包裡取出了安眠藥。然後在晚餐時，找機會將藥混入啤酒，讓大個子睡著。接著再找種種藉口向阿仁交涉，讓他放大家回各自的房間休息。」
「哦，這樣一想，事情就簡單了。」阿仁說，「如果沒有讓大家回自己的房間，就不會發生這起殺人案。因此首先提出這個提議的人最可疑。」
「胡說八道！證據在哪裡？首先，我為什麼非要殺死雪繪不可？」
即便沒有證據，伸彥驚慌失措的樣子也說明了一切。高之心想。也許和他想的一樣，利明和厚子絕望地看著伸彥。
「動機正如阿川小姐所說，」下條玲子說，「雪繪殺死了朋美，所以您要為她復仇。您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才把大家叫來這棟別墅。只是偶然出現了兩個劫匪，於是想到利用他們。」
「別信口雌黃！我一直相信朋美死於意外，怎麼會懷疑雪繪？」
「不，社長您應該知道。因為您是第一個拿到朋美遺物的，當時藥盒是不是空的？」
「空的？」利明望著父親的臉。
一道汗水順著伸彥的鬢角淌下來。「什麼？我完全不知道……」
「藥盒是空的。」玲子說，「但您當時應該還沒有起疑。而當夫人開啟藥盒，看到裡面裝著藥時，您才覺得事有蹊蹺。因為自己看的時候明明不存在的藥，不知何時居然跑了進去。您在把遺物給夫人看之前，交給了雪繪保管。可見是雪繪往空藥盒裡添了藥。那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為了隱瞞朋美吃藥的真相。」阿川桂子瞪大了雙眼，「雪繪將朋美藥盒裡的藥偷換成了安眠藥，併成功害死了朋美。但她擔心，如果警察產生懷疑，就會解剖遺體。為了偽裝成朋美沒有吃藥的情形，所以把藥放回了藥盒。」
「恐怕是這樣。而社長也注意到了這一點，所以打算遲早要找雪繪報仇。」
「胡說八道，給我適可而止！」伸彥唾沫飛濺，咬牙切齒地瞪著下條玲子。他的慌亂肯定了眾人的疑惑。
「森崎先生，為什麼要這麼做……」木戶用仇恨的眼神看著他。
「老公……」
「爸爸，請把真相告訴我們！」
在妻兒悲切的目光注視下，伸彥似乎再也無法忍受。雙手被綁在身後的他竭力站起身來，朝著陽臺飛奔。綁在腳上的繩子不知何時鬆脫了。
「啊！等一下！」
阿仁和阿田追趕上去。但還是遲了。伸彥用以他那個年齡無法想象的敏捷身手，從陽臺扶手縱身一躍，跳了下去。
「啊，老公！」
厚子話音剛落，便傳來什麼東西掉落湖裡的聲音。
註釋
日本箱根地區的一種傳統手工藝，利用木材不同的天然色彩拼成幾何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