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你也不知道有誰出入過他家了?」
紀子思考了片刻,深表歉意地回答說:「確實不知道。」
「我們推測案子是在兩天前發生的,對此你有什麼頭緒嗎?」
「兩天前……也就是前天吧,我什麼也……」紀子說到一半又打住了,隨後她「嘭」地一拍手,說道,「對了!那個事好像就是前天的。」
「發生了一些情況是嗎?」
「我也說不清楚,總之好像是有人來了。然後當中搞出過一次聲音,感覺就像整個房子都在響。」
「是什麼樣的聲音?」漆崎向前一探身。
紀子形容說就跟把醃菜缸上的石頭推下去一樣。這一帶的住宅,光是砸塊石頭在地上,都能蕩起回聲。
「大約是在幾點?」
紀子看了看放在旁邊的鐘,答道:「我感覺是在四點左右。」
漆崎瞥了一眼新藤,隨後又將目光轉回到紀子身上。
「你說好像有人來了,是根據說話聲知道的嗎?」
「是的。」紀子點點頭,「我聽到了一陣嘰裡咕嚕的聲音。」
「說話的是男人還是女人?」
紀子「唔」了一聲,臉上露出萬分遺憾的表情:「不知道,我也沒怎麼仔細聽。」
之後,漆崎又提了幾個關於聲音的問題,但沒能從紀子口中得到更多的資訊。
搜查本部設在管轄這一區域的佈施警察局。偵查會議剛開始,就聽說荒川利夫的前妻千枝子已主動來到警察局。接到訊息的石井、漆崎和新藤便去錄了口供。
千枝子三十五歲,也許是衣著樸素,人又有點瘦,所以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老。頭髮也只是隨意地紮成一束。
前夫被殺,可她坐在那裡,顯得異常平靜。一旦各奔東西,人就會變得如此冷漠嗎?一旁的新藤等人覺得很難理解。
關於離婚的原因,千枝子是這麼說的。
「那個人過去是開卡車的,一年多以前酒駕肇事,被公司開除。為了支撐下去,我們搬到了房租便宜的地方,我也出去上班了。可是,那個人完全沒有工作的打算,所以我火氣越來越大,就提出了離婚。」
「你丈夫竟然同意了。」漆崎感慨似的說。
「反正他不同意的話,我就自己走。至少這一點那個人還是心裡有數的。」
「原來如此。對了,太太現在做什麼工作?」
「別叫我太太,我們都已經離婚了。我在做保險推銷員。就算是女人,只要有幹勁,做什麼都能賺錢。」
「哦……」漆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那麼,關於荒川先生遇害一事,你有什麼頭緒嗎?」
「沒有。」千枝子說話時眼都沒眨一下。
「回答得真乾脆啊。」
「殺掉那個人,應該不會有任何好處吧。」
「那和他有來往的人呢?」石井問。
千枝子依然只是搖頭:「以前他常跟開卡車的同事去喝酒,但現在應該沒這個錢了……而且,我也不太清楚他最近的情況。」
「他有借債嗎?」漆崎想起了拖欠房租的事。
一問之下,只見千枝子表情微微一變,沮喪地垂下雙目,答道:「嗯,有。」
「有多少?」
「全部加起來有一百萬左右吧……都是住在老地方時欠下的。他到處找人,每家都只借一點點。」
「這麼說,沒有移交居民卡也是因為……」
「嗯。」千枝子點點頭,「說穿了,其實就是逃債。」
漆崎看了看新藤,臉上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新藤也有一種想嘆氣的衝動。
「你知道債主的名字嗎?」
千枝子思索了片刻,說如果看到荒川家裡的住址簿,或許就能想起來。
「對了,」漆崎以略顯鄭重的語氣說,「如果你能告訴我們,前天白天你在哪裡,那就太感謝了。」
千枝子撩起散開的頭髮,咕噥了一句:「無聊透頂。我幹嗎要殺那個人啊!」
「不不,我們並不是在懷疑你。」
「你們警察嘴上這麼說!明明就是在打聽我的不在場證明。好吧,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嗯……前天的話,我記得是推銷保險去了。」
「是在工作啊。從幾點到幾點?」
千枝子從老舊的手提包裡取出筆記本,嘩啦嘩啦翻了幾頁。
「是從十點到下午四點半左右。」
「你還記得四點左右去了哪戶人家嗎?」
漆崎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荒川家隔壁的阿部紀子作證說,四點左右時有人來過。
「記是記得的,但那是我的客戶,所以我希望你們不要給人家添麻煩。」
說著,千枝子將筆記本的一部分展示給漆崎等人看。那上面寫著客戶的名字和住址。新藤把這部分內容抄了下來。
「對了,我們還不知道你兒子的下落,是你把他帶走的嗎?」
石井這麼一問,只見千秋子微微張開嘴,驚訝地盯著他,隨後緩緩地搖了搖頭:「我沒有……他不是在荒川的家裡嗎?」
「不,他不在那裡。」漆崎說,「聽附近的人說,兩三天前他就不見了。」
一瞬間,千枝子臉上浮現出痛苦的表情。
「不要啊!那孩子到底去哪兒了?他肯定沒帶錢……不會是被車撞了吧?」
已經離婚的丈夫被殺也不見她情緒波動,但聽到親生兒子下落不明,畢竟是沉不住氣了。
「你想不出他會去哪兒嗎?」
「想不出。」千枝子神色黯然地對漆崎說。
日本的一種傳統曲藝形式,類似中國的單口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