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介點了點頭:「是嘛,其實我也是。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兩個人又陷入沉默,空氣彷彿突然冰冷。窗外寒風呼呼地刮過。平介產生了錯覺,彷彿只有他們兩個人站在曠野中央。
平介突然想起了直子,不是眼前這個直子,而是擁有原來身體的那個直子,一個愛笑、愛說話的女人。沒了她,如今這個家裡都沒有了歡聲笑語。
「要不,」她說,「我們做吧。」
平介看著她。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腳,富有光澤的長髮間現出白皙的脖子。
「你是說……那個嗎?」平介確認道。
「想來想去我覺得只有這個方法了。只有精神交流的話,難免會有解決不了的時候。」
「也許你說得對。」
「你還是不能接受嗎?」
「怎麼說呢,你突然這樣說,我也……老婆你可以接受嗎?」平介問完後被自己嚇了一跳。他很久沒有用過這個稱呼了。
「我嗎……嗯,不問問自己的身體我也不知道。」直子把手放在胸口說道。
「哦,我可能也是。」平介撓了撓後頸。平介確實把現在的直子當作一個女人來看待,也正因如此,才會對相馬春樹懷抱著不同尋常的嫉妒心。然而,發生性關係則是另外一回事。他從沒考慮過,或者說,下意識地抗拒這種想法。「試試……嗎?」他終於開口道。
直子什麼都沒說,走到床前,在床邊坐下。「關燈。」她說。
平介關了牆上的開關,房間立刻被黑暗包圍了。多虧了窗外射進來的微弱的光,眼睛很快適應了黑暗。
直子在床上開始脫衣服,白皙的脊背隱約可見,隨後那白皙的脊背鑽進了羽絨被裡。「我好了。」她說。
該怎麼做?平介想,還是先脫衣服吧。只剩下一條內褲的時候,他在黑暗中摸索著走近床邊,途中不小心碰到了學習用的椅子。直子用被子矇住臉,往被窩裡鑽。平介抓著被子的邊沿,往上抬起,感覺到直子的身體僵硬起來。
「那個……」她說,「雖然這樣說很老套,你溫柔一點啊。你也許忘了,我可是第一次。」
「啊……對。」平介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脫下了內褲。他還沒有勃起,但預感到不會有問題。「哎……」他說,「沒有那個,怎麼辦?」
「什麼?」
「安全套。」
「啊,」直子仍背對著他,說道,「很快就是生理期了,應該沒事。」
「哦。」平介想起以前他們也經常有這樣的對話。
他把手伸入被子裡,指尖觸碰到直子的肌膚。她好像受了驚嚇似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他繼續進攻,手掌握住了她的右上臂。
平介沒有想到,她的皮膚十分光潔。如果不是那份柔軟,如果沒有體溫,他一定會認為她是用大理石雕刻的人像。平介不禁為之感動。
他立刻有了反應,轉瞬間陰莖就堅挺起來。
掌心滲出了汗。直子的身體繃得更緊了。
平介想把直子攬入懷裡,胳膊卻動彈不得。他的身體中有某種東西在強烈地拒絕這個行為,回來!回來!回來!——好像有一個聲音在喊。
只有時間在流逝。黑暗中,平介和直子都處於完全靜止的狀態。
「直子,」平介說,「還是算了吧。」
她呼了一口氣,然後回答:「也好。」
平介把手從被子中收回,起身凝視著黑暗,一邊注意著腳下,一邊穿好內褲。
窗外的寒風依舊強勁。某處傳來了空罐滾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