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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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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遊嗎?當然誰都可以看。不過到時候人會很多,站在後面可就看不著了。」

「沒有觀光席嗎?」

「專用席位和嘉賓席位是有的。要是有門路就能有自己的位子。」

「門路啊,我可沒有什麼門路。」

「那可就要早點起床過來佔位子了。如果您想看可以告訴我,我帶您過去。」

「好的,我考慮一下。」男子點了點頭,「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不客氣,您請慢用。」說完,夏美便轉身離開了。

這位男性客人姓湯川,是帝都大學物理學系的教授。夏美之所以會知道這些,也是其他客人熱心打聽來的結果。

湯川第一次來到店裡的時候,這一年的黃金週才剛剛結束不久。當時正是晚上七點左右,店裡最為忙碌的時候,自然沒有什麼空位。湯川表示並不介意拼桌,恰巧有位熟客正和朋友兩個人坐在一張六人桌旁,二人也痛快地答應了拼桌的請求。

在並木食堂的熟客之中,一高興起來就有些「忘乎所以」的人不在少數,當時與湯川拼桌的兩位熟客便是如此。一開始二人還在自顧自地聊天,但是沒過多久,他們似乎注意到這名與自己拼桌的陌生男子,不知道找了個什麼由頭,便開始詢問男子是不是住在附近、平時做什麼工作。

夏美不禁捏了把汗。她擔心這樣會嚇到初次登門的客人,可能對方以後都不敢再來了。

然而這名男子似乎並沒有什麼不悅。他語氣溫和地告訴二人,自己是在帝都大學教物理的,因為這附近建成了一家新的研究機構,所以他每週都會過來幾次。不僅如此,他還對兩位熟客說:「要是能幫忙推薦一下這家店的特色菜就好了。」

「說起這個嘛……」兩位熟客開啟了話匣子,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要是用來下酒,加了高湯的日式煎蛋卷要比不加的更好;烤雞肉串一定要點鹽焗和蘸醬兩種口味;到這家店要是不來個燉菜拼盤,那可真是再蠢不過了……」二人說得唾沫橫飛,男子卻沒有流露出半點厭惡的神色,反而一邊記著筆記,一邊隨聲附和,還將他們推薦的菜色點上了幾道。品嚐過後,男子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兩位熟客見狀也跟著高興起來。

自然而然地,他們彼此自報了家門,而這一對話也被夏美恰好聽到。

從此以後,湯川便開始頻繁地出現在並木食堂。他總是一個人過來,所以時常會和別人一起拼桌用餐,而且每次還會被熟客們拉著聊天。在夏美看來,湯川似乎很享受這樣的氛圍。

就這樣,幾個月過去了,湯川現在也成了店裡的常客之一。與他相熟的人一般都稱他為「教授」,最近這段日子,夏美也開始這樣叫他了。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湯川總是會在快到下午六點的時候來到店裡。可能是他發現,一到六點店裡就會突然忙起來吧——既然無論如何都要和別人拼桌,索性先過來佔個喜歡的位置。

他的想法今晚也得到了驗證。六點剛過,客人們就彷彿商量好了一般,接連不斷地來到了店裡。雖然談不上是常客,但絕大部分也都是來過好幾次的熟面孔。

又過了大概三十分鐘,夏美聽見推拉門嘩啦一響,下意識地喊了聲「歡迎光臨」,抬眼朝門口望去。

站在門口的是一個男人。夏美見到這個人,立刻感到後背一陣陣發涼。男子似乎散發著一種異樣的氣息。他套著一件黑色衝鋒衣,帽子被拉起來戴在頭上,年紀似乎有五十多歲,皺紋因為風吹日曬的關係顯得很深,眼窩凹陷,目光暗淡,臉頰乾癟。

夏美正覺得像是在什麼地方見過這個人,電光火石之間,她突然回憶了起來,一時間動彈不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個男人……這個男人……

他就是照片上的男人,調查負責人草薙拿給他們看過那張照片。幾年以前,這個男人因為對佐織態度無理,還曾經被父親祐太郎趕出門去。那件事情發生之後不久,佐織就失蹤了。草薙既然出示了照片,就說明這個男人極有可能與佐織的死亡有關。事實上,在那之後不久,警方就以涉嫌殺人的罪名對其進行了逮捕,當時也是夏美一家第一次知道這個男人的名字——蓮沼寬一。

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蓮沼一臉漠然地面朝夏美,眼睛緩緩掃視了一圈,隨即指著旁邊的一張桌子問道:「這裡沒人吧?」

那是一張六人桌,桌子一端坐著的正是湯川。

湯川單手拿著雜誌,正在品嚐刺身。「請坐。」湯川點了點頭,開口說道。他似乎對這個不速之客並沒有什麼興趣,可能以為與平常一樣,只是一位拼桌的客人罷了。

蓮沼拉開椅子坐了下去,沒有摘帽子。他望著夏美,語氣粗魯地喊道:「上啤酒。」

夏美嘴上應著,腦海中卻是一片空白,彷彿停止了思考。她像往常一樣開啟冰箱,拿出一瓶啤酒,正準備再去廚房拿一份小菜時,冷不丁被嚇了一跳。只見祐太郎的神情很是嚴肅,真智子站在他的身後,二人正盯著店裡的某個人看,那個人是誰不言自明。

「爸爸,」夏美小聲喊道,「怎麼辦啊?」

祐太郎一言不發地走出了廚房。他摘掉身上的圍裙,朝著蓮沼的位子走了過去。「你來幹什麼?」他站在蓮沼的旁邊,低頭看著對方問道。能感覺到,他在努力地剋制著情緒。

蓮沼的肩膀微微地抽動了一下。「這兒不是吃飯的地方嗎?」說完,蓮沼歪著頭望向夏美,「啤酒呢?」

「我們這兒沒有你喝的啤酒,」祐太郎說道,「也沒有你吃的飯。趕緊走!」

蓮沼揚起下巴,回瞪著祐太郎。

「喂!」一直沒有說話的戶島從遠處的座位上站起身來,指著蓮沼說道,「我說小美的樣子怎麼有點奇怪,原來是你這傢伙。沒想到,你還真敢到這兒來啊。」

「修作,別說了。」祐太郎扭頭勸了一句,又盯著蓮沼道,「我不知道你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但是這兒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哦?」蓮沼用手撓了撓鼻子旁,「給我個理由。」

「沒這個必要。你別打擾其他客人,趕緊給我出去。」祐太郎轉身朝廚房走去。

「並木,你好像搞錯了。」

聽了蓮沼的話,祐太郎停下了腳步。「搞錯了?」

「嗯。」蓮沼半張著嘴,點了點頭,「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不過我才是受害者啊。都怪你們,我才會被警方當成了兇手,現在工作也沒了,名聲也毀了,你們說到底該怎麼辦?」

「當成了兇手?我看你就是兇手。」

「哼。」蓮沼冷笑了一聲,「那你說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沒進監獄呢?」

「那只是現在。」祐太郎說道,「警方也沒有放棄調查,到時候就會再來抓你了。」

「那可不好說。」蓮沼咧嘴一笑,「對了,你還沒有回答我呢。我受了這麼多的罪,你們打算怎麼了斷?」

「了斷?什麼意思?」

「就是賠錢。把我出賣給警方的人就是你吧?你和警方說了一堆有的沒的,還讓他們跑來抓我,我沒說錯吧?」

「我只是說了實話。」

「別跟我裝傻。你和警察說了什麼,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我都在審訊室裡聽他們說過好多遍了。所以我今天跑到這兒來了,咱們必須聊聊賠錢的事。」

祐太郎往前邁了一步。父親這是要準備揍他了吧,夏美緊張得屏住了呼吸。

「那你就等到打烊的時候過來。」祐太郎強忍著怒火,低聲說道。

「什麼時候來是我的自由。不過算了……」蓮沼站起身來,「今天我就先回去了,畢竟你們家也需要一定的心理準備。不過你別忘了,我可是沒有被起訴的。檢察廳那邊說是什麼取保候審,其實就是無罪釋放嘛。所以你根本沒有資格對我說三道四,也沒有理由把我從這個店裡趕走。我才是受害者,一個差點被你們蒙上不白之冤的可憐人。」

在大言不慚地胡說一通之後,蓮沼環視店內,只見在場的客人們無一不流露出驚訝、困惑與不快的神情。蓮沼對此似乎很滿意,咧嘴一笑,一把推開店門走了出去。

「真智子!」祐太郎喊道,「把鹽拿過來,連袋子一起。」

真智子從廚房裡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袋鹽。

「給我。」說著,祐太郎奪過袋子,朝著玄關走去。他開啟推拉門,用手抓了一把鹽撒了起來。

在日本,剃光頭有謝罪反省之意。

日本居住在各町(日本行政區劃單位,介於市與村之間)的居民建立的地區自治組織。

日本4月末到5月初因數個節日相鄰形成的連續休假日,一般有7到10天。

在日本,撒鹽有驅邪、祛除晦氣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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