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三點多巡遊結束的時候,高垣智也確實出現在了終點附近,但是在那之後,直到與同事在餐廳會合,高垣有四十多分鐘的時間沒有不在場證明。」
「是的。」
「從終點到蓮沼住的倉庫管理室距離多遠?」
「兩公里多一點。」內海立刻回答道,看來她已經調查過了。
往返五公里左右。草薙在腦海中計算了起來。如果開車,假設平均時速在三十公里左右,往返一趟需要十分鐘。除去上下車的時間,應該還有二十分鐘左右的空當。利用這點時間,到底能幹些什麼呢?而且,實際開車是很難達到三十公里的平均時速的。
「用安眠藥讓人昏睡,然後再使其窒息身亡,想來應該是來不及的……」草薙嘆著氣說道,「看來,高垣智也是無法犯案的啊。」
「我也這麼認為。今天白天我和您彙報過,我當時問他有沒有想過要去查查蓮沼此前的住處,他說從來都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看他的表情,應該是沒有說謊的。」
「並木一家是清白的,高垣智也也是清白的……」草薙將目光轉向了那份還沒有寫完的報告。
「新倉夫婦那邊,是副組長過去問話的吧?」內海薰說道,她所說的副組長正是岸谷,「不知道他那邊情況怎麼樣。」
「說是有些可疑。」
「什麼地方可疑?」
「據說新倉直紀對蓮沼回到菊野這件事毫不知情,他說是昨天晚上在並木食堂聽其他熟客說起之後才知道的。儘管新倉表示他這段時間都沒有去過並木食堂,但是岸谷認為,即便如此也不應該沒有人告訴他。」
「確實。副組長可真夠敏銳的。」
「不過……」草薙繼續說道,「岸谷也說了,就算心愛的學生被害,新倉看起來也不像是那種會殺人尋仇的人。哎,不過那傢伙應該也知道人不可貌相吧。」
「檢察審查會的事,新倉夫婦是怎麼說的?」
「他們好像知道,還說檢方如果不起訴蓮沼,他們就會去找並木一家商量此事,尋求法律上的支援。」
「他們很理智啊。」
「從這些話來看,確實如此。」
如果蓮沼寬一是被殺身亡的,首先需要考慮的就是仇殺。以並木一家為首,很多人都具備仇殺的動機。
不過無論兇手是誰,一般都會先考慮通過司法手段解決。蓮沼雖然被放了出來,但他的嫌疑人身份並未發生改變,今後會被起訴的可能性也並非為零。就算想要報仇,在檢方宣佈不予起訴之後再動手也不遲,更何況現在還有檢察審查會。
草薙要求內海薰和岸谷在訊問相關人員時,務必要確認對方是否對檢察審查會的情況有所瞭解,如果對方知情,那麼他們是沒有理由在當前這個階段實施報復的。
「新倉夫婦的不在場證明呢?」
「比較模糊。」草薙低頭看著報告答道,「他們雖然說在觀看巡遊,而且路上還碰到了好幾個熟人,但並沒有和其他人一直待在一起。巡遊結束以後,二人在公園舉行的金曲大賽上擔任評委,不過在此之前還是有一點空當的。」
內海薰放下啤酒,用手託著腮幫子。「考慮到目前還不清楚殺害蓮沼到底需要多長時間,一切都還不太好說。目前我們也只是假設蓮沼是死於他殺的。」
「問題就在這裡。」草薙一臉愁容地撓了撓頭,「屍體表面可見零星出血點,這說明窒息身亡的可能性很高,但是死者的身上並沒有發現勒痕或掐痕,而且如果真的是機械性窒息,出血點應該更多才對。」
「如果不勒脖子就能使其窒息身亡……有沒有可能是被人捂住了口鼻呢?」
「那為什麼蓮沼沒有反抗呢?儘管在他體內檢測到了安眠藥的成分,但劑量並沒有多少。」
「您說得也對。」
看著部下冥思苦想的樣子,草薙不禁笑出聲來。
「怎麼了?」內海一臉詫異地問道。
「今天早上我見湯川了,因為我發現那個傢伙居然也與這件事有關。」
草薙將他和湯川的對話告訴了內海。
「湯川老師去了並木食堂?哦,居然是這麼回事啊。」
「如果這個案子是他殺,那麼兇手是如何殺死蓮沼的呢?我這樣問湯川,想讓他用擅長的推理來幫忙解決這個問題。本來以為他會拒絕我,沒想到他竟然意外地很感興趣,還說想去看看現場。我準備最近就帶他過去,到時候可能會想出什麼也不一定。」
「那還真是值得期待啊。不過……」內海薰歪著頭說道,「確實挺意外的。」
「你是指什麼?」
「雖然我還沒有去並木食堂吃過飯,不過那裡應該是個很有人情味的地方吧,都是些熟客在照顧著生意。湯川老師會經常光顧那裡,我實在是難以想象,畢竟他那個人非常討厭人情世故。」
「確實。」草薙明白內海想說什麼,「去了趟美國,他好像就變了。你也找個時間見見他吧,見了你就知道了。」
「嗯,過幾天吧。」女刑警微微一笑,喝起了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