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川輕哼了一聲。「太傻了,不可能。」
「怎麼了?」
「你算一下現場那間小屋的容積就知道了。如果小屋長為二點五米,寬二米,高也是二米,屋內的容積就是一萬升。往容積一萬升的房間裡灌進四百升氦氣,人不太可能會缺氧而死。要想置人於死地,兇手必然會選擇工業用的高壓氣瓶。但是這種東西很難匿名購買,所以我才懷疑他是借用了大型氣球用的氣瓶。」湯川的語速變得很快,似乎有些急躁。
「確實如此,不過重要的事我還沒說呢。」草薙拿起桌上的手機,揣進了懷裡,「發現氣瓶的時候,它被裝在一個容量為四五升左右的垃圾袋裡。」
「垃圾袋?」湯川一臉疑惑。
「調查後我們還在裡面發現了其他東西。」雖然草薙並不覺得店主會豎起耳朵偷聽他們說話,他還是壓低了聲音,「我們找到了頭髮,雖然只有兩根,不過用來鑑定已經夠了。」
「頭髮?」
「應該是蓮沼的頭髮。」
湯川表情嚴肅地喃喃著什麼,隨後緩緩地點了點頭。「我懂了,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你想明白了啊?」
「兇手應該是趁蓮沼睡著的時候將垃圾袋套在了他的頭上,然後在脖頸處將袋口紮好,再從袋口的縫隙向內灌入氦氣……」
「沒錯。」草薙砰地拍了下桌子,「據說十秒鐘左右人就會失去知覺,不久就會一命嗚呼。而且這一觀點也得到了法醫的認可。」
湯川端起酒杯喝著威士忌蘇打水,一邊望著半空中出神。
「怎麼了?」草薙問道,「你這表情好像有些不滿啊,是有什麼事情不合邏輯嗎?」
「沒有。」湯川微微地搖了搖頭,「邏輯上沒有問題,但是我不明白兇手的目的是什麼。為什麼最後會選擇這種方式呢……」
「你推理出來的作案方式不也一樣嗎?內海當時跟我說,她想不明白兇手為什麼要如此大費周章。」
「我說的作案方式是有著重要內涵的。我的推理建立在那些對蓮沼懷恨在心的人想要報仇雪恨這一前提之下。」
「什麼內涵?」
「執行死刑的內涵。我認為,兇手是希望能夠代替政府對蓮沼實施處決的。處決的方法多種多樣,日本是處以絞刑,美國過去是使用電椅,現在主要是通過注射藥物,還有的州是利用毒氣室來執行死刑的,不過最近剛剛廢止。如果使用毒氣室這種方法,犯人會被關進一個狹小的房間,吸入氫氰酸氣體而死。」
「關進房間……」草薙的腦海中浮現出了蓮沼死在小屋裡的模樣,「你的意思是說,兇手想要通過毒氣室的方式來執行死刑?」
「這只是我的想象。這種方法對於兇手來說是有好處的。」
「什麼好處?」
「兇手完全不需要與蓮沼發生直接接觸。推拉門已經上鎖,就算蓮沼中途醒來,兇手也能繼續實施犯罪行為。然而,如果採用垃圾袋套頭的方法使蓮沼吸入氦氣,他醒過來之後很可能會反抗。為了避免這種情況,就需要讓蓮沼睡得很沉,但是這樣一來,兇手又何必再使用氦氣呢?捆了他的手腳之後,勒死也好,捅死也罷,很快就可以解決了。你不這樣認為嗎?」
草薙感嘆不已,湯川學滔滔不絕的話語依然邏輯清晰,無可辯駁。「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兇手的目的是什麼。」他略顯無奈地說道,「也可能是有什麼原因,使得兇手必須要使用這種特殊的作案方式吧。不過現在我們也沒有必要考慮這些。先抓住兇手,再讓他自己招供不就行了嗎?」
湯川乾脆地點了點頭。「確實,你這個做法最保險,也最合理。」
「關鍵是,現在終於可以認定蓮沼是死於他殺了。剛才我說可能這段時間都需要住在這邊,其實是我們在菊野分局正式成立了搜查本部。明天開始我就更忙了,想著可能沒什麼機會和你好好聊天,所以今天晚上我才找你過來的。」
「原來是這樣。」湯川臉上的表情柔和了許多,他拿起酒杯,繼續說道,「畢竟你現在也是搜查一科的警部大人了嘛。」
草薙皺起了眉頭。「快別這麼說。」
「希望你們順利破案。」湯川將酒杯伸了過去。
草薙端起杯子正準備和湯川碰一下,卻發現杯中的黑啤已經被自己喝了個一乾二淨。他叫來店主,續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