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草薙頗為在意的是,無論是高垣智也還是新倉夫婦,他們的手裡都沒有較大的物品。殺蓮沼必然會用到氦氣,想搬動這個高約四十釐米、直徑約三十釐米的氦氣瓶,顯然要用到一個非常大的書包或者袋子。當然,兇手也有可能是先將氣瓶藏在了什麼地方,等到動手之前再去取的。到底會藏在什麼地方呢?「武藤!」草薙招呼道。
「查監控影片的時候,讓他們注意看一下有沒有人正在搬運較大的物品,具體的尺寸以能裝進那個氦氣瓶為準。」
武藤好像明白了草薙的意圖,睜大雙眼答了一句「明白」,便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武藤離開之後,草薙與內海薰二人開始整理偵查會議上所用的資料。正在這時,岸谷錄完口供回來了。
「雖然還需要取證核實,不過森元應該是清白的。從鑑定結果來看,氣瓶上附著的其他指紋應該都是森元本人的,但我有一個重要的發現,」岸谷的眼神中流露出取得成果的滿足感,「那個氣瓶果然是被人偷走的。」
「什麼意思?」
「當天森元負責在舉辦金曲大賽的那個公園裡給孩子們發放氣球,從下午三點半開始。當時他準備了將近一百個氣球和三瓶氦氣。一瓶氦氣差不多能吹四十個氣球,他在準備時算是留了些富餘。我給森元看了草叢裡的氣瓶照片之後,他表示和他當時用的一模一樣。」
岸谷看著記錄,繼續著他的彙報。
作為鎮上町內會一員的森元因為雜事頗多,中途離開過幾次。當時負責氣球的工作人員只有他一人,他便將沒開封的氣球帶在身上,氣瓶則留在了原地。
森元第一次離開是在下午四點半左右,大約十五分鐘以後返回了現場,但在準備重新分發氣球的時候,他發現了一件怪事——明明不久前才換了一瓶新的氦氣,卻怎麼也打不出氣來。森元仔細看了看才發現,手上拿的竟是第一瓶已經用完的氦氣。他覺得奇怪,又拿出一瓶新的,繼續分發氣球。當天發放的氣球一共有六十個左右,氦氣始終很充裕,也並沒有遇上什麼麻煩。
「儘管森元意識到,當天的第二個氣瓶應該是在他離開的時候被人拿走了,不過因為氦氣並沒有因此而不夠用,他也覺得沒有必要把自己的疏忽特意告訴別人,所以一直都沒有對外提過這件事。」岸谷從記錄上抬起頭來,「他的描述還是非常有說服力的,我覺得他應該沒有說謊。」
草薙將剛剛聽到的內容在腦海中梳理了一遍。「那麼,氣瓶是在下午四點半到四點四十五分之間被人偷走的。舉辦金曲大賽的那個公園距離案發現場有多遠?」
「大約三公里。」似乎是對草薙的這個問題早有預料,岸谷立刻回答道,「蓮沼的屍體是在下午五點半被人發現的,如果不開車,應該趕不及。」
「嗯……」
這樣一來,高垣智也這條線就徹底斷了,草薙暗暗想道。當天下午四點,高垣智也和同事一起待在餐廳,而新倉夫婦也同樣擺脫了嫌疑。金曲大賽是在當天下午五點開始的,新倉夫婦從五點起便一直在會場擔任評委,就算車開得再快,這麼短的時間也是來不及犯案的。
「先找找目擊證人吧。如果有人目擊了偷氣瓶的過程是最好的,就算沒有,應該也有人看到了可疑物品的搬運過程,畢竟在會場上拎著一個大袋子還是很醒目的。另外,查一下公園及周邊的監控攝像頭。付費停車場這種地方肯定裝有攝像頭,可以先從這裡入手。如果發現可疑人物,把他們給我一個個地挖出來。」
「是。」岸谷掏出了記事本。
「內海!」草薙朝著旁邊的女下屬喊了一聲,「你還有什麼想法嗎?」
「當天因為要舉辦巡遊,主要道路都實行了交通管制,」內海薰冷靜地說道,「而且往來的行人很多。如果從公園開車趕往案發現場,能走的路線十分有限,很可能會被某個地方的n系統抓拍下來。」
「沒錯。你和菊野分局的同事一起,把當天下午四點半到五點之間案發現場周邊的n系統抓拍到的車輛全都調出來。」
「是。」內海薰答道,但還是有些無精打采,似乎在考慮其他事情。
「怎麼了?有什麼疑點嗎?」
「是的。我還是有點想不明白,為什麼兇手會兜這麼大一個圈子。」
「還是這個老問題啊。」草薙皺起了眉頭,「先別管這些了,等抓到了兇手,讓他自己招供就行了。連湯川都認可了我這種想法。」
「湯川老師?」
「昨天我們剛見了一面。」
草薙將他們在那家精緻酒吧裡的對話告訴了內海。
「既然找到了物證,接下來就要不顧一切地往前衝了。咱們用人海戰術想方設法也要把那個人給揪出來,看看到底是誰把氦氣瓶從公園運到了案發現場。」
在給部下們鼓足了幹勁之後,草薙轉頭看了看時間。既然搜查本部已經正式成立,想必間宮很快就要來了。要是不能彙報出一些成果,那可真是沒臉見人了,草薙暗暗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