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前臺從客潮中恢復了平靜,今天的退房業務也告一段落。但新田還是一如往常,站在氏原身後,觀察前來辦手續的客人。
新田正在操作電腦,確認現在住店的客人資訊。「新田先生。」他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抬起頭,發現穿著門童制服的關根從櫃檯的一端走了過來。
氏原抬頭看了一眼,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工作。
「有給客人的快遞。」
「快遞?有什麼問題嗎?」
「收件人叫浦邊,你昨天說要特別關注的,沒帶太多現金、球包上沒有姓名牌的那個。」
「那個人啊,」新田瞬間回憶起來,「快遞在哪兒?」
「在行李櫃檯上。」
「好,」新田離開前臺,「去看看。」
行李櫃檯位於大門和電梯間之間,旅行包和行李箱排列在地上,領班杉下站在一旁。
「是哪件?」新田問關根。
「那個牆邊的紙箱。」
新田走向紙箱,它比橘子箱大一圈,仔細一看上面的單子,寄件人和收件人都是浦邊幹夫。寄件人的地址是東京都千代田區,而入住表上填的地址是群馬縣。到底哪個是真實地址?或者兩個都不是?新田拿出手機,對著單子拍了張照。
物品類別寫的是書籍,新田試著提了起來,很重。說是書籍完全合理。
「和他本人聯絡過了嗎?」
「還沒有吧?」關根向杉下確認。
「關根先生說稍等,所以還沒有聯絡。」杉下答道。或許是上個案子就和新田有過聯絡,杉下對這次的潛入調查很配合。
「和他聯絡一下,問他現在方不方便送到房間。」
杉下拿起手邊的電話。
三言兩語之後,杉下結束通話了電話:「他說可以。」
「是哪個房間來著?」
「0806。」
「好,那我給他送過去。關根,推個行李車過來。」
「新田先生送?」關根眨了眨眼。
「在高爾夫之旅前後獨自在東京連住兩晚,又可能是化名入住,再加上快遞,每個環節都太可疑了。和他正面接觸一下或許能有些線索。」
「好的。」
關根對行李車的熟練程度已經達到專業員工的水準,立刻就推來一臺行李車。新田把紙箱抬到上面,推著走向電梯間。
電梯到了八層,新田把行李車推到0806門前。按下門鈴,沒多久門就開了,浦邊幹夫站在面前,他身著成套的淡杏色的針織運動服。
「浦邊先生,讓您久等了,這是您的快遞。」
「啊,多謝。」
「東西挺重的,我幫您推到房間裡吧。」新田沒等對方回答,便慢慢推車向前走。他看準了浦邊不常住酒店,主動行動起來。
「啊,好……」不出所料,浦邊沒能拒絕,而是慌亂地退到了後邊。
0806是標準間,經過浴室門便是臥房,有兩張單人床。新田馬上開始觀察整個房間——球包放在床的側邊,旅行包放在沒睡過的那張床上。房間的一角有一個放行李的竹編長凳,但上面沒放任何東西。
「給您放哪兒呢?這裡可以嗎?」新田指著長凳問道。
「啊,有勞。」
新田彎腰抱起紙箱,這時,他瞥向站在一旁的浦邊。淡杏色的針織運動服已經很舊了,看起來他是把平時穿慣的衣服直接帶了過來。
把紙箱放在長凳上後,新田拉著行李車的把手說:「打擾您了。」
「辛苦了,啊,那個……」浦邊有些躊躇,「今晚這裡會有個晚會吧?」
「您是說跨年晚會吧,是的,晚上十一點開始,在三層的宴會廳。」
「會有多少人參加呢?」
「從往年的規模來看,大約四百人。」
「喔?那麼多?」浦邊的目光有些遲疑。
「您也要報名參加嗎?現在還來得及。」
「不,還是算了,」浦邊急忙擺了擺手,「我就是打聽一下。」
「好的,如果您想參加,隨時可以和我們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