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男服務員回答道,從推車的下層拿出了一個四方形的盒子。
「蓋子就那樣蓋著就好。」
服務員將盒子擺上桌子,說了句「那先告辭了,請慢用」,便退出了房間。
「在他住院期間,我們二人還約好了。」仲根綠再次回到剛才的話題,「他下次生日的時候,一定要在東京柯爾特西亞酒店慶祝。他去世之後,這個約定一直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等到他的生日越來越近的時候,我再也忍不住了,等回過神來,我已經預訂了這個酒店的三晚住宿。因為去年的計劃就是這樣,所以想也沒想就用了他的名字。」
「所以你的本名,」新田開口道,「其實是叫牧村綠,對吧?」
她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些。
「是的,之所以說自己叫仲根綠,是因為完全沒有想到需要出示信用卡。」
「失禮了。」新田道歉。
「想著可能已經暴露了吧。但說實話,怎麼樣都無所謂了。我無論做了什麼,也都只是想完成去年和他未完成的約定。在房間裡一邊看夜景,一邊喝香檳。早晨叫一份客房送餐服務,喝一杯暖暖的咖啡。當然,我這幾天都是點的兩人份,在桌子上放著他當時正在讀的書,以及被發現患上肺癌後就再也沒有抽過的香菸。他抽的最後一根香菸的盒子,到現在我都還留著。」
「zippo的打火機也是?」
「是的。」她輕輕地點頭,回答道,「是他非常喜歡的東西,雖然現在沒有灌入汽油。」
原來是這樣,新田好像有些理解了。洗髮水、牙刷一直都是用的兩人份,原來也不是要掩蓋什麼,而是對她愛的男人的紀念。
「昨晚的燈光秀,非常精彩。看著一幅幅場景,就不禁在想,多希望他能和我一起看啊。然後突然就……」仲根綠表情僵硬地撐了一會兒,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勉強擠出一個笑臉,對新田說道,「所以才讓您看到了我那麼不堪的樣子。」
新田不知道該回答些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仲根綠從旁邊的包裡拿出一張照片,放在餐桌上那個蛋糕盒子的旁邊。是那個蛋糕的照片。
「去年的這個時候,我在病房給他過了生日。特意讓開蛋糕店的朋友專門製作了這個生日蛋糕。」
她轉而望向山岸尚美。
「今天早上又看了看這張照片,覺得今年也要用同樣的蛋糕給他慶祝生日。但這個尺寸的蛋糕一個人吃不了。即便如此,還是想要這樣一個蛋糕做裝飾。」
原來如此,於是才……山岸尚美恍然大悟似的點了點頭。
「跟你提出這麼為難的要求,真是不好意思。」
「不不不,這是我應該做的。」
仲根綠雙手開啟白色盒子的蓋子。看到裡面的蛋糕,日下部不禁輕聲驚叫了一聲。新田也不由得瞪大了雙眼。這個蛋糕和照片上的簡直一模一樣,完全看不出來是仿造的模型。新田再次感嘆,不愧是山岸尚美。
「您能幫我做出這樣精美的蛋糕,他在天國一定也會感激的。」
「謝謝您,這是對我最大的褒獎。」山岸尚美低下頭。
「那麼,」仲根綠將雙手合在胸前,「我已經解釋完了。各位還有什麼疑問嗎?」
山岸尚美將詢問的目光投向新田,新田沉默地搖了搖頭。
「我們這邊沒有疑問了。」山岸尚美回答道。
「我倒是還有一堆問題。」日下部說道,「但不是這件事,而是關於你的事情,比如你的興趣愛好、最喜歡的音樂是什麼。」
聽到日下部的話,仲根綠臉上不禁露出了微笑。
「那我提個小建議,如果日下部先生今晚的晚餐還沒有預訂的話,在我房間吃如何?反正也是兩人份的量。」
日下部挺起腰:「真的可以嗎?」
「這幾天我總是一個人吃飯,也慢慢覺得孤單了。吃不完的飯菜總是倒進廁所沖掉,也讓我覺得很難受。」
原來是這樣,新田這才明白。只要不是超級大胃王,這個酒店的雙人特選晚餐一個人是無論如何也吃不完的。
「那請務必允許我留在這裡和您一起用餐。」日下部臉上的喜悅滿溢位來,轉過臉對新田和山岸說,「能否拜託二位再給我們來一瓶香檳?」
「好的。」新田和山岸尚美同時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