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由多在這裡逗留時,通常都住在同一家飯店。雖然離滑雪場有一段距離,但這家飯店的特色是餐點好吃,而且價格很便宜。
第二天早晨,他七點半起床。洗漱完畢後,他拿著早餐券走出房間。早餐的餐廳在一樓,他在餐廳門口遞上早餐券,走了進去。這裡是自助式早餐,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挑選桌上陳列的各種料理。雖然目前是滑雪季,但並沒有太多客人,才十幾個人而已。
那由多把味噌湯裝在碗裡時,一個客人走到他旁邊。他把裝了味噌湯的碗放在托盤上,把勺子遞給旁邊的客人說:「我用完了。」隨即發出「啊」的驚叫聲。
那個人也同樣大吃一驚,原本伸出來準備接勺子的手停在半空,瞪大著眼睛,整個人都愣在那裡。
她是羽原圓華,穿了一件合身的連帽衣,讓她苗條的身體看起來更瘦了。
「你也住在這裡嗎?」
「筒井老師介紹的,說這裡的房價很合理,而且應該也很好預約。」
「你和朋友一起嗎?」
「沒有,我一個人。」圓華開始裝味噌湯。那由多看著她放在一旁的托盤,發現她裝了荷包蛋、培根和色拉。
「那要不要一起吃?我也一個人。」
她抬頭看著那由多,輕輕點了點頭。
旁邊的桌子剛好空著,他們面對面地坐了下來。圓華合掌說了聲:「我開動了。」拿起了筷子。
「我還沒自我介紹,我姓工藤,工藤那由多,晚一點兒拿名片給你。」
圓華拿著筷子,抬起頭問:「那由多?」
「是不是很奇怪的名字?雖然有漢字,但你只要用片假名記住發音就好,名片上印的也是片假名。」
圓華稍微想了一下後問:「是阿僧祇後面那個?」
「啊?」
「億、兆、京、垓、秭、穰、溝、澗、正、載、極、恆河沙、阿僧祇、那由多、不可思議、無量大數。」她一口氣說完這些後問,「是不是‘阿僧祇’後面,‘不可思議’前面的‘那由多’?」
那由多眨了眨眼睛,看著她的臉問:「你記得這些?」
「只是剛好記得,我說得對嗎?」
「對,你說得沒錯,就是那個‘那由多’。」
「我就知道。」圓華嫣然一笑,把色拉里的小西紅柿送進嘴裡。
那由多。她剛才像唸咒語般念出的那些文字,都是數字的單位,從「億、兆、京」開始,最後是「恆河沙、阿僧祇、那由多、不可思議、無量大數」,他的名字正是其中的「那由多」這三個字。
「這是你的本名嗎?」圓華繼續問道。
「當然啊。」
「誰幫你取的?」
「我媽。」
「是噢,真是個好名字。」
「我只是覺得很少見,但很不錯吧?因為是十的六十次方。」
「也有人說是七十二次方。」
那由多忍不住驚訝,她竟然連這種事都知道:「反正就是很大的數字。我告訴自己,這是我媽對我的期待。」
圓華用一雙讓人聯想到貓的眼睛注視著那由多後說:「那就好。」然後又繼續吃早餐。
「我要怎麼叫你?我記得你叫羽原圓華?」
「隨便你怎麼叫。」
「叫圓華妹妹好像有點兒裝熟,那叫你圓華,你覺得怎麼樣?」
「你高興就好。」
「那就這麼辦。圓華,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
「你問啊,只是不知道我有沒有辦法回答。」
「沒問題。我先問第一個問題,你怎麼知道坂屋先生的右腿膝蓋有舊傷?」
圓華看了他一眼問:「你不是認為我是亂猜的嗎?」
那由多皺著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