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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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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玉意差點沒笑出聲,董二孃還在獄中,受過杖刑雙腿必定留下毛病,眼下她與段寧遠的事又傳得滿長安皆知,來日出了獄,自是無法再攀扯中意的婚事。董家好不容易養出個才貌雙全的女兒,又怎甘心多年心血付諸東流,必定纏死鎮國公府。

鎮國公府縱算想挾權倚勢,但董明府也有官職在身,況且此事世人皆知,國公府如果不想讓段寧遠再背上個始亂終棄的惡名,便不敢隨意處置此事。

兩家官司還有得打。

滕玉意心情益發見好:「阿爺什麼時候回府,讓人準備些酒食,我要給阿爺洗塵。」

程伯驚訝萬分,打從揚州回來,他就覺得娘子對老爺的態度隱約有了變化,雖說依舊很少提起老爺,但偶爾提到時,至少不像從前那樣冷漠生硬,這回娘子居然要主動給老爺接風洗塵,更叫人喜出望外。

他趕忙藏好眼底的喜色:「聖人把老爺叫到宮裡去了,老爺頭先令人送話回來,說今晚不知何時能回府,叫娘子早些歇下。」

滕玉意有些失望:「好吧,乾脆令人備車,用了午膳我去杜府。」

「對了,這是早上靜德郡主讓人送來的。」程伯拿出一份泥金帖子,「郡主要在成王府舉辦詩會,邀娘子和杜娘子賞光前去一聚。」

「靜德郡主?」滕玉意奇怪,今生阿芝與她連句話都未說過,怎麼突然想起來邀請她了。

程伯道:「靜德郡主的下人說,昨日郡主就想結識你,哪知鎮國公府臨時出了亂子,郡主也就沒顧得上相邀。」

滕玉意接過那份帖子,帖子上的字跡大概是阿芝自己寫的,秀雅歸秀雅,但力道仍有不足。

不知是紙還是墨裡羼入了香料,帖子一展開,清冷異香幽幽浮上來。

滕玉意對香料也算有些心得,一時也聞不出這香的來歷。

程伯道:「聽說靜德郡主小時候憎惡詩文,詩會是成王妃替郡主張羅的,請了國子監的老夫子在場,幾乎每半月就要舉辦一回,都是些善詩文的小娘子和小郎君,清雅有趣值得一去。娘子,你初回長安,往後免不了與各府走動,既是靜德郡主相邀,娘子不便推卻。」

滕玉意嗯了一聲:「不知這詩會要辦到什麼時辰。」

萬一阿爺早早回府,她卻不在府中……

她想了想道:「先不急著回貼,去宮裡問問訊息,看阿爺大約何時能出宮,順便幫我打聽這回去詩社的都有什麼人,最好儘快弄份詳盡名單來。」

程伯應了,下去安排。

滕玉意自行回到內苑,坐到桌前展開一幅卷軸,令春絨研了墨,提筆寫寫畫畫。

程伯過來回訊息的時候,滕玉意剛畫好一幅畫。

「回娘子的話,這次詩會邀的人不少,除了喜歡詩墨的各府千金,還有好些久負盛名的文豪才子。」程伯說著,令春絨把一卷名冊交給滕玉意。

滕玉意接過,一眼就掃到排在前列的三個字,盧兆安。

沒想到阿芝的詩會竟邀請了這個小人。

「你派人去盧兆安處取阿姐的信件,可取到了?」

程伯忙道:「小人派人跟了幾日盧兆安,本來要下手,可就在昨晚,突然有另一撥人也開始盯梢盧兆安,下人尚未弄明白對方底細,決定先按耐一兩日。」

滕玉意狐疑道:「會不會是藺承佑派去的?姨父昨日才把阿姐去林中見盧兆安的事告訴了藺承佑。」

「老奴暫不敢確定。」

滕玉意沉吟,阿芝郡主的詩會突然邀請盧兆安,會不會與此事有關。

「好,這詩會我去定了,今日先去會會那個盧兆安。備車備車,去杜府接表姐,端福骨傷未愈,讓霍丘跟著吧。」

「娘子不等宮裡的訊息了?」

「明日再給阿爺接風也使得。」

滕玉意邊說邊思量,這詩會既是在成王府舉辦,為了防止藺承佑找她麻煩,最好再多做些準備。

「對了,成王府不會准許外人帶護衛進府,霍丘太高壯,你在護衛裡挑兩個骨骼纖細的,讓他們扮作我的隨身婢女入府。」

程伯一愕:「府裡這樣的護衛倒是有,但就算身量纖細,也是一副粗相,遇到細心些的,一眼就會穿幫。」

「今日來不及細細挑了,你先讓他們臨時應付一下,囑咐他們不要開口說話即可。」

程伯心下納罕,但還是應了:「老奴交代下去。」

滕玉意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才畫的畫,將其捧起來遞給程伯:「程伯,你可見過畫上這個人?」

程伯接過畫卷,見是一位披著烏黑斗篷的人,奇怪這人連臉都未露,身上卻莫名散發出一種森冷可怖的氣息。

他仔仔細細看了許久,末了搖搖頭:「沒見過,此人單單隻有這件斗篷麼,有沒有旁的辨識物?」

「沒有。」滕玉意嘆氣。

「他身上這件斗篷的料子呢,是皮料還是氈料?」

滕玉意暗忖,皮料論理有光澤,當晚月光如晝,那人身上的斗篷卻灰撲撲的。

「應該不是皮料。有點像氈料,不過裡頭縫著裘皮也未可知。」

「娘子可瞧見了此人的襪舄?」

「沒瞧見。」滕玉意起身踱步,「不過此人年紀應該不是很大,因為動作很輕捷,身量麼,大概比端福要高半個頭。這個人非常危險,從即日起,你找人日夜打探畫上人的訊息,只要見到此人的行跡,馬上給我回話。」

程伯並不多問,捲起畫軸收入懷中:「老奴這就著人去辦。」

滕玉意正色道:「程伯,這件事得你親自來做,切莫打草驚蛇。」

程伯怔了怔,抬眼看滕玉意麵色凝重,緩緩點頭道:「老奴知道了。」

***

下午滕玉意拾掇好出門,門外果有兩名護衛候著了,都穿了石榴襦裙,扮作侍女的模樣。

滕玉意繞著兩名護衛走了一圈,勉強算滿意,便讓他們另乘一車跟在她的車後。

到杜府接了杜庭蘭,姐妹兩個便在車裡閒聊。

「聽程伯說,盧兆安如今也算長安的名人了,世人都誇他文章秀逸,鄭僕射素來愛才,尤其對盧兆安青眼有加,有意將二女兒許給盧兆安,只等著吏部的選考結束了。盧兆安這小人近日忙著去京中各名宦府中拜謁,不知結識了多少權貴。人人都說此子風骨奇秀,日後定為良相。」

杜庭蘭默默聽著。

「阿姐,你難過了?」

杜庭蘭搖搖頭:「我只是在想,我當初為何會看上盧兆安。這幾日我偶爾想起此人,倒也不再傷心難過,只奇怪那時候怎麼就迷了心竅。」

滕玉意腹誹,圖他皮相好?圖他會花言巧語?

她咳了一聲,把程伯整理的名單展開給杜庭蘭看:「阿姐你瞧,這名單上都是善詩賦的少年郎君和小娘子,當中不乏才德兼備之人,你要是願意,在詩會上多加留意。」

杜庭蘭臉一紅:「我說你為何非要拉我來參加詩會,原來打著這主意。」

滕玉意哼哼:「我知道阿姐自小喜歡詩墨,當初傾心盧兆安,怕是與此人慣會嘲風弄月有關。程伯跟我說了,這詩會往年有成王妃親自把關,赴會者先不論詩才如何,大多品行端正,只因最近成王夫婦不在長安,才叫盧兆安這樣的東西混進去了,待會阿姐不必理會盧兆安,他有我來對付,你只管瞧別的郎君就是了,若有瞧得上的,只管告訴我。」

杜庭蘭撲哧一聲笑起來:「瞧你說的這些話,像個小大人似的。」

「橫豎今日天氣晴好,阿姐就當出來散散心吧。」滕玉意掀開窗帷往外看,「噫,外頭那人可是盧兆安?」

原來不知不覺到了成王府門口,階前正有一位青衫幞頭的男子下馬,滕玉意前世見過盧兆安一面,只是不甚篤定,這人氣度瀟瀟,相貌極其出眾,一到門口就被請進了成王府,看樣子頗受禮遇。

杜庭蘭面色複雜:「就是他。」

滕玉意點點頭,拉著杜庭蘭下了犢車。後頭兩個假婢女也跳下車,不聲不響跟了上來。

下人笑吟吟過來道:「是滕娘子和杜娘子吧,請隨小人來。」

這老僕未語先笑,品貌端莊,滕玉意和杜庭蘭隨其入內,邊走邊打量成王府,沿路不聞喧囂之聲,偶爾有婢女們迤邐而來,立即會謙恭地退到一旁。

路過一處桃林時,林間忽然竄過來一道黑影,滕玉意和杜庭蘭猝不及防,嚇得連連後退。

假婢衝上來便要護主,滕玉意瞧清那黑影是什麼東西,急忙大咳一聲。

護衛們雖然疑惑,卻也按捺著不敢再動。

那黑影嗷嗚嗷嗚叫著,趴伏下來擋住了滕玉意的去路。

杜庭蘭看清是藺承佑的那隻小黑豹,瞬間臉都嚇白了,忙把滕玉意護在自己身後。

藺承佑笑眯眯從林間走出來,老僕不明白小主人為何要攔著滕杜二人,忙上前道:「世子,這是郡主邀來的貴客。」

「我知道。」藺承佑直視著滕玉意,「我攔的就是滕娘子。你們都下去,我有話要問她。」

杜庭蘭驚疑不定,強笑道:「不知世子有什麼話要問,若是想打聽什麼,當著我們的面問也是一樣的。」

藺承佑並不看杜庭蘭,只笑說:「滕娘子,我倒是不介意當眾問你幾個問題,不過你可想清楚了,究竟是想讓我在這兒問,還是在詩會上當眾問?」

滕玉意眼角一跳,早想好了怎樣應對藺承佑,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心裡掙扎一番,附耳對杜庭蘭說了幾句話,杜庭蘭一驚。

滕玉意又看向身後的兩名假婢女,二人點點頭,戒備地退到一邊。

藺承佑衝老僕道:「把他們領到一邊去。」

老僕應了,低頭把杜庭蘭和護衛遠遠地領到林中另一頭,確保能看見藺承佑和滕玉意的身影,卻聽不見二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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