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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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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位老衙役欽佩地說:「本來毫無眉目,一經藺評事之手,好像就變得不那麼複雜了。」

陳司直哂笑:「說來說去,都是為了一個利字,案件本就不算複雜,兇手又因為急於得到東西留下了不少破綻。對藺評事而言,當然不算難辦,他可是破過無數撲朔迷離的大案的。」

滕玉意淡淡瞅陳司直一眼,先前他可是很嫌藺承佑礙事的。

盲了眼又如何,心比他們亮就行。

「無為。」藺承佑開口道。

「是。」滕玉意昂首說,「師兄有什麼吩咐。」

「那東西多半還在劉翁的宅子裡,趁日頭好,我們進去找一找。」

「好。」滕玉意牽著藺承佑往宅內走,一邊走一邊主動把自己看到的一切告訴藺承佑。

陳司直也趕忙帶著衙役們入內搜尋。

藺承佑邊走邊指點滕玉意如何搜尋證物,滕玉意依言做了,她比絕聖棄智更為護短,入內後一雙眼睛基本不離藺承佑腳下,護著這護著那,唯恐那幫同僚嫌藺承佑礙事。

或許是心境不同,又或許是覺得滕玉意護短的樣子實在可愛,藺承佑非但不再像昨晚那樣鬱結,轉悠到最後反倒笑了。

在陳司直一票人忙得氣喘吁吁的時候,藺承佑和滕玉意到外院坐下。

藺承佑問滕玉意:「如果你是劉翁,你會把這樣重要的物件藏在自家宅子裡嗎?」

滕玉意幫藺承佑重新系穩眼上的布條,坐回原處托腮想了想:「如果沒人來搶,我自是會放在自己身邊,如果知道有人覬覦,我就得找個更妥當的地方藏起來。」

藺承佑半倚著身後的廊柱,手裡轉動著一根枯草:「一個賣炭翁……如何避人耳目藏東西……」

默了一會,兩人異口同聲:「賣炭!」

滕玉意語氣那樣興奮,藺承佑簡直能看見滕玉意那亮亮的眼睛,他不由笑道:「快讓嚴司直——」

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臉上笑容一滯。

滕玉意忙對屋裡的陳司直說:「陳司直,我師兄大約知道那東西藏在何處了。事不宜遲,我們得趕在兇手前趕過去。」

從喜鵲巷出來,眾人分頭上馬,一邊沿路向街坊鄰居打聽,一邊沿著劉翁平日賣炭的路線往西市走,尋到將近傍晚時,果然在半途中找到了一處空宅。

這條巷子離喜鵲巷距離足有兩座坊,巷子裡只住了兩戶人家,異常冷清不說,最裡頭那處宅子還常年空置,但劉翁幾乎每日都會來此處賣炭。

大理寺的人入內搜查,不出所料,很快就在寢房床後的一個暗洞裡找到了一個漆匣。

當衙役們把東西小心翼翼捧出來時,滕玉意臉色一亮,這可是她第一次幫藺承佑破案。

衙役剛要擦拭漆盒,藺承佑卻道:「慢——」

鎖魂豸爬上圓桌,確認漆盒並未暗藏暗器和毒藥,藺承佑這才令衙役開啟漆盒。

裡頭果然放著秘笈和鑰匙。翻開秘笈看了看,上頭記載著藏礦處的具體山頭,以及如何提煉和製作這種暗器的秘法,至於那把鑰匙,想必就能開啟藏礦之處的金鑰了。

藺承佑在掌心掂了掂那把鑰匙,摘下腰間的金魚袋遞給身邊衙役:「給宮裡送信,說去年在坊間售賣銀絲武器的那幫大魚落網了,讓北衙派百名金吾衛來此處,接下來數日,需日夜在附近蟄伏,除此之外,在座的幾位大哥最近也不能離開朝廷的監視。」

陳司直和衙役們心知事關重大,忙應了。

滕玉意看著漆盒,對藺承佑說:「裡頭還有幾本書。」

衙役們小心翼翼取出,卻是一些記錄南詔國巫蠱之術的秘笈。聽說南詔國百年前出過一位很出名的巫後,最善用蠱蟲害人,凡是巫後下的蠱,極少有人能破解。匣子裡這些殘本想是劉翁等人在南詔國販貨時無意中搜集到的,因為代遠年湮,大部分都已破舊不堪。

衙役們正要將其原樣放回去,滕玉意一瞥之下,忽道:「絕情蠱?」

藺承佑一怔,絕情蠱雖出自道家大道之手,歷來卻被稱為「蠱」,原因自是那位不爭散人雖然用的是五行陰陽術,引子和載體卻是用的南詔國巫後的蠱蟲。

可惜不爭散人去世多年,南詔國巫後也早已成了一堆枯骨,是以師公苦求多年,一直沒能找到破解之法。

滕玉意也想到了這一點,忙取出那本舊書拍了拍扉頁上的灰,是後人的手抄本,面上雖破,裡頭字跡倒是清晰。

翻開第一頁,上寫著:【靡不有始,鮮克有終。情之一字,亂人心魂,凡動情之人,心眼皆盲。搗其心,毀其目,瞎瞎瞎。】

瘋瘋癲癲的,透著一股冰冷的恨意。

滕玉意皺了皺眉,順勢將這句話念了出來。

藺承佑略一思索,忙道:「陳司直,這本書可能我得拿回去一用,請你們先過目一遍,確定無誤,便請登記到證物簿上。」

***

回去的路上,滕玉意在車裡磕磕巴巴為藺承佑讀那本秘笈,上頭有太多蠱術之類的術語,她現在只能算粗通道術,讀起來難免覺得深奧。

犢車都要到成王府了,她才勉勉強強將整本秘笈讀完。

「如何?」滕玉意放下那本書,緊張地望著藺承佑。

藺承佑臉色很難看,這本書應該是當年那位南詔國巫後煉製絕情蠱時留下的,記錄之人大概是某位誤闖南詔國巫蠱之地的中原道人。

書上寫得很明白,若無奇藥相剋,這蠱蟲會一直附在男子體內,怪不得他和滕玉意親吻後依舊無法復明。不爭散人只是在蠱蟲外套了個道家的虛殼,道家那套陰陽相濟的心法根本無法克化,成親也未必管用。

書上倒是寫明瞭奇藥是什麼,這東西有名有姓,最初是由巫後保管,但據他所知,此物早已失傳了。

假如找不到那枚奇藥,就意味著他一輩子都無法復明……

為了寬慰滕玉意,他笑了笑道:「上頭寫了解蠱的法子,只要吃下一枚奇藥,我眼睛就能復明了。」

滕玉意一滯,鬧了半天必須要吃藥才成,也就是說不爭散人把他們所有人都耍了,她忍下心裡那口惡氣:「是上頭所說的‘力根遙’麼?那是何物?」

藺承佑:「南詔國語。意思是南詔國的異寶赤須翼。」

「赤須翼?」自小滕玉意也見過不少世間奇珍,但從未聽說過這種寶物。

「是南詔國當地一種昆蟲化作的結晶,約有上萬年之久,夜間能照明,佩戴在脖頸上有駐顏美肌之效。據說南詔國皇室就庋藏著一枚,但多年前就已失傳了。欸,你別喪氣,只要我想蒐羅,這世上就沒有我找不到的東西。」

但藺承佑心裡知道,這話不過是安慰滕玉意罷了,失傳已久的寶貝,哪有那麼容易找。

等到找到的那一日,他和阿玉說不定都三四十歲了,整整數十年,眼看要在黑暗中度過了。

心裡這樣想,卻很快打起精神:「天太晚了,先回府裡用晚膳,待會到青雲觀把這本書給師公瞧瞧——」

滕玉意卻冷不丁說:「等等,我知道這寶貝在何處。」

藺承佑奇道:「何處?」

滕玉意一笑,掀開車簾讓車伕改道:「麻煩去靖恭坊的華陽巷。」

***

華陽巷一座精緻宅邸。

藺承佑張開雙臂,像一隻俊鶻那樣趴在後窗和房簷的中間。

滕玉意則趴在他背上。

這姿勢堅持久了,對常人來說無異於酷刑,對藺承佑來說卻是如吃飯睡覺一般輕鬆,但他額頭上仍沁出了汗珠,不為別的,只為耳畔能清清楚楚聽到房裡的動靜。

原來赤須翼並未失傳,而是藏在新昌王的遺孀鄔瑩瑩手裡。

來時路上滕玉意向他保證,只要她開口,鄔瑩瑩絕對會乖乖把這世間異寶交給她。又叮囑他到時候千萬別露面,這事交給她一個人來辦就成。一旦他出面,這件事就會牽涉到兩國的朝堂和外交了。當時他還笑問緣故,現在知道原因了。

顧憲這廝,正和自己的嬸嬸鄔瑩瑩翻雲覆雨。

滕玉意為了要挾鄔瑩瑩,專程盯了鄔瑩瑩兩個月,本想捉住鄔瑩瑩別的把柄,卻意外發現鄔瑩瑩和顧憲有私,等到證據蒐集得差不多了,滕玉意認為時機已成熟,某一晚便讓程伯等人在宅子周圍安排一番,她自己則用他教她的心法屏息貓在壁櫥後。

換言之,那晚顧憲和鄔瑩瑩偷情時,滕玉意全程在房裡待著。

碰巧那一陣他在淮西道打彭震,怎能料到滕玉意在長安也沒閒著。他早就知道滕玉意不守規矩,但沒想到這小壞蛋連這種事也能……

藺承佑腦子裡亂七八糟想了一通,等他回過神,房裡仍在響。

都快一個時辰了,顧憲和鄔瑩瑩仍未消停。

他也是今晚才知道,這種事原來有這麼多花樣。

藺承佑心跳如鼓,身上的汗出了一層又一層,這種滋味,比平日打幾場架都累。

有完沒完了?

再這樣下去,他都快支撐不住了。

滕玉意趴在藺承佑身上,沒比藺承佑好到哪去。

臉燒得像炭,心跳也震耳欲聾,誰能想到今晚一來就撞見顧憲來找鄔瑩瑩。

大約是即將啟程回南詔國怕日後沒機會偷情,顧憲和鄔瑩瑩這回比上次折騰得久多了。

藺承佑雖然始終沒吭聲,但看上去比她還要難受,除了那塊硃紅布條,臉上哪都是汗。

汗珠正順著他的太陽穴,緩緩往下淌。

作者有話要說:藺承佑:萬萬沒想到洞房前夕會跟老婆接受一次現場觀摩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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