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會給你合理的建議,而不是告訴你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他們知道自己的聲音也是大合唱的一部分。
隨著你們的合作加深並互相瞭解,他們也會更加理解整個競爭格局,更加熟悉你的合作伙伴和客戶,到那時,這些優秀的律師也會變得稍微鬆弛。大多數律師需要數月甚至數年時間與一家公司合作,才能真正瞭解哪些風險值得擔心,哪些風險則可以幾乎全然忽略。但是能擁有一位經驗豐富、具有商業實踐能力且能夠有效識別風險的律師,終歸還是物超所值。
這樣的律師通常需要你自己招聘。一般來說,當你覺得法律外包費用已經過於昂貴時,就是你應該開始招聘內部律師的時候。在這個階段,你往往需要把大量時間花在處理同樣的問題和協議上,有大量法律事務的來來往往,你還要尋找一些非常特殊的專家,這些事務的外包成本都非常高。
一個內部律師不能滿足你的所有需求(稅務、人力資源、融資、併購、智慧財產權和專利、政府法規等),因此你需要聘請更多專家。當你找到這些人之後,他們還可以幫你就花費方面的問題進行討價還價,因為談判總是有餘地的,尤其在律師和律師之間。一個瞭解律師事務所商業模式並懂得它們各種花招的資深律師會在看到賬單時發出如下各種疑問:「為什麼這項任務要花這麼長時間?為什麼這次對話要用這種方式收費?」
在考慮你的第一個法務僱員時,你可能會想著找一個多面手——一個可以做任何事的人。你認為這將減少聘請外部專家的需要,事實恰恰相反。
這時,你還不能考慮人員能力覆蓋面的問題。你需要了解公司的核心是什麼,你的業務最終是關於什麼的,然後針對這些業務的具體法律需求招聘相應人才。
我經常見到一些公司,它們明明是以智慧財產權為最大的差異化因素,但卻聘請了一名常規的合同律師來管理法律團隊。這是一個代價高昂的錯誤。這樣的律師最終會把所有的智慧財產權法律工作外包,這不僅沒能帶來任何成本節約,他自己甚至都沒有能力為外部律師提供指導。如果你的第一個法務僱員缺乏關鍵領域的經驗和專業知識,那麼整個法務團隊最終會變得更加羸弱。他們會更厭惡風險,更缺乏靈活性,更沒有能力與其他業務人員一起創造性地解決問題,以及為公司建立有效的長期法律戰略。
在nest,我們從一開始就知道一切法律問題都會集中於智慧財產權領域。nest的獨特之處永遠在於我們的技術創新,而為了防止這些創新落入競爭者手中,我們必須積極地為其申請專利。
我們招聘的第一個律師是奇普·盧頓,就是和我一起處理ipod訴訟案的那個人。
我們需要的是一位對我們業務的核心問題已有深刻理解的領導者,他能夠從第一天起就以這種方式思考,並以這種視角構建團隊。我們需要一個能充當道德指南針的人,一個能與高管、工程師和營銷人員正面交鋒的人。
我們需要的是一位有領導能力的領導者。
我們需要的是一位深受尊重、思想成熟,能夠積極參與產品開發的領導者。
奇普和他的團隊從不只是做後臺工作。他們總是一邊和我們在一起思考產品特性一邊想方設法捍衛公司的專利,一邊檢視我們的營銷文案一邊擊退各種訴訟。他們還經常和我爭辯。
比如關於孩子的那件事。
2015年6月,我們推出了nestcam,一款用於安全保障,也可以用作寵物攝像頭或嬰兒監視器的攝影機。在美國,任何打算在嬰兒房使用的電子產品都必須附有如下圖所示的警告。
但我說:「沒門兒!我們推出的新產品上絕對不能帶有窒息嬰兒的圖片。」
我們已經在整個應用程式中,在安裝說明、手冊以及設定中放置了窒息警告。我們已經讓這個問題不可能被忽視。任何競爭對手的產品都沒有做到我們這個程度,而且它們用的電線都一樣!
我很惱火、很生氣,怒氣衝衝地在房間裡走來走去。我說:「不行!絕對不行!」
奇普平靜地告訴了我不遵從相關法規的後果:「最好的情況是鉅額罰款和產品召回,最壞的情況是聯邦政府採取法律行動。」
這個標籤還不能縮小,不能有任何改動,甚至不能是其他顏色。
在這裡沒有細微差別,沒有灰色地帶,沒有討論餘地,法律規定得很嚴格。這無法成為一個基於觀點的決策,我不能讓法律只擔當合唱中的配角,我也無法聽從自己的直覺。在這種情況下,忽視奇普的建議不是一個戰略性的商業舉動,而是一個愚蠢的錯誤。這種冒險不會帶來回報。
在生活中,有時,你就必須把一張瀕臨致命風險的嬰兒圖片貼在你的新產品旁邊。如果想把nestcam作為嬰兒監視器進行營銷,我們就必須貼這個標籤。
即便如此,奇普還是和我一起找到了解決辦法。他從來不會只是說個「不」字,然後走開,他總會幫助我們找到一種折中方案、一個新機會,以及一個不同的方向。
我們最終的方案是反其道而行之。我們把它做得比實際需要的還要大、還要難看,然後我們把它貼到了產品旁邊,這樣它就不可能被人忽略了。我們知道每個人都會把這個該死的玩意撕掉,所以我們就把它做得非常容易撕下來,而且不會留下任何膠痕。為了保證能把它成功撕掉,我們甚至還為此進行了很多次測試(難道你不希望你的新床墊也能如此嗎)。
奇普確保了我們在法律上的安全。
他是一位出色的律師,也是一位了不起的合作伙伴。
這就是你最終要找的人。你肯定不希望那些只以風險提示為唯一己任的律師成為你前行中的障礙。所以要招募那些能幫助你找到新道路的人,招募那些能修路搭橋的人,招募一個不只是像律師那樣思考的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