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江雪嚇了一跳,一看是沈歸燕,眼裡還有些戒備:「我…就隨意看看。」
宇文厚德今日給他說,將軍安排他做事,所以早早就出門了。她總覺得不對勁,也不知是什麼念頭,竟然就跟了出來。
結果就看他護著另一個女人的棺柩。
韓江雪覺得自己可能有些惡毒,看見沈歸雅死了,她竟然覺得很高興。但是看見厚德這樣一路小心翼翼地護著棺材,她心裡又是說不出的難過。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為什麼他會喜歡上其他人?不是說再也不會騙她,再也不會背叛她了嗎?
嘴上語氣硬邦邦的,表情看起來卻可憐極了,沈歸燕看著韓江雪,輕輕嘆息一聲,拉了她道:「外頭天氣也涼了,宇文夫人還是進府裡去坐坐吧。」
護葬的車隊越來越遠了,韓江雪收回目光,任由沈歸燕拉著自己進了顧府。
天慢慢地就下起了雨,外頭涼得很,沈歸燕泡了杯熱茶給韓氏,她捧了半天才緩過些神來。
「多謝。」
雖然聽過很多沈歸燕的壞話,但是韓江雪坐在她面前認真看了看,覺得她眼神乾淨又一身正直,怎麼也不像沈歸雅說的那般汙穢。對她這樣溫和有禮,她也就忍不住軟了下來。
沈歸燕微微一笑,道:「夫人也不必太過介懷,宇文大人今日是受丞相之託才去送歸雅下葬的。」
韓江雪垂了眼眸:「他若是不想送,想必丞相也不會強迫他,說白了,還是他想。」
沈歸燕一怔。
「是我傻,沒發現他從認識歸雅開始就漸漸的對我不上心了,我還以為是他累了,想不到他早已與人…也罷,人都沒了,我還說什麼。」韓氏小聲道:「只是我好不敢相信,對我千般好萬般寵的人,竟然會揹著我與其他人…」
說著,竟然又要哭了。
沈歸燕連忙遞了手帕過去,也沒問什麼。看她這樣子也就是想傾訴,她聽就是了。
「你都不知道他剛娶我的時候對我有多好。」韓氏絮絮叨叨地小聲嘀咕著:「好得讓我覺得死而無憾了,他卻又這樣捅我一刀子,可真疼。」
「早知道,還不如不要對我好。」
「男人是不是都這樣?越容易得到的東西,到後頭就越不容易珍惜。」
沈歸燕嘆息一聲,人不都是這樣嗎?總有人會傻傻覺得自己拿那獨一份兒的感情一定能天長地久,到最後不都是被歲月教訓了。
雖然她還沒經歷過,但是書看多了,也有這樣的感嘆。
「不被人珍惜,就好好珍惜你自個兒。」沈歸燕看她說完了,便給她添了些茶:「傷心難過的是你,憔悴的是你,人老珠黃的也是你,白搭麼?還不如好好洗個臉,上點胭脂,開開心心地做點事,不去想就好了。」
「你是宇文大人的妻子,是要陪他共度一生的。若是當真想堅持到最後,那現在可別先垮了下去。」
韓江雪一愣,抬起頭來看著她。
沈歸燕問:「你是不是沒有什麼事情做?」
她點頭:「素日在府裡,他什麼也不讓我做,就吃飯散步睡覺而已。」
真是神仙一樣的日子。沈歸燕道:「那要不要隨我去外頭走走?」
韓江雪沒什麼心情,但是看沈歸燕一臉期盼,還是點了頭跟著起身。
沈歸燕帶她去了周夫子的學堂裡,恰好下課了,孩子們在學堂外的院子裡瘋跑,嘰嘰喳喳笑笑鬧鬧的,好不熱鬧。韓江雪一進去就被個孩子撞了滿懷,那衣衫襤褸的孩子連忙退後兩步,十分有禮地鞠躬道:「抱歉,夫人。」
雖然是賤民,禮儀學得倒是極好。韓江雪沒生氣,低下身子摸了摸他的頭,那孩子嬉笑,轉身又跑去玩了。
「夫人。」周夫子看見沈歸燕,老遠就拱手。沈歸燕連忙笑著走過去道:「夫子折煞我,今日得空帶個朋友過來看看,您就莫要行禮了。」
韓江雪跟著點點頭,輕輕拉了拉沈歸燕的衣袖:「你也喜歡孩子啊?」
沈歸燕笑道:「幼子乃國之將來,誰不喜歡?他們沒心計,最是天真無辜,夫人在這裡待一會兒,心情也會好些的。」
身後的跟出來的寶扇忍不住多嘴道:「這學堂可是我家小姐出銀子辦的,小姐說,幼有所教,國之將來必不憂。」
韓江雪微微詫異,沈歸燕不過是命婦而已,竟然憂國憂民?
「別聽她瞎說。」沈歸燕看著她道:「只是閒暇的時候做些有意義的事情,人才不會那麼無聊而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