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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言語與思維:中的思維分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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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們所理解的「記憶」是這樣的:當某個刺激消失後,再次被我們遇見時,我們從事了原有的習慣性的事情,我們也只是做了原有的習慣性的事情。例如,說原來說過的話,表現原有的內臟——情緒——行為。也就是說,我們所做的是這一刺激在我們面前第一次出現時,我們學著做的事情。

另外,在這裡需要進一步說明的是,人們在學習一系列單詞和無意義音節時,最初的消退是非常快的,但是之後,消退就變得緩慢多了。

8.行為心理學家的思維觀

對於上述我所說的一切你們可能是贊同的,但對我所做的一切可能會很不理解:這個人花費這麼多時間來談論每個人都很清楚的事情到底是為了什麼?好,那我就告訴大家,我這樣做是想為你們提供一個背景,以消除對思維本質的任何誤解。

不論我們大家曾經對思維是怎樣理解的,或者現在是否還想去翻閱關於這方面的哲學書籍,去試圖瞭解它,但我相信大家最終會放棄的,就像我一樣。我也曾經試圖去理解它,但最後還是放棄了。那麼思維到底是什麼?或許你曾經被訓練著說,思維是無法觸控的獨特的非肉體的東西,它很短暫,屬於一種特殊的心理現象。在行為心理學家看來,人們總是習慣把神秘的東西和看不到的東西聯絡起來。但是,隨著新的科學的不斷發展,過去很多不能觀察到的現象,現在都可以被觀察到,因此,對於民間傳說中的很多事情,我們知道它其實是不存在的,那不是事實。所以關於思維,行為心理學家提出了一個自然科學的理論:它是生物過程的一部分。

行為心理學家認為,心理學家所謂的思維,不過是同我們自己交談。雖然這一觀點的證據有著很多假設的部分,但它是一個根據自然科學來解釋思維的先進理論。在這裡,我希望跟大家證實的是,我們在發展這種觀點的過程中,我從沒有認為在思維中起決定性作用的是喉的運動。的確,為了表達我自己的觀點,在以往的描述中,我也曾採用過這樣的闡釋方法。

事實上,我們有大量證據可以表明,當喉被切除後,個體的思維能力是不會受到任何影響的。喉可以破壞清晰的發音,但不會破壞低語,因為低語有賴於臉頰、舌頭、咽喉和胸部的肌肉組織反應,說得更確切些,低語是在使用喉的過程中建立起來的組織,這些組織反應在喉被切除後,依然容易發生作用。而對於我們所說的組成喉的大量軟骨負責思維(內部語言)這一觀點,其實就如同我們說構成肘關節的骨頭和軟骨組成了打乒乓球所需的主要器官一樣。我的理論認為,在外顯的言語中,習得的肌肉習慣對內隱的或內部的言語(思維)負責,而且存在著幾百個肌肉組合,正是因為它們的存在,個體才可以出聲或對自己說出幾乎任何一個單詞。由此可見,語言組織的豐富和靈活,也足以可見我們外顯的言語習慣的變幻無窮。

就像我們大家所知道的那樣,一個優秀的模仿者可以運用很多種不同的方式,把相同的片語講出來。比如他們能用男高音講出片語,也能用男低音講出片語,可以用女中音、女高音來講出片語,也可以像一個無法將英語說得連貫的法國人那樣,抑或是像一個小孩子那樣等。所以,對於每一個單詞,我們在說它的過程中形成的習慣的數目和變化是非常多的,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多到不計其數。而且,個體從嬰兒時期開始使用語言,跟他使用雙手來表達情形的作用相比,使用語言表達情形的作用要強上千倍。在這種情況下生長出的複雜組織,即便是心理學家對它也是難以把握的。而當個體外顯的言語習慣形成後,他們也開始與自己不斷地交談(思維)。這時,就會出現這樣一些現象,比如聳肩或身體任何其他部位的運動,也就是說,新的組合問世了,新的複雜性出現了,新的替代性發生了,而諸如聳肩之類的運動,就成了替代一個單詞的訊號。於是不久,身體上的任何一種反應,便可能都會成為一個單詞的替代。

其實,還有一些其他的觀點,對我們的理論起到了促進作用。比如有理論指出,在大腦中發生的中樞過程是非常脆弱的,由於這一特性,在這一過程中,沒有神經衝動通過運動神經傳遞到肌肉,這樣,在肌肉和腺體裡面也就沒有反應發生。

9.支援行為心理學家觀點的證據

行為心理學家認為,個體具有的思維是不出聲地交談,我們這一觀點的提出,自然是以大量證據為依據的,而證據的主要來源為對兒童行為的觀察。

我們曾在前面指出,當兒童獨處時,會不停地說話。就拿一個3歲的兒童來說,他甚至會將自己一天想要做的事情,以自說自話的形式說出來。他會講出自己的祝願、希望、驚恐和煩惱,以及對保姆和父母的不滿。當然,不久,對於他的這種行為,社會將以父母和保姆的形式開始對其進行干涉,他們會告訴孩子,獨處時「不要出聲說話」,會對他說,爸爸媽媽從不自言自語。在這種情況下,外顯的言語逐漸減弱,最後變成低聲細語。但是,一個熟練的唇讀者,還是可以從兒童的低聲細語中,讀出他關於世界和自己的想法。當然,也有一些個體沒有對社會做出這種讓步,自然也不會受影響,所以在獨處時,他依舊大聲自言自語。不過更多的人在獨處時則顯示了不同狀態,也就是幾乎沒有超過低聲細語階段。不過,由於社會會不時地對個體的某些行為施加壓力,在這種情況下,絕大多數人都要進入第三階段,也就是總被以「不要對自己小聲低語」和「你不能不動嘴唇閱讀嗎」等類似的話語命令著。所以,以後這個過程就不得不只在嘴後面發生了。有了這堵牆做屏障,你可以用你能想到的最壞的名稱來稱呼一個惡霸,並不用帶一絲笑容;你也可以告訴一個令人討厭的女性,實際上她有多麼可怕,然後又面帶微笑地去恭維她。

另外,聾啞人在與人交流時,是用手勢代替語言的。對此,我曾經收集了大量證據,這些證據表明,他們的確是用手勢代替言辭的,而且是用他們在交談和思維時使用的相同的手勢反應。博林學院和曼徹斯特收容所負責人塞繆爾·格里德利·豪博士,曾教授一位名字叫勞拉·布里奇曼的人使用一種手語。這個人又聾又啞又瞎,但他學習手語後,就算是在夢裡,也依然能夠用手語以最快的速度自言自語。

對於這一觀點,想要得到大量證據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這些過程非常微弱,它不像呼吸、吞嚥、迴圈等過程,總是處於運動之中,比較微弱的內部語言活動在它們的影響下,可能會變得模糊不清。但是,就目前來看,還沒有一個更令人信服的理論觀點出現,也就是與已知的生理學事實相一致的其他觀點。

不論誰提出的什麼樣的觀點,能夠說服大家的前提條件自然是事實,也就是說,大家對事實最為感興趣,我們也是。如果所獲得的事實證明我們目前的理論是無法站住腳的,那麼行為心理學家願意將其拋棄。但是,如果出現這種情況,那麼,關於運動行為的整個心理學概念,即伴隨感覺刺激而產生的運動行為,也只能同它一起被拋棄。

10.我們什麼時候思考?

「我們什麼時候思考?」在試圖回答這一問題之前,我先問大家一個問題:你什麼時候用你的軀幹、四肢等來行動呢?你如實地回答道:「當我處於不協調的情境中,想讓自己從中擺脫來時,就會用四肢和軀幹行動。」我之前曾給大家講過,當個體胃的收縮強烈時,個體便會走向冰箱,從那裡拿出可以吃的東西。或者在睡覺時,有街燈透過遮擋物的縫隙射進屋子,在干擾入睡的情況下,個體會從床上爬起來走向窗戶,然後在它的縫隙處貼上一張紙,以遮擋街燈的照射。還有一個問題,我也想問一問大家:我們什麼時候用喉部的肌肉來進行外顯的活動,也就是說,什麼時候交談和低語?自然是在情境需要交談和低語的任何時候,即當我們處於某一情境,而除了聲音之外,沒有其他方法可以幫我們擺脫這一情境時,我們必須交談和低語。就像此刻站在講臺上給大家講課的我,就需要藉助言語來教授課程,不然我就得不到50美元的講課費。如果我掉進了水裡,不大聲喊救命引來他人的幫助,就很難脫離困境。或者當有人向我提出問題時,文明和教養要求我要對其做出回答。

我說的這些,看起來都非常清楚。那我們繼續最初的話題,就是「我們什麼時候思考?」在這裡,希望大家記住的是,我們所具有的思維是不出聲的言談。當我們處於一個不協調的情境中時,我們會不出聲地運用我們的言語組織,以脫離這一情境,就是我們的思考。這種現象在我們的生活中比比皆是。現在我想給大家一個這樣的例子:一天,r的僱主對他說:「假如你結婚的話,你可能會成為這個團體中更穩定的一員。不知道你的意見如何?我希望在你離開這間屋子之前,能夠聽到你的回答。因為,要麼我解僱你,要麼你結婚。」聽到僱主的這番說辭後,r不能出聲地自言自語。其實,關於自己私生活方面的許多事,他想告訴僱主,但他不能那樣做,否則就有可能被解僱。顯然,此時運動行為不能幫助他擺脫困境。他只能另想辦法,想好之後,才能對僱主說出自己的決定——結婚或不結婚,也就是做出一系列無聲反應中的最後外顯反應。當然,在我所舉的這個例子中,r所面臨的問題過於嚴重,事實上,在生活中並不是所有被無聲語言反應碰到的情境都會如此。比如,我們經常會遇到這樣的事情,有人問你:「下週四我們一起共進午餐,好嗎?」「你能借給我1000美元嗎?」等等。

11.我們如何進行思考?

根據我們的思維理論,我有這樣的幾個界定和主張想跟大家提出來。

「思維這一術語包含了所有無聲進行的言語行為。」聽了我的這句話,你們可能會說:「你就在剛剛還對我們說,很多人都是出聲思考的,甚至還有更多的人從沒有超過低語階段。」對於你們即將要說出的這句話,我想作如下解釋:從思維定義而言,它算不上是嚴格意義上的思維。對於這種情況,我們只能說,他在發出聲音說出他的言語問題,或者以這種形式對自己低語。當然,我這樣說的意思,也並不是說出聲對自己說話或低語的過程與思維的過程不同。但是,大部分人都是按照思維的嚴格定義來思考的,基於此,我想就我們所知道的關於思維的所有事實,跟大家做一下說明。當然,這些事實都是我們通過觀察的最後結果所得出的。我們所指的這個「最後結果」,是個體最後外顯地說出的話(結論),或者在思維的過程結束之後進行的運動行為。而對於那些不同的思維,我們必須假定有多少種呢?對於所有思維的形式,我想都能在下面的標題下提出。

第一,已經完全習慣化的言語的無聲應用。例如,假定我問你這樣一個問題:「whatisthelastwordinthelittleprayer‘nowilaymedowntosleep’?」如果在此之前,你沒有被問過這個問題,你只是自己嘗試一下,便隨後外顯地反映出單詞「take」。那麼,你瀏覽原有的思維習慣,其實就與一個造詣很高的樂師瀏覽一個熟悉的曲段,或者一個將乘法口訣記得很熟並出聲地說出它的兒童一樣,「你只是內隱地練習你已經獲得的一種言語功能。」

第二,在組織得很好的內隱言語過程被情境或刺激激發的地方——當然,也並不是說其好到或練習到不需要學習或者不需要重新學習便可以發生作用的地步,一種略微不同的思維發生了。對此,我還想用一個例子來跟大家說明。你們當中能夠立即用心算出333×33的結果的人,應該非常少,或者說幾乎沒人能做到,但對於心算,大家沒有不熟悉的。對於這道題的運算,無須考慮新的過程和步驟——對此是沒有要求的,大家只要用若干低效的言語運動,便可以算出結果。也就是說,進行這種運算的組織都存在,只是有點遲鈍而已。而想要快速準確地將其計算出來,必須在運算之前進行練習。經過兩週練習,對於三位數與兩位數相乘的問題,你們將會迅速地回答出正確的答案。在這類思維中,我們所具有的東西,與在很多運動行為中具有的東西是類似的。就拿洗牌和發牌來說,相信差不多每個人都會做。假如我們曾經通過一個較長的暑假學會了玩牌,並且已經到對它很內行的地步。現在,我們有一次玩橋牌的機會,但在這之前,我們差不多一到兩年沒有碰過它了,這時,我們拿起牌進行洗牌和發牌時,動作就有點遲鈍了。而如果我們想再次成為內行,就得需要練習幾天了。同樣的道理,在這類思維中,我們正在以內隱的方式對一種我們從來沒有完全獲得,或者因獲得的時間比較早而致使記憶中的某些東西已經丟失了的言語功能進行練習。

第三,還有另一種思維,這種思維曾被稱作「建設性思維」或「計劃」等。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它總是與每一個第一次嘗試具有相同數量的學習有關聯,即它是第一次面對任何一種新的情境進行的思考。因此,這裡的情境是新的,也就是說,對我們而言可能是新的任何一種情境。當然,對於這個問題的解釋,我還是要為大家提供一個例子,也就是關於新的思維情境的例子,不過在這之前,我有必要先為你們提供另一個例子——新的操作情境的例子:我拿一個布條,蒙上你的眼睛,然後把一個機械玩具遞給你,這個玩具由3個連線在一起的環組成,我的問題就是讓你們把這幾個環分開。其實,對於這個問題的解決,你只要盡力地把你以前所有的操作組織運用到它上面即可,無須用多少思維或「推理」,至於出聲說話或喃喃自語甚至也用不上。你可以用力拉環,用各種方法翻轉它們,這樣,最後環與環相扣的連線點,可能突然就滑開了。這種情境就跟一個人的嘗試一樣,我們已經知道,當一個人第一次參與有規律的學習實驗時,所表現出的嘗試行為就是這種。

當我們被置於新的思維情境中時,我們必須如上面所述的例子那樣去做,從而擺脫那樣的情境,事實上,我們經常被置於新的思維情境中。下面我再給你們一個例:

你有一個朋友找到你,跟你說他正在辦一個新的企業,非常希望你能作為一個合夥人加入他的企業,因此,他請求你辭去你目前的理想職位。他說,如果你加入這個企業,將會獲得更大的收益,最終會成為一個老闆。你的這位朋友是一位值得信任的人,有責任心,有擔當,而且擁有良好的金融背景,也有能力讓別人對他的建議感興趣。你的朋友把他的想法和建議說給你聽後,因為還要去拜訪對這項冒險事業感興趣的人,所以就離開了。臨走前,他懇請你1小時後給他打電話,將你的決定告訴他。對於朋友的這個請求,相信你一定會考慮。所以,當朋友走後,你會因為「去」還是「不去」這一回答,而在屋子裡來回踱步,會吸菸,會不斷扯弄自己的頭髮,甚至可能還會流汗。你在一步一步地執行這個過程,所以,在這1小時之內,你的整個身體將一直處於一種活動狀態,而且活動會顯得很頻繁,但是,期間決定你步速的是你的喉部機能的機制,也就是說,它們是主要的。

在此,我需要強調的是,在此類思維中有這樣一個事實,它也是最有趣的一點:這種新的思維情境在被碰到之後,或者它一旦被解決掉,一般情況下,我們就沒有必要再以同樣的方式去面對它們。「這種情況,只是在學習過程的第一次嘗試中才會發生」,而且我們的許多操作情境跟它是非常相似的。打這樣一個比方,我駕車去華盛頓,但對小汽車的內部我瞭解得很少。小車在行駛的途中,發生故障停了下來,我下車修理了好一會兒才把它弄好。車子行駛了50英里左右後,再次出現故障停了下來,我又一次遇到了該情境。在實際生活中,我們有時會遇到這樣的狀況,那就是從一個情境轉到另一個情境,但是並不是每個情境都相同,它們之間總會有些不同的地方(除了這樣一些情境,例如,我們獲得像打字或其他技能活動的特定功能)。畫出我們擺脫這些情境的曲線,當然不會像我們在實驗室裡勾勒學習那樣,然而,我們的日常思維活動進行的方式的確跟它一樣。所以我們說,通常情況下,複雜的言語情境只能通過思維來解決。

剛才我所描述的複雜思維是按照內部言語來進行的,用什麼來證明我的這一說法呢?大家知道,我們的結論都來自實驗,這個也自然從實驗中獲得了驗證。在實驗中,我要求我的被試出聲思維,於是,他們按照我的要求去做了,並且使用言語,當然,在這一過程中,其他一些輔助的身體運動也出現了。我發現,他們用言語來進行反應的行為,在心理學上與老鼠跑迷宮的行為很相似。我之前給你們講過關於老鼠跑迷宮的行為反應,大家應該還記得我講過的那個過程,也就是一隻老鼠從迷宮的入口處向前慢慢地走著,它在筆直的通道上時,以非常快的速度奔跑,慌亂中它跑進了死衚衕,這時,它並沒有繼續朝著食物行進,而是返回到起點。大家記住這一過程,然後,向自己的被試者提一個問題,讓他告訴你某一個物體是幹什麼用的,需要注意的是,這個物體對於被試者而言,一定要是陌生的和新的且複雜的。你請他出聲地解決它,也就是將每一步驟都用言辭說出來。從中你們可以看看,他是不是以一種徘徊的情狀,使自己進入每個可能的言語死衚衕,迷失了方向,然後返回,希望再來一次,讓他重新開始,或者請求你們把物體拿給他看一看,或者請你們將原本就打算告訴他的有關這個物體的所有事情再說一遍,直到最後他決定將它放棄,就像老鼠放棄迷宮的困難,在迷宮裡倒下睡覺一樣,或者找到了解決的辦法。

或許有人反對我的觀點,他們會說,老鼠「知道」自己在什麼時候解決了問題,因為它得到了可以充飢的食物。那麼人呢?人又是什麼時候能知道自己解決了問題呢?其實,這個問題很簡單。我們之前講過那個用紙遮住光線的人,當他在板縫處貼了一張紙後,光線就被遮住了,這時他沒有繼續在板縫上貼紙,為什麼?因為「作為刺激而使他運動的光線不再存在」。對,就是這麼簡單。思維的情境正是這樣:在某個處境中,只要因素(言語的)存在,它就會對個體進行刺激,使其做出進一步的內部言語,因此,這一過程就會繼續下去。當然,如果個體在這一過程中不作為,那麼言語的結論是得不到的。但如果問題沒有被解決,就只好在第二天繼續了。

12.「新的情境」是如何產生的?

說到這個問題,我不禁想起人們經常提到的一個問題:如何才能創作出一首詩,或者一篇優美的散文?對於這一問題,我們的回答是通過巧妙地使用言語,再對其進行修改,直到一個新的模式偶然出現,新的言語創作就實現了。個體在思考時,沒有兩次會處於相同的普遍情境,這個原因致使言語模式也不會不同。其成分是舊的,也就是說,那些出現的詞語是我們目前使用的詞彙,而說它「新」無非是由於安排不同於以往罷了。為什麼一個對文學創作不精通的人,很難或者說不能創作出文學作品,但卻能使用文學工作者所用的一切詞彙呢?因為你不會對那些詞彙用心琢磨,因此,你對它的使用能力是拙劣的。而文學工作者則不然,因為那是他們的職業,他們必須用心鑽研,所以才具備了使用詞語的優秀能力。這樣,他們在各種情感和實際的情境影響下,就能很好地運用詞語,將自己的所思所想、所見所聞記錄下來。詞語在他們手裡,如同你使用打字盤上的鍵或一組統計數字。為了說明這個問題,我再給大家列舉一個操作行為。你怎樣假定帕圖要做一件新的套裙呢?你是否以為,他有想象做好之後的套裙會像他腦中想象的那個樣子?不,他沒有,或者他沒有時間去勾勒那幅影像;他有,他勾勒出長袍的草圖,或者他讓助手按照他事先想好的樣子去做。他在開始創作性工作時,也就是說,他在設計這件套裙之初,他關於套裙的組織是大量的。這一樣式裡的每種東西,對他而言都是伸手可觸的,像過去所做的每件事一樣。創作時,他把一塊絲綢纏在模特身上,然後,他把絲綢在模特身上上下左右地拉著,把放在腰部的絲綢或緊或松,或高或低,再使裙子或短或長。這樣,那塊絲綢在他手裡不停地變換出各種狀態,直到最後呈現出一種女服的樣子。「他在擺弄停止之前,對這一新的創作不得不做出反應。」創作就是這樣,任何一件東西都不會與以前做過的東西正好一樣。當他處於創作狀態時,其情緒反應被完成的產品以各種方式所喚起。在這一過程中,他或許會扯下絲綢,重新構思,又或許會覺得很滿意,期間,模特與助手也會表示出他們的認可和讚賞。但是,如果在他對作品感到滿意時,恰逢一個競爭心很強的時裝商人在場,帕圖聽到他旁白似的說:「的確很好,但我總覺得它非常像他3年前設計的那套裙裝,他現在是不是變得有點迂腐了?因為過於守舊已經無法跟得上時尚的潮流了?」我們可以想象帕圖聽了這番話後的情形,他可能馬上會將自己設計的作品從模特身上扯下來,將其丟棄到一邊。如此,新的操作又開始了,也就是說,帕圖又開始了新的設計活動,直到創作出的新的作品將他和別人的讚美、表揚重新喚起,操作才算完美。這一過程,其實就相當於老鼠找到了食物。

詩人和畫家也不例外,他們用同樣的方法從事著自己的創作。詩人可能剛剛讀過濟慈的作品,或者剛從月光下的花園裡散步回來,而這時,碰巧他漂亮的女友強烈地暗示,他從來沒有用美麗的言辭讚美過她。他回到房間後,而正巧那時又沒什麼事情需要他做,他很想擺脫無所事事的狀態,所以想找點事幹,可是他所能做的只有操作言語。於是,他拿起書桌上的鉛筆,與鉛筆的接觸將其言語活動激發了出來。於是,順理成章地,那些表達羅曼蒂克情境的話便從筆端流淌出來了。當然,在那種情境裡,他所創作出的作品一定是飽含深情、快樂、幸福的,而不會是哀悼詞或幽默詩。對於他而言,由於是一種新的情境,當他處於那樣的情境之中時,他的言語創作物的形式也會與以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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