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必須說到他了。
也許其間有幾次,他告訴了我他的名字,但一直到後來,當我們站在沙赫伯的家裡的時候,我才彷彿第一次聽到並記住了它。而在這之前,雖然他一直在幫助我,我卻總是懷著戒心,將他當作了一個陌生人。
陌生人。陌生人穆利。
可是許久之後的一個深夜,當我從夢中醒轉過來,當我即將睜開眼睛、習慣性地判斷一下自己身處何處的時候,我真的恍惚以為他正坐在我的身旁凝視著我,就像那天在他奶奶家的小院子裡,我睜開眼時,看見他正坐在我的身旁凝視著我,還看見他身後那三株站在曙光中的高而細瘦的白楊樹。
於是我突然醒悟到,雖然我並不瞭解他,也再沒有機會去明白他,但他的那張堅決而陰鷙的臉,他的深不可測的雙眼,連同他臉頰上那條冷酷的傷疤和他的名字,會長久地留在我的記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