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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美人凱蒂為什麼變成了「結婚困難戶」?(第1頁,共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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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們談一談英國作家威廉·薩默賽特·毛姆的長篇小說《面紗》。

毛姆出生於1874年1月,去世於1965年12月,從他生活的年代來看,離我們其實還不遠。1874年是個什麼樣的年代呢?正是大英帝國稱霸全世界,號稱日不落國的輝煌時期。這個時候英國的統治者是維多利亞女王,維多利亞女王1837年登基的時候,英國雖然是歐洲的一個重要國家,但還不是卓然超群的霸主。而當她去世的時候,大英帝國已經是一個橫跨四海的強大帝國了。英帝國那時擁有的領土多達3600萬平方公里,經濟總量佔了全世界的70%。這種好日子一直延續到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戰開始,也就是維多利亞女王去世13年後才算終止。從那之後英國經過了一個迅速衰落、瓦解的過程,特別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美國霸權取代了英國,英國結束了從18世紀中期工業革命開始領跑世界的高峰時代。

毛姆既看到了大英帝國蒸蒸日上的年代,同時又見證了大英帝國逐漸衰落的過程,可以說他體會了一次巨大的歷史過山車。這樣的歷史視野,對一個作家來說是千載難逢的。在這麼龐大的歷史空間裡邊,毛姆的生活就變得非常有世界性、人類性。維多利亞女王時代,全球有17億人,英國本土當時有3900萬人,但歸屬於大英帝國的土地上有3.8億人,分佈在五大洲。有這樣一個歷史條件,毛姆可以遊歷全世界,文化經驗非常寬廣。

然而毛姆的個人生活又是不幸的,充滿了波折。他出生於巴黎,父親是一個律師,在英國駐法國大使館工作。10歲那年,他的父母都去世了,然後他被送回英國,由他的伯父撫養。到了1892年,18歲的毛姆去了德國的海德堡大學學習,主要是學習哲學和戲劇,一年後又回到了倫敦,在倫敦的聖托馬斯醫學院學了5年醫,看起來他要做一輩子醫生了。然而他對醫學興趣不大,反而對文學創作越來越鍾情,1897年他決定棄醫從文,專門寫小說。但是寫來寫去沒有什麼社會影響,於是他又開始寫話劇,這一下子大放光彩,變成當時英國最火的戲劇作家。火到什麼程度呢?在1908這一年,倫敦的四個劇院同時上演他的四個劇本。這是莎士比亞之後從來沒有出現過的盛況。誰也沒料到,1913年,39歲的毛姆寫了一本厚厚的長篇小說《人生的枷鎖》,從此之後他的主要精力都用在寫小說上面了。《人生的枷鎖》這本書充滿悲劇感,其中有一段話很有意思,批評了一種貌似強大、實際上很虛弱的理想主義:「他一向具有一種對生活的熱愛,在他眼裡,他遇到過的理想主義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種對生活的懦怯的退縮。理想主義者自動地逃避生活,因為他受不了那種人群的競爭擠撞;他沒有力量去奮鬥,所以就把這種奮鬥說成是庸俗的;他虛榮,由於他的同伴沒有用他對自己的估價來看待他,他就以蔑視他的同伴來自我安慰。」

寫完《人生的枷鎖》之後,毛姆的生活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主要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了,他的生活隨風起舞,在全世界飄蕩。他上前線去當救護員,甚至還當過英國的特務,專門在瑞士日內瓦蒐集情報。1916年他又去了南太平洋,這一趟旅程對毛姆特別重要,尤其是法屬波利尼西亞,那裡有個大島叫塔希提,生活著很多土著,還有法國、英國來的殖民者。受這個熱帶島嶼人文地理的啟發,毛姆寫了一本著名的長篇小說《月亮和六便士》,還有一些短篇小說。這些小說透露出毛姆創作思想的變化,他開始注意從大自然的角度,從原始文化的價值著眼,反思西方文明的症狀,比如他寫的短篇小說《愛德華·巴納德的墮落》,主人公是一個美國芝加哥年輕人,事業順暢,愛情幸福,被派到塔希提島辦事。結果他去了以後漸漸失去了音訊,只好派人到這個島上找他。去了一看,他已經完全改變了,這個愛德華·巴拉德根本不想回芝加哥,前程和愛情都不要了,他就願意在島上和一個土著女人自然地生活,在海風裡樸素地度過一生。毛姆想用這個小說證明一個原理:拋棄城市對人的重重扭曲,人在純粹的大自然裡才能恢復本性。長篇小說《月亮和六便士》影響更大,它以法國藝術家高更為原型,寫了一個藝術家拋棄一切來到塔希提島,這個藝術家原來是個證券經紀人,過得好好的,卻突然拋棄世間的一切,跑到這個南太平洋的島上,過著一種純藝術的生活,最後死在這個島上。這本小說中有一句廣為流傳的話:「追逐夢想就是追逐自己的厄運,在滿地都是六便士的街上,他抬起頭看到了月光。」這是毛姆對兩種截然不同生活的深刻描繪,在遍地現實主義的世界上,卻有這樣一種藝術至上的理想主義者,不顧一切追尋心中的月光與夢境,這是何等的明澈,又是何等的蒼茫!人世間大多數人都沒有經歷過這樣一個精神尋找的過程,一年年生活在「天經地義」的慣性中,投入的生活都沒有經過自己的選擇,毛姆在《月亮和六便士》中用藝術的聚光燈,描畫出一個尋找生命價值的孤獨者,開啟了一個特別深刻宏大的一個主題。這個主題毛姆想了很多年,1944年,第二次世界大戰炮火橫飛的時候,他又出版了長篇小說《刀鋒》。這部小說更有哲學氣息,主人公是投身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美國空軍飛行員拉里。這個年輕人眼看戰爭中的生生死死,想不明白人為什麼而活,為什麼而死;不明白人和人之間為什麼有溫情,同時又有那麼殘酷的仇恨。戰爭結束之後,他與摯愛的戀人分手,周遊世界,尋找終極體悟,最後到了印度,讀了印度的《奧義書》,從古老的哲學中找到了答案,看到了西方物質文明的壓抑性,生命為之一亮。

《刀鋒》這本小說是毛姆在美國寫的,1940年他去了美國東部,1946年戰後回到歐洲,1948年,寫了他的最後一本小說,此後就沒有再進行小說創作了。總的來說,毛姆是一個非常多產的作家,他寫了20部長篇小說、100多部短篇小說、30個劇本、大量的散文,以及回憶錄、文學評論。在文學史上,既能寫戲劇又能寫小說的作家其實不多,真正把這兩種文學樣式都寫好的,那就更少了,大概只有俄羅斯作家契訶夫可比。很有意思的是,毛姆的書在全世界賣掉5000多萬冊,恐怕僅次於《聖經》和莎士比亞,但英國很多文學家對他評價不高,認為他是一個通俗小說家,不能登大雅之堂。我覺得這裡面的原因是文學風尚變了,1850年之後,工業文明崛起,大眾文化蓬勃發展,引起了文學家的普遍憂患,擔心文學被商業化,失去獨立的品格。為了維護文學的自由與獨立,現代主義文學開始強調孤獨的價值,故意把文學作品寫得撲朔迷離,對抗大眾趣味,以此維護文學的純粹,維護人類精神的超越性。波德萊爾、普魯斯特、卡夫卡等作家的作品作為現代主義文學的聖典,但普通大眾卻很難讀懂欣賞它們。相比之下,毛姆居然有5000多萬本的銷量,一輩子掙了1億多美元,就很自然地被歸入暢銷書式的大眾寫作了。毛姆其實也很看不起那些讓人看不懂的作家,他在回顧自己一生創作的書裡談過,文學創作不能隱晦,不能寫得看上去好像很有意境,但卻讓讀者摸不著頭腦。他說他就是喜歡寫得直截了當,非常清晰,不管是故事、情節、人物、觀念,都寫得令人喜聞樂見。

瞭解了毛姆的寫作歷史,再來看他的長篇小說《面紗》,就不難理解他為什麼要寫這樣一部小說。

這個小說有一個特點,就是和我們中國人有關係,這是以中國為背景創作的一個長篇小說,這在毛姆的小說裡面是獨一無二的。之所以寫了這個小說,是因為1920年毛姆來到了中國,先到香港,然後到上海,隨後沿著長江一口氣到了四川,到了成都,然後又去了中國北方,遊遍了北京城。這短短一年的中國之行對他的文化衝擊很大,長城、茶館、南方稻田、北方麥苗、大煙、竹林、官員、紳士、傳教士、乞丐……難忘的經歷,讓他寫出了三部作品:一部話劇、一部遊記、還有一部就是長篇小說《面紗》。這是他第一次來到這樣一個充滿神秘感的東方文明大國。《面紗》裡邊有一個小場景,是女主人公凱蒂遇到了一位滿族女人,這個女人嫁給了一個西方人。凱蒂看到這個滿族女人非常吃驚,「她的坐姿給人印象很深,得體大方,絲毫不顯拘謹。塗滿胭脂的臉上,一雙眼睛很沉穩,深不可測,她是不真實的,她像是一幅畫,纖弱優美得使凱蒂相形見絀。命運將凱蒂帶到中國以後,她對這裡的事物不是不屑一顧,就是心懷鄙視。即便是對她常來往的那個圈子也是如此,但此刻她的心裡朦朦朧朧升起一種遙遠神秘的感覺。是的。她方才意識到這裡是東方,古老、玄異、深邃的東方。從這位體態優雅的女子身上,凱蒂隱約看到了東方的理想和信仰。與之相比,西方人的所謂信念,就顯得粗魯野蠻了。這裡的人們過的是一種截然不同的生活,與她分屬兩個世界。」這段話,可以說也表達了毛姆對於中國文明的一種直接感受。

我們知道毛姆看到了西方文明中的精神困境,並於1919年寫了長篇小說《月亮和六便士》。那麼帶著重重問題的英國人,來到中國這樣一個東方國度,他們會有什麼樣的精神轉變,有什麼樣的命運呢?這正是毛姆想要寫的主題。

小說的中心人物有兩個:一個是英國姑娘凱蒂,另一個是細菌學家瓦爾特。凱蒂已經25歲了,還沒有確定的結婚物件。她長得很漂亮,「人人都說她是個美人,大大的褐色眼睛既活潑又水靈。一頭泛著紅色光澤的捲髮,一口精緻漂亮的牙齒,讓人賞心悅目的皮膚」。但是她也有缺點。就是她的臉頰過於扁平,鼻子也略顯大了一點,還不算絕世美人,毛姆說「她的美貌很大程度上依賴於年輕」。對於這樣的女孩兒來說,25歲就是一個坎兒。從傳統來看,英國女子14歲左右就開始準備進入社交界,她們要練很多東西,社會禮儀和女紅等,為出嫁做準備。在20世紀初期的英國,大多數姑娘一般到21歲左右就都嫁出去了。

那麼為什麼凱蒂到25歲還沒有自己的戀人?這和她的媽媽有很大的關係。

凱蒂的媽媽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她對生活充滿了操控感,丈夫和女兒都是她的控制物件:「丈夫伯納德·賈斯汀幹活勤奮,韌性十足,才華橫溢,但是缺乏上進心。賈斯汀夫人十分蔑視他。但賈斯汀夫人不得不酸溜溜地承認,她的成功只能寄望於丈夫,於是她想方設法逼他為己用。她在丈夫耳邊喋喋不休,毫無憐憫。她頗費心機發掘任何可利用之人。她對能給丈夫引介案子的律師極盡諂媚巴結,與其夫人混得親密熟稔。她對法官及法官夫人們極盡奉承,在有前途的政治新星身上也費盡苦心。」這麼一個不省心的女人,對待女兒的婚事,自然也會費盡心思地計算得失:「賈斯汀夫人覺得有必要在凱蒂少女初成時給她找好婆家。凱蒂最終出落成的容貌著實驚豔奪目:她的皮膚依然是她最美的地方,而她長著長睫毛的眼睛熠熠有神,看了令人心曠神怡,誰都想多看一眼。她天性活潑,隨時給人帶來歡樂。賈斯汀夫人在她身上傾注了所有的感情,感情底下隱藏著殘酷和心機,這是她所拿手的。她深謀遠慮,現在她要給女兒找的不是一個好丈夫,而是一個傑出丈夫。」

如果我們寬容一點看,賈斯汀夫人的這般算計,在19世紀末期到20世紀早期也不算太過分。在當時的歐洲,女子對婚姻的主要考量還是男方的職業前景、財富,同時兼顧道德品質和個性特徵。法國曆史學家在《私人生活史》第5卷裡曾寫道:「人們之所以結婚,是為了今後在困難的生活道路上彼此幫助和支援,同時也是為了生兒育女,為家庭增加財富、傳承財富,通過促成子女的成功而達到自己的成功。」在這個主流制度下,母親儘量讓女兒嫁得好一些,也無可厚非。問題在於,賈斯汀夫人的小聰明過了頭,她完全不明白,世界之廣大之豐富,不是為某一個人的小心思設計的。在這個世界上,一個人如果格局太小,只是用自己的小打算去算計這個世界,最後的結局一定是聰明反被聰明誤,生活變成一堆碎屑。小說中寫道:「為了使女兒得以和優雅紳士們結識,賈斯汀夫人充分發揮自己的天才,頻頻謀得參加舞會的機會。凱蒂成了一朵交際花。她既美麗又風趣,很快便使十多位男士墜入愛河。不過他們當中沒有一個合適的,凱蒂與他們繼續友好地交往,同時小心和他們保持著距離。南肯辛頓的客廳一到禮拜天的下午就擠滿了前來追求愛情的年輕人。賈斯汀夫人面帶冷酷的微笑,滿意地觀察著她房子裡發生的一切,讓男士們別離凱蒂太近,對她來說不用費吹灰之力。凱蒂和每個人打情罵俏,同時不忘在這群男士中挑撥離間,從中取樂。但是他們若當眾求愛,正像他們每個人都做過的那樣,凱蒂會圓滑地拒絕他們,卻不用說出那個‘不’字。」母親是女兒的第一個教師,這一對母女配合得如魚得水,似乎得心應手,但結果卻出乎她們的意料,21歲的凱蒂始終沒有尋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這變成了她的致命傷:「第一年很快過去了,完美的丈夫沒有出現。之後的一年也是這樣。但她依然年輕,還可以等下去。賈斯汀夫人告訴朋友們,要是一個姑娘到了21歲才嫁出去,那真是一個悲哀。然而第三年過去了。緊接著又是第四年。兩三個以前的崇拜者還在向她求婚,但誰叫他們身無分文呢。一兩個比她小的小夥兒也開了口。此外還有一位退休的印度官員,現為王室顧問,他有53歲了。凱蒂依然頻繁出現在舞會上,先是溫布林登、王宮,然後是愛斯科賽馬會、亨利市。她享受著每一場舞會,但依然沒有地位、收入都令人滿意的男士向她求婚。賈斯汀夫人漸漸地有些按捺不住了。她察覺到凱蒂開始有意吸引40歲以上的老男人。她提醒女兒再過一兩年她就不那麼漂亮了,而漂亮姑娘可是年年都有。」

賈斯汀夫人的膚淺,直接導致了凱蒂的兩難處境。賈斯汀夫人覺得自己的女兒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孩子,所以應該找到最上流的男子,必須是「傑出丈夫」。而從凱蒂來說,她也像社會上很多女孩子一樣,儘管有時也反感母親對自己的控制,但在無形中她又接受了她的影響,潛移默化地接受了母親的婚配標準。所以凱蒂和男性交往的時候,總覺得他們都很好,但是還不夠傑出,始終無法投入自己的真心。這樣的狀態有很大的問題,實際上母女兩人把美貌資源化了,她們想把婚姻變成自己利益最大化的大買賣。這是一個無限的惡性迴圈,願望水漲船高,越來越不滿足,永無止境地在虛無的期待裡消耗生命。真正的愛情往往並不來自長年累月的計算,甚至也不來自結婚的預謀,而是遇上了一個人,不得不和他或她結婚,因為對對方非常愛戀,不可遏制,有奮不顧身的激情。這樣面對愛情當然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遇上了自己最愛的人,真情實意地去實現它;還有一種是一生沒有遇到,但是心裡一直保持著這樣一種非常美好的情感,這也是一種幸福。凱蒂的問題是,她儘管抗拒媽媽對她的控制,但是她還是默默地接受了母親的理念。這樣的理念其實就是一個商業的邏輯,以自己的投入獲得最大的利潤。

《面紗》一開始,就寫出了凱蒂的艱難,她已經25歲,21歲的妹妹已經訂婚,按照當時的社會習俗,姐姐未嫁,妹妹只能等待。凱蒂的婚事迫在眉睫,但那個適當的結婚物件還未出現。這種壓力不但來自個人的處境,也來自人類社會的普遍特性。從社會發展史的角度看,女兒出嫁不但是兩個家庭的大事,更是人類進化的必經之路。人類在原始社會的早期就發現,一個部落近親繁殖,會出現大量的遺傳病,於是逐漸形成了一種婚配模式:有一個性別必須離開出生的部落,到別的部落結婚,生兒育女。在當今世界形形色色的人群聚落中,99%都是女性脫離自己原來的血緣家族,嫁到非親非故的外族去生活。當然也有例外,如今南美亞馬孫雨林中就生活著一個純女性部族,1000多個女人生活在一起,男孩子長大了統統趕出去,絕不留下。生兒育女怎麼辦呢?她們會經常觀察附近的部落有什麼體格健壯的帥哥,然後出其不意地把他們抓回來,直到他讓女人懷了孕才放回去。這些男人也很願意被抓,往往故意在女性部落周邊轉悠,展示肌肉,讓女人們快點抓自己。這當然只是整個世界的極端現象,絕大多數社會還是男婚女嫁,女性在生物學意義上變成了「人類遺傳基因的交換者」。凱蒂尤其不能例外,小說中寫到,凱蒂一家居住在倫敦的南肯辛頓區,這是倫敦有名的富人區,都是傳統生活秩序強有力的繼承者,這裡的富豪們堅守著傳統的男權社會習俗,空氣中散發著濃濃的保守主義氣息。凱蒂生活其中,儘管處在這個群體中的財富末流,但越是低微越是有攀升的慾望,很少有決絕的反叛者。

《面紗》的情節寫到這裡,毛姆寫出了人的一種處境,這種處境潛藏著突變的強大能量,因為身處絕境的人太渴望出路,任何意想不到的變化都是可能的。問題會扭曲人生的目光,為了解決眼前的問題,人們會用最快捷的方式改變處境,化解壓力。這時候,人們會忽略一個深重的生活教訓:愛情從來不是一個問題,它是人類最真實的情感。在這個精神化的選擇面前,只有愛和不愛兩種存在,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替代它。有的人可以不帶著愛情去結婚,這也是一種生活方式。但凱蒂並不是這樣,這個漂亮女子不擅長扭捏作態,本性率真,雖然母親控制著她,但不可能遏制她的本性。她的性格很簡單,直來直去,「或許是凱蒂的過度熱情嚇跑了高官貴爵的子弟們,每次向他們發出邀請時,凱蒂的親暱程度都讓他們望而卻步」。這是凱蒂十分可愛的一面,但也是讓母親特別惱火的事情,覺得她極其愚蠢:「賈斯汀夫人怒不可遏,經常毫不留情地給凱蒂臉色看。她問凱蒂還要她的爸爸養她多久。為了給她撐排場,幾乎把他掙來的錢全都花光了,而她沒有把握住一次機會。」

25歲的凱蒂,終於到了無路可走的境地,而就在這時,一個男人出乎意料地出現了,這就是細菌學家瓦爾特。他毫無徵兆地向凱蒂求婚,凱蒂爽快地答應了他。凱蒂是「一氣之下嫁給了他」,她和他都不知道,他們走向的是一條毀滅之路,在踏上這條道路的起端,凱蒂心裡藏著沒有實現的愛情期待,瓦爾特知道自己娶了一個膚淺的女人,但他無以言表地愛上了她。

他們都將為此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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