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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一個傷感而開闊的女性探索歷程(第1頁,共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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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節我們講講這本小說中的男女之情,尤其是凱倫·布里克森與丹尼斯的愛情。

凱倫的父親在軍隊擔任過軍官,他在給家人的信裡這樣說:「我們熱愛戰爭,這是一種激情,就像對其他事情的激情一樣。你愛手下計程車兵,就像愛年輕的姑娘,而且愛到發狂。這兩種愛互不排斥,這一點姑娘們都知道。但是,對姑娘們來說,你每次只能愛一個;而對士兵的愛,則可以輻射到整個兵團,如有可能,你還希望範圍可以再擴大一些。」但在《走出非洲》中,土著姑娘們這種「你每次只能愛一個」的心願,卻永遠不能實現。這裡很貧窮,農牧社會的生產力非常有限,和工業文明對比起來,物質生產的效率低很多。在貧窮中,最基本的需求是對財產的強烈慾望,這種慾望碾壓著男人與女人的本能與願望,女性被財產化,被明碼標價,婚姻也成為了市場行為。小說中有一個名叫萬博伊的土著女孩,她從運咖啡的牛車上往下跳的時候摔倒了,「緊跟而來的牛車車輪從她小小的黑色頭顱上碾壓過去,碾碎了她的頭骨,車轍裡留下了一條細細的血印」。她年邁的父母從咖啡園裡過來,看到女兒就撲在她的身上嚎啕大哭。書裡說「這對他們來說是一筆巨大的損失,因為這個女孩已經到了結婚的年紀,會在結婚的時候給他們帶來山羊、綿羊和一兩頭小母牛。從她出生後,父母就夢想著這一切了」。看一看,書裡的這種寫法,女孩長大賣出好價錢,幾乎是原住民家庭的普遍願望,哪怕是驕傲的土著馬賽人。馬賽人的祖先「覺得和基庫尤人通婚是一種侮辱」,但馬賽女人的生育能力很差,為了延緩消亡,這個奇特的民族不得不追求年輕的基庫尤女孩,這給基庫尤人家庭帶來了致富之路,有個名叫卡尼紐的老年基庫尤男子,「女兒們都很漂亮。他用這些女兒從保留區邊境換回了許多毛皮光滑、活蹦亂跳的小母牛」。連基庫尤人的大酋長基納恩朱也加入了這個行列,把自己20多個女兒都嫁給了馬賽人,然後從對方那兒得到了100多頭牛。

從男性的角度看,這風俗很有趣。但從一個現代女性的角度看,會很難過。愛情在哪裡呢?無論在什麼社會發展階段,男女之間的天然之愛總是存在的,只是看人們能不能實現它。在基庫尤人的諸多原始舞蹈中,有一種舞是這樣跳的,書裡寫著:「女孩們故作莊重地站在年輕男人的腳背上,摟著男人的腰,而男人們則從女孩的頭部兩側伸出雙臂,雙手緊握一根矛,時不時地提起它,用盡全力去擊打地面。這真是一幅美好的畫面。姑娘們藏在自己男人的懷裡,躲避著外界的一切危險;男人們保護著她們,甚至還讓她們站在自己的腳背上,以免被蛇咬,或被其他危險物襲擊。跳上幾個小時之後,他們的臉上會浮現出天使般的狂喜和入迷,就好像他們真的已經準備好隨時為對方死掉一樣。」這令人陶醉的場面,才是男女之間應有的樣子,如同這本小說裡所說:「熱愛女人和女性氣質,是男性的特徵;熱愛男人和男性氣質,是女性的特徵。」然而社會生活與自然本性之間總是障礙重重,社會地位、貧富差距在非洲部落中也是難以跨越的鴻溝。《走出非洲》用現代社會的眼光觀察到,雖然肯亞的原住民形形色色,但女性的婚姻幾乎都是攀附性的,她們都想在婚姻中向上流動,提升自己的社會地位:「所有的女孩對自己的價值都看得很重。信仰伊斯蘭教的女孩是不能嫁給比自己地位低的男人的,一旦這種事發生,她就會讓自己的家族蒙羞,且受到責難。但男孩就能娶比他地位低的女孩,而這種婚姻對他來說還是好事。因此,年輕的索馬利亞男子常常會娶馬賽女子為妻,索馬利亞女子可以嫁給阿拉伯人,但阿拉伯女孩就不能嫁到索馬利亞,畢竟阿拉伯人要比索馬利亞人高貴,因為他們與先知穆罕默德的關係更近一些。在阿拉伯人內部,出生在先知家族裡的女孩不能嫁給不是先知家庭的男孩。憑藉著性別,女孩們有權利要求更高的社會地位。索馬利亞人很敬重母馬,所以他們本能地覺得,這種規則與種馬場裡的規則很相似。」當凱倫·布里克森告訴這些女孩,「在歐洲的某些國家裡,父親們會免費把女兒嫁給她們的丈夫」,這些部落女孩都大驚失色,書中寫道:「她們不相信世上真有這樣的事情。那些父母們,還有那些放任自己受到這種待遇的女孩們真是可恥至極!他們的自尊心在哪裡?他們對女人,對童貞的尊重又在哪裡?她們對我發誓,如果她們自己不幸生到這樣的部落裡,一輩子都不會出嫁。」

奇怪的是,這些部落女孩並不覺得自己弱勢,反而感到自己是男女關係中的主人。她們會反過來給凱倫講故事,大部分都是童話般的愛情喜劇:「這些故事有一個共同特點,就是女主角都比男性人物強大,在故事裡最後都是贏家,不管她們貞潔與否。女兒們講故事的時候,母親就面帶微笑坐在那兒聽著。可以說,這是一個封閉的女人世界。我總感覺,在房間的牆壁和其他女性‘防禦工事’的後面,存在這麼一個偉大的理想:女人主宰這個世界的黃金時代終將到來。」更奇怪的是,面對這些姑娘,男人們也毫無卑微感,都覺得自己是女性的征服者:「索馬利亞男人對女人永遠不會知足,永遠會垂涎三尺。對他們而言,女人代表的是高質量的生活。他們當然也希望擁有馬、駱駝和家畜,但這些動物永遠都不會比女人重要。」女人特別喜歡男人的傻氣,「也會鼓勵男人的這種天性」,儘量從男人那裡獲得更多的財富,「為了保持自己的價格,她們也會做出重大的犧牲。如果沒有男人,她們連一雙拖鞋都穿不上;她們不屬於自己,永遠都要依附於男人,依附於她們的父親、兄弟或是丈夫,而她們永遠都是生活給予男人最高的獎賞。真是很奇怪,索馬利亞女人能從男人那裡得到多少絲綢、多少金子、多少琥珀和珊瑚,對於雙方來說,都會是一種榮譽」。這裡寫的是要結婚的女人,那還沒有結婚的年輕姑娘怎麼辦?「沒有嫁人的年輕姑娘們還沒有男人可供她們盤剝,於是就整日躲在帳篷似的房子裡,把頭髮整理得漂漂亮亮的,盼著哪天去征服‘她們自己的征服者’,勒索‘她們自己的勒索者’」。

這樣的女性生活幸福嗎?一言難盡。在《走出非洲》裡的肯亞,原始的野性和生存的交換性密不可分,維持著精妙的平衡。凱倫·布里克森避免做出輕率的評價,她回想起了丹麥的傳統女性,心頭流動著另一種傷感,書中寫道:「每當在這樣的場合看到這些非洲女孩,我就會清晰地記起丹麥的上一輩女人。在我的印象裡,她們總是套著裙子撐架,拖著狹長的裙裾。在我母親那一代和祖母那一代,北歐斯堪的納維亞女人們常常會在各種大型的男性宗教儀式上招待客人,例如秋季去射殺野雞,追捕各種獵物。她們是文明化的奴隸,主人卻是品行良好的野蠻人。」

美好的愛情應該是什麼樣子?這是凱倫在《走出非洲》中要回答的問題,答案就在她和英國男子丹尼斯·芬奇‐哈頓的真摯感情中。

丹尼斯「頗受大家的歡迎和尊重」,但他「好像總是無家可歸,總是在到處流浪」。這不是因為貧窮,他和維多利亞時代的工業文明不是一個路子:「他不僅是運動健將和冒險家,也是音樂家,而且對藝術還有著狂熱的喜愛,他一定能在所有時代裡嶄露頭角、引人矚目。但在我們的時代裡,雖然他表現出色,出盡風頭,但總感覺無論他走到哪裡,他都與那兒格格不入。留在英國的朋友們一直都想讓他回國,甚至還為他制訂了在英國的職業發展計劃,但最後他還是留在了非洲。」之所以留在非洲,根本的原因是「土著人本能地喜歡他」,他也喜歡土著人。他是一個有著古典氣質的男人,「在19世紀以前的任何文明時代裡,他都能夠自在隨意地生活」。這樣一個罕見的人,讓凱倫十分感嘆,在凱倫眼中,「社會沒有遺棄他們,世界上任何地方也都沒有遺棄他們,是時代遺棄了他們。他們根本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只有在像英國這樣的國家裡,才會有他們這樣的人。他們是人類返祖現象的有力證明,應該出生在一個更早的時代,一個以後不可能再有的時代。在我們這個時代裡,他們沒有家,只能四處遊逛」。

一份好的愛情,必然有共同的視野,相愛於共同喜歡的生活。在四處遊獵的生活中,丹尼斯經常住在凱倫家中,他把自己的書和唱片都放在凱倫那裡。書裡這樣寫道:「他在農場總是很高興。他只在想來的時候過來,而農場也知道他的一項全世界都沒察覺到的特質——謙遜。他從不做自己不甘願的事,也從來不會說什麼狡詐的話。」凱倫愛上丹尼斯,是開始於遼闊無際的天空。丹尼斯酷愛飛行,他帶著凱倫一次次遨遊藍天白雲,讓凱倫「體驗到了最強烈、最激動、最深入人心的生活樂趣」。在歷史上,男人女人從來沒有在一個高度上看世界,男人遠走高飛,女性固守家庭。而丹尼斯和凱倫,卻在高高的俯瞰中獲得了共同的感受。飛翔是他們獨有的空間,這空間裝滿了藍色的愛情,也開啟了生機勃勃的非洲大地:「在非洲高原上空飛翔,你能感受到極具震撼力的視覺體驗。那裡有時而變幻無常,時而組合在一起的光和色,令人歎為觀止;有彩虹掛在一片碧綠、被陽光籠罩的大地上;有巨大的、垂直的雲朵;有狂野的黑色風暴在你的周圍奔跑跳躍;還有如鞭的暴雨傾瀉而下,眼前立即變成一片白茫茫。在大裂谷、蘇瓦山和隆戈諾特火山群上空飛行時,我們感覺好像已經飛了很遠很遠,飛到了月球的背面。有時我們會在低空飛行,還能看到平原上的動物。此時此刻,我們會感覺自己是上帝,剛剛把這些動物創造出來,還沒有委派亞當去為它們取名字。」

在飛行的喜悅中,凱倫和丹尼斯找到了自己的生存定位,他們知道,彼此都是愛自由的人,不願意被束縛在地面上。從天空看非洲大地,大河在草原上奔流,城市中的人如螞蟻一樣密密麻麻地爬行,生命被壓縮在扁平中:「想到住在城市裡的人,我就感到很悲哀。他們的生活完全就是一種苦難,一種被奴役的狀態。無論怎麼活動,他們感受到的只有一個維度。他們就好像被誰牽著似的,始終沿著一條線向前行走。如果想要把生活從直線拓寬到平面,從一維世界進入二維世界,你就要在荒野中漫步,就要去穿越一片叢林。那真是一種對奴隸的偉大解放,就像法國大革命一樣。而在空中的飛行,就完全進入了一個自由的三維世界。經歷了長時期的流放和幻想,那顆思鄉的心終於投入了宇宙的懷抱。」飛行中的凱倫從高空望向大地,欣喜地感覺到自己有了一個新的發現:「啊,我知道了,就是這樣的。現在,我好像理解了一切。」

理解了什麼?理解了自由,自由的人才擁有自然,擁有自然的人才擁有愛情。《走出非洲》中描寫得最美的空中視覺是納特龍湖:「白色的湖底在湖水中閃閃發光,湖水呈現出一種攝人心魄的、非常清澈的蔚藍,讓你不得不閉上一會兒眼睛。湖面上棲息著成百成千的火烈鳥,它們呈圓形和扇形呼啦啦地散開,像是落日的光線,又像是中國絲綢或瓷器上的絕美藝術圖案,在我們的注視中不斷地變換著形狀。」而脫離了自然的火烈鳥是悲慘的,小說中有一個觸目驚心的場面:有一次凱倫乘一艘法國輪船從埃及的塞得港去馬賽,船上託運著150只火烈鳥,要送去馬賽的季節公園。「它們被關在骯髒的大籠子裡,周圍蓋著帆布,每個籠子裡關了10只鳥,彼此之間站得很擠。負責這些鳥的飼養員告訴我,他預計要在途中損失20%。」這些火烈鳥一路驚恐,在大海翻騰中失去平衡,經常會折斷腿。「夜裡的地中海狂風大作,輪船砰地撞進海浪裡,每一次浪擊,我都在黑暗中聽到火烈鳥在尖叫。每天早晨,我都看到飼養員拖出一兩隻死去的火烈鳥,把它們扔到船外。這些尼羅河上的貴族飛禽、蓮花的姐妹,原來像日落時飄落的雲朵一樣美麗,現在變成了一團松垂的粉紅和鮮紅色羽毛,插著一對瘦長的細杆。死去的鳥在水面上漂浮一小會兒,緊跟著輪船上下拍打幾次後就沉沒了。」

火烈鳥的厄運是鮮明的象徵,映襯著人間的種種悲傷。愛情常常有真心的開始,卻無法橫渡社會的風浪。《走出非洲》寫到這樣一個鸚鵡的故事:一個16歲的丹麥小水手隨船來到新加坡,在一間妓院和一箇中國老婦人聊天。「當她聽說他來自一個歐洲遙遠的國家時,拿出一隻她的老鸚鵡,告訴他,很久很久以前,這隻鸚鵡是她年輕時相遇的一個出身顯赫的英國情人送給她的。」這隻鸚鵡語言天賦極高,可以說很多國家的語言,給整間妓院帶來了大都會的情調。但有一句短語,是中國老婦人的英國情人把鸚鵡送給她之前教會鸚鵡的,她一直沒聽懂,也沒有其他客人能理解是什麼意思。很多年過去了,她也不再問,但這個丹麥小夥兒的到來,讓她又點燃了希望。當老婦人讓鸚鵡說出那個句子時,丹麥小夥兒發現是古希臘語。鳥兒非常緩慢地說著,這丹麥小夥兒聽出來了,這是古希臘女詩人薩福的一句短語:「月亮沉落,昴宿星也寂靜了,午夜已經過半,時針嘀嗒、嘀嗒,我孤枕一人。」老婦人聽了,「咂吧著嘴唇,轉動著她的小斜眼。她讓丹麥小夥兒再說一遍,然後點點頭。」看到這裡我們自然會想,當年那英國情人為什麼要留下這句話?這就是愛的命運,太多太多的不可實現,心意在嘀嗒嘀嗒的時光中老去。愛情是多麼傷人的事,有時相見不如不見。

凱倫和丹尼斯的愛情飛行,註定潛藏著陰影,不一般的生活,必有不一般的危險。丹尼斯深深地懂得這一點,他和凱倫有一番關於死亡的對話,寓意很深:凱倫告訴丹尼斯,死後要葬在肯亞恩貢山上,丹尼斯立刻說,他也想被葬在那裡。「從那次開始,有時我們開車進山,丹尼斯會說:‘我們開去我們的墓地吧。’一次我們在山裡紮營尋找水牛,下午時分走到斜坡上仔細檢視了一下。那裡有一片極好的視野,在日落的光輝裡我們能同時看到肯亞山和乞力馬扎羅山。丹尼斯當時躺在草地上吃橘子,他說他就想葬在這裡。我自己的埋葬處要再高一點。兩個地方都能看到遠在東邊森林裡的我家。儘管理論普遍認為萬物終有一死,但我想,我們在下葬的第二天回來,永久地回來。」他們這樣談論著死亡,其實是在談論著愛的永生。他們要永遠依偎在一起,沉眠於非洲的高山。有愛情就不懼死亡,互相都知道,他們有永恆的相伴。

永別終於在冥冥中到來。這一天丹尼斯要飛去內羅畢機場,「他已經發動汽車,但又關掉引擎,回來找一本詩集,他說突然想帶它上旅途。他一腳踩在汽車踏板上,一手指著書,給我朗讀一首我們討論過的詩。」這是一首遼遠的詩,自由而深情:

我看見灰雁飛過平原

野雁在高空充滿生氣——

從地平線到地平線,矢志不渝

它們的靈魂梗在喉間

——它們發灰的潔白為浩瀚天空紮上緞帶

太陽的光輻灑遍褶皺的丘陵

他揮揮手,遠去了。第二天他飛回來的時候,飛機瞬間劇烈搖擺,然後開始旋轉,「最後像一隻鳥一樣俯衝下來,一頭栽到了地上」——丹尼斯就這樣死去了,突然又必然。他實現了自己的心願,被埋在恩貢山上,從那裡「可以俯視整個平原和平原上的牛與野獸」。日出日落時分,總是有獅子在墓地出沒,「有一頭公獅和一頭母獅會在那附近站上很久,有時乾脆躺在墓地上」。

人的生命總有終結,懷著愛情死去,勝過灰暗地苟生。懂得這個道理的人,從不會在不愛中將就。《走出非洲》裡有一個決然的故事:桑給巴爾島的蘇丹兒子要和波斯沙王的女兒結婚,英國女王夫婦丈夫把一套精美茶具作為結婚禮物送給了他們,祝願新婚夫婦生活美滿。可是這一對新人還沒完成婚禮就散夥了,原因是「新娘不願意放棄騎馬的愛好,就把她的馬也放在帆船上帶了過來,這條船上全是她的嫁妝。但桑給巴爾島是禁止女人騎馬的。所以,麻煩就來了。最後,公主寧願放棄丈夫也不願放棄她的馬,兩人的婚姻也就完了,沙王的女兒又回到了波斯」。沒有愛的婚姻到處都是病症,區別只是睜開雙眼還是閉一隻眼。這波斯沙王的公主絕不委屈自己,她不願把自己的家當作一個精神病院。丹尼斯死去了,凱倫失去了戀人,但比起波斯公主,他們還是太幸福,人生中哪怕真愛了一天,也是值得的。

凱倫·布里克森已經去世60年,《走出非洲》風靡全世界,被翻譯成40餘種文字。1985年,美國著名導演西德尼·布拉克把這本小說改編為電影,影片的主線變成了凱倫和丹尼斯的愛情,並獲得六項奧斯卡金像獎。大眾文化的心願是花好月圓,而真實的世界苦辣甜酸俱全。至今,凱倫在肯亞的農場故居依然保持著原樣,成為一個旅遊熱點。在這個故居里的一角,擺放著一臺老式留聲機,這是丹尼斯送給凱倫的原物。客廳外面是個大花園,抬頭能看到雄偉的乞力馬扎羅山。硬漢海明威曾經對這座山魂牽夢繞,但他從未來過,而瘦弱不堪的凱倫,卻在這兒度過了18年的風雨歲月。女人常被看成弱者,但只要心裡有夢,女人就可以出現在任何地方。一部《走出非洲》,講的就是這個美幻的女性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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