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愛情這門課,你可別掛科!》小說信息

兩個拒絕中產階級格式化的年輕人如何相遇?(第1頁,共2頁)

字體:

這一章我們來講一講美國作家理查德·耶茨的長篇小說《革命之路》。

耶茨出生於1926年,去世於1992年,活了66年。對於他來說,1952年很有意義。這一年他26歲,在美國的《大西洋月刊》發表了他的第一篇小說。在這之前,他寫了15篇小說,多次投給美國著名的雜誌《紐約客》,但是都被拒絕了。這次自己的作品能夠被《大西洋月刊》看中,耶茨深受鼓舞,此後的40年,耶茨一共寫了7部長篇小說,還有2本短篇小說集。用他自己的話來說,他所有作品寫的都是人的孤獨,特別是人在孤獨中的焦慮,他這樣說:「如果說我的作品有一個主題,我懷疑這個主題並不複雜,那就是絕大多數人都生活在一種無法逃脫的孤獨中,他們的悲劇也在於此。」

正如耶茨自己所說,他的一本短篇小說集的名字就是《十一種孤獨》。其中有一篇短篇叫《萬事如意》,寫一個叫拉爾夫的年輕人就要結婚了,在這個大喜的日子裡,他心裡在想什麼呢?他想買一個漂亮的旅行包,帶著這個包和新婚妻子一起去旅行。但是他是一個小職員,收入很有限,而他想要的這個包售價40美元,他覺得太貴了。他有個同事叫埃迪,這個同事勸他不要買,他可以借給拉爾夫一個。拉爾夫覺得這也是可以的,雖然心裡覺得有點低三下四,但他嘆了口氣還是同意了。埃迪和拉爾夫去參加一個朋友們的聚會,慶祝他結婚。拉爾夫沒有想到,在那個聚會的地方,大家一邊縱情唱歌,一邊拿出一個嶄新的旅行包,就是拉爾夫原來看上的那個包,原來朋友們悄悄地為他買了一個。這讓拉爾夫特別感動,他告訴大家,他馬上拿著這個包去看他的未婚妻,然後再回來與大家歡聚。拉爾夫拿著包去看新娘格蕾西的時候,心裡飄飄的,想的全是等一會兒怎麼和大夥狂歡,對於和自己的新娘見面,純粹只是應付先前的約定。新娘格蕾西也在焦急地等待,左等右等,好不容易等來了,自然高興萬分。格蕾西特意穿著一身新買的睡袍,很性感,她想和拉爾夫分享這個甜蜜的時刻,特別期待拉爾夫的愛撫。但拉爾夫的心思完全不在格蕾西身上,怎麼辦呢?他為了掩飾自己的心不在焉,就故意把一隻手伸到格蕾西的乳房上,努力用這個動作表達自己很愛她,撫摸之中,拉爾夫很冷靜地說,自己還要回去跟那些弟兄們聚會。格蕾西希望他能留下來,自然非常失望,但是也只能擠出一絲笑容說:「啊,親愛的,你是對的。」耶茨在這麼一個很短的小說裡,寫出了男女之間情感上的距離。馬上要結婚了,拉爾夫的精神狀態還是沉浸在自己的慾望中,他特別珍惜最後的這個單身星期五,同時發愁著從今往後,許多快樂「都將被拋到身後了」。這和格蕾西的熱切盼望,簡直是冰火兩重天。結婚這麼一件幸福的事情,在耶茨筆下,變成了男人最後的狂歡,男女之間表面的浪漫下,冷冷的都是孤獨。

耶茨為什麼會把孤獨作為他的創作主題呢?這和他的經歷有關係。他出生於紐約,父母在他三歲那年就離婚了,原因是兩個人的性情都太文藝,而且不得志。他的爸爸想當一個男高音歌唱家,但從來沒有實現,後來只是做了一個普通的推銷員。他的媽媽想當一個雕塑家,也沒有實現,故而心情鬱悶,經常酗酒。父母離婚後,耶茨和姐姐跟著媽媽一起生活。他媽媽很有文學氣質,喝醉了會大聲朗誦經典長篇小說,這讓耶茨從小就感受到一種非常瘋狂的文學氛圍。1944年他18歲,高中畢業。這一年正好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末期,在整個歐洲,美國軍隊、英國軍隊、蘇聯軍隊都在圍攻法西斯德國。耶茨報名參軍,然後去了歐洲戰場,但是沒怎麼打仗,在歐洲染上了肺炎後,很快就退役回到了紐約。1948年,他結了婚,靠著政府的退伍軍人補償金維持生活。1951年,他和全家都去了歐洲,並開始了他的寫作生涯。儘管他非常投入,專心致志地寫小說,但始終窮愁潦倒,全家人生活窘迫,連付房租都有些困難。1959年妻子和他離婚了。在生存壓力下,耶茨開始給電影公司寫劇本,掙點微薄的稿酬。直到1961年,他終於發表了長篇小說《革命之路》,受到文學界甚至整個文化界的高度評價,獲得了美國國家圖書獎的提名。美國國家圖書獎獎金不高,只有一萬美元,但分量很重,每一年限定提名5部文學作品,進入提名榜相當不容易。從這以後,耶茨被文學界普遍看好,但在大眾市場卻沒有什麼起色,單本小說銷量從來沒有超過12000冊。從文學史來看,他的銷量並不算很差,愛爾蘭作家詹姆斯·喬伊斯的短篇小說集《都柏林人》,初版只賣了379本。但比起當紅作家,耶茨作品的市場就差得太遠,1960年,美國作家哈珀·李發表長篇小說《殺死一隻知更鳥》,第一年就賣出250萬本。相比之下,耶茨完全無法靠文學寫作來維生,他時斷時續地幹過教師、代筆寫手,但他嗜酒,常常爛醉如泥。1968年他又結了一次婚,六年之後再次離婚。1974年之後的耶茨,每天生活在波士頓的一個狹小房間裡,屋裡只有一張簡陋的寫字桌、一臺打字機、一個裝滿酒的冰箱,還有滿地被踩死的蟑螂。1992年,他因為肺氣腫併發症,動手術的時候黯然去世。

為什麼我們要講這樣一位孤獨的作家?最重要的原因是,耶茨是一位先知型的作家,他在20世紀50年代,就敏銳地看到了美國社會普遍存在的一個巨大的問題:中產階級生存方式的千篇一律,人們精神世界的空虛無聊,以及少數探索者的孤獨與焦慮。《革命之路》中有這樣一段對紐約白領階層的描寫,書裡這麼寫道:「那些男人多麼的渺小,多麼整齊劃一,而且嚴肅得多麼可笑。他們都留著夾雜著灰髮的小平頭,身上穿著絆扣領,腳步匆忙。他們源源不絕地湧現在車站裡、在大街上,直到一小時後他們才會停下來。到時,等候著他們的辦公大樓會把他們一個個吞噬進去,包裹起來。如果站在其中一幢大樓,隔著城市縱橫的峽谷看向另一幢大樓,就會感覺像是在觀察一個巨大無聲的昆蟲飼養所,那裡面有成百上千的穿著白色襯衫的小人,要麼在翻弄著檔案,要麼皺著眉頭拿著電話聽筒,在春天千年如一日地流動著的白雲底下,上演著一場場愚蠢至極的演出。」這種場景,我們在文化分析裡邊把它稱為「工蟻社會」,在這種社會,人們到處忙忙碌碌,受控於權力和資本,人生逐漸變成他人設計的程式中的一個小小的數碼。

耶茨的這種觀察和當時美國主流社會的自我感覺完全不同,1945年美國獲得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勝利,取代英國登上了西方世界的領袖地位,整個國家充滿著自信和樂觀。當時的美國經濟欣欣向榮,消費浪潮席捲了每一個家庭,大量的新發明湧向生活:洗衣烘乾一體機、中央吸塵器、按鍵式電話、電熱毯、電動地板打蠟機、電動卷筆刀、電動開罐器……當時的美國製造了世界上一半的商品,將近60%的美國家庭工資收入進入中產水平,達到5657美元。如此繁榮景象,使美國人對自己的政治制度、自由市場經濟堅信不疑,社會瀰漫著保守主義的文化氣質。在當時的美國大學裡,如果一個年輕人說要當時代的改革家,往往會遭到無情的嘲笑,因為大家實在看不出來社會還有什麼需要改變的餘地。1954年2月,美國總統艾森豪威爾在一次共和黨人的聚會上,堅定地鼓勵所有的人不要懼怕保守主義這個詞,「千萬別害怕使用這個詞」,要做主流社會生活方式的維護者,反對一切離開「正確軌道」的異端。在歌舞昇平的陶醉中,消費社會的擴散力重新塑造了美國人的生活追求,人們的視覺與味覺都在狂歡,藝術也廉價地迎合著這種輕快的精神需求。當時出現了一種極其表面化的「數字油畫」,這種繪畫的製作方式十分「科學」:先在一塊油畫布上精心畫出細密的小格子,編上號,每個編號對應一種顏色,然後畫匠甚至顧客自己將色彩填入正確的格子,最後「創作」出一幅經典名畫。這樣的「作品」自然沒有什麼原創的力量,散發著濃濃的工業流水線的氣息。但當時的人們卻熱衷於這類「藝術」。除藝術之外,女性風尚變化更大,在生活「新浪潮」中,女性紛紛脫離上一代人矜持端莊的風格,開始流行帆布鞋、亞麻靴、木屐、細高跟「裸腳背涼鞋」,美國的歷史書中這樣描繪這一時期的潮流:「因為女性穿上長裙後露出的腿部長度有限,那些雙腿修長的女人就想穿著稀奇古怪的鞋子、五顏六色的尼龍襪和各種各樣的鞋帶吸引別人的注意力。但不管從什麼角度看,那些帽子都毫無道理可言。那些不實用的搭配——手套和奇形怪狀的手提包也是如此。倘若這些奇裝異服有什麼社會意義,那就是證明了女性直覺,她們有權利犯錯,有權利做沒有價值的事情,有權利變化無常。」

在這樣一個時代,唯有那些對生命保持著清醒的感受,對人生價值滿懷著疑問的少數人,才能警覺地看出這種保守主義、消費主義洪流的巨大隱患。20世紀50年代,美國文學藝術界出現了幾部堪稱經典的警世之作,為我們反思歷史提供了文化通道。1951年,小說家塞林格出版了他最著名的作品《麥田裡的守望者》。小說的主人公霍爾頓只有16歲,是紐約一所著名高中的學生。他知道「人生的確是場大家按照規則進行比賽的球賽」,但是他無意參與這樣的競爭,不願意像大多數人那樣考名校、掙大錢、買豪宅、開靚車,不願意像其他男孩那樣將頭髮燙成「鴨屁股」。於是他不斷掛科,最後被開除,被迫流浪紐約。但他並不沮喪,他在探索,他拒絕了那種沒有思想的可悲狀態,他覺得沒有思想的人「甚至在還沒有真正開始尋找之前,就已經停止尋找」。令人驚訝的是,這本書一齣版,就成為熱門,中學校園到處都是穿風衣、倒戴紅色獵人帽的「霍爾頓」,一本充滿反叛性的書,就這樣被溶解成為輕鬆的流行,點綴著孩子們格式化的生活。

另一個美國社會的敏銳觀察者是來自瑞士的攝影家羅伯特·弗蘭克。1955—1956年,33歲的瑞士攝影師弗蘭克得到古根海姆基金會的資助,駕駛一輛破舊的二手車,在美國周遊了48個州,拍攝了兩萬多張照片。1958年,他從中選出83張,結集為一本名叫《美國人》的影集出版。在這個當時被稱為「人間天堂」的美國,弗蘭克卻拍出了另一種模樣,頹然、感傷、冷漠、焦慮、孤獨、不安、疏離……《美國人》出版後,很多人感到愕然,甚至有人抨擊弗蘭克「以一種充滿惡意的眼光拍攝了美國」。直到1959年後,美國社會深藏的各種危機全面爆發,民權運動、嬉皮士運動、女權運動、反戰運動、垮掉的一代……一次次驚天動地的狂潮,全面印證了弗蘭克的預感,人們這才意識到他是一個多麼深刻的時代觀察者和預言家!《美國人》中的照片並不講究對焦、平衡、黃金分割,用傳統的攝影標準看,很多作品可謂「不及格」。但是,作為一個受過嚴格系統攝影訓練的攝影師,弗蘭克在瑞士出道很早,他的攝影技術無懈可擊。拍《美國人》之前,他為時裝雜誌拍廣告圖片,收入豐厚,普遍受到肯定。但他只幹了半年,極度厭惡商業攝影中的矯揉造作,斷然離開,一心要「要製作真正的當代的記錄」。他立志要「不斷地拍攝照片,不斷地尋找」,要通過自己獨特的視覺「傳達現實的本質、形態與氣氛」。這些獨立的觀念,使他跳出了攝影圈的陳規戒律,用自己的攝影方式展現出別人看不到的美國。這本《美國人》,現在已經是攝影經典,一幅幅照片都告訴著人們,應當如何用相機記錄大眾生存的本質。

另一位作家展示的美國,更加讓人驚駭。1959年11月16日,位於美國中部的堪薩斯州發生了一起轟動四方的兇殺案:一個名叫赫伯特·威廉·克拉特的農場主和他的妻子,以及兩個十幾歲的孩子在家裡被人用獵槍打死。一個月後案情水落石出,兇手是兩個白人青年佩瑞和迪克,他們殺死四個人,搶了40美元、一副望遠鏡和一隻行動式收音機。著名作家杜魯門·卡波特在跟蹤調查這一案件,記錄了6000多頁的採訪筆記後,寫出了非虛構長篇《冷血》。卡波特採訪兩個殺人兇手時,起初無論如何也無法理解,為什麼這兩個兇手與被殺的一家人無冤無仇,卻能爆發出那麼大的殺氣?經過六年的長期採訪,卡波特一層層剝開了兩個殺人者的心理歷程,發現了美國社會底層的嚴重病症。其中那個名叫佩瑞的青年有印第安血統,長得非常壯實,眼神寫滿憂鬱。他把自己的日記本交給了卡波特,日記裡講述了他痛苦的童年。佩瑞的母親是馬戲團的演員,離婚後帶著佩瑞漂流四方,酗酒、外遇,讓孩子生活得像個小孤兒。佩瑞小學三年級就輟學,多次出走,不斷犯盜竊罪。很多次被抓進看守所,在看守所裡,有一個女看守經常毒打他,甚至在他的陰莖上塗不明來路的藥膏。佩瑞眼中的美國是一片荒蠻之地,「從未有人教過我分辨是非,我高興去哪兒就去哪兒,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直到碰上警察找我麻煩」。佩瑞還喜歡看書、喜歡寫詩,但他就是這樣一步步喪失了對人間的溫情,向「有錢人」舉起了利刃。卡波特十分震驚,他深深體會到自己的成長過程與佩瑞的相似性,只不過自己僥倖成為了一個著名作家,而佩瑞卻墜入深淵。卡波特說:「我與派瑞像是在一個家庭里長大,只是有一天派瑞從後門走了,而我,走了前門。」

與這些警醒的文藝家們有所不同,耶茨這部長篇小說《革命之路》更加註重青年人的精神演變,聚焦在這樣一個更加具有先鋒性的生存問題上:年輕人如何認識自我的價值,年輕人的愛情如何獲得真實的核心,年輕人如何與自己的時代保持思考性的距離?這些問題在任何社會階段都是極其重大的生命疑問,但在耶茨所處的20世紀50年代,這些問題空前地尖銳化了。為什麼尖銳化?因為經濟發展太迅速,生存空間被物質的豐裕填滿,很多人過得心滿意足,卻完全喪失了反思意識。只有冷靜觀察生活的作家,才會為之痛苦,為之焦慮,才會從另一個角度去觀察現實生活中的那些麻木。這樣的作家當然不會受到當時的人們的重視,他們的作品受到冷落,那也是必然的。類似的例子比比皆是。1851年,美國作家麥爾維爾出版了長篇小說《大白鯨》,這部作品第一次以廣闊的海洋為背景,揭示人類如何屠殺那些美麗的鯨魚,導致船毀人亡的可悲結果。這本小說出版以後,只賣出去5本,備受冷落。直到1900年之後,大工業在美國造成了很多生態問題,人們才意識到,人類不可遏制的慾望,會遭到自然多麼殘酷的反擊。《大白鯨》忽然被重新發現,受到廣泛的讚揚,成為傳世的文學經典。耶茨的《革命之路》幾乎重複了麥爾維爾的傳奇,2008年美國著名導演文德斯將《革命之路》搬上了銀幕,主演是1998年電影《泰坦尼克號》的兩位男女主角: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和凱特·溫絲萊特。這部電影引起了巨大的轟動,人們突然醒悟,去世了16年的理查德·耶茨是一位多麼有洞察力的作家,他在人們表面上活得很幸福的時代,就寫出了精神深層的焦慮。這種焦慮在平庸忙碌的生活中,是完全體會不到的。美國文學界因此把耶茨稱為「焦慮時代的偉大作家」,這種讚譽是前所未有的。

現在我們就來看看這部小說是如何揭示生活的沉重。

小說中的男主人公名叫弗蘭克·惠特,女主人公名叫愛波·惠特,他們是一對夫妻。故事開始於1955年,發生在紐約附近的一個名叫「革命山莊」的居住區。弗蘭克「是個整潔壯實的年輕人,還差幾天才滿30歲。他留著一頭修剪得很整齊的黑色頭髮,長相俊美,但不是那種非常惹眼的型別。廣告攝影師會讓他扮演那一類很有眼光的顧客:懂得挑選做工精緻但是價格又不昂貴的商品的人,儘管輪廓沒什麼特性,但他的臉孔卻不尋常地變化多端」。在小說的開始,他正坐在一個小劇場,看「桂冠劇社」的話劇演出,他的妻子愛波是其中的女主角。「舞臺的幕布升起,臺上佈景的後牆還在抖動,因為幕後人員剛匆匆地離開現場。……愛波·惠勒剛一亮相,禮堂就低聲迴盪著‘真是太討人喜歡’的讚歎。很快人群中開始有人一邊用手肘輕觸身邊的人,一邊低聲讚美著:‘她確實很不錯。’有些觀眾自豪而又莊重地點著頭,他們恰巧知道愛波在不到10年前曾就讀於紐約一所頂尖的戲劇學校。她今年已經29歲,灰金色頭髮,身材高挑。她那貴族式的美沒有因為蹩腳的燈光而有所折損。她所扮演的角色似乎正是為她量身定製的。雖然生養了兩個孩子使她的臀部和大腿稍嫌豐滿,但她的舉止恰如其分地表現出一個少女的羞澀與優雅。」

她輕聲說著臺詞:「有的時候我能感覺到好像自己渾身上下都在散發著光芒,而這時我只想到外面去做一些完全瘋狂的不可想象的事情。」

這個不平凡的開場,把弗蘭克和愛波帶到了聚光燈下:弗蘭克「變化多端」,愛波想做「完全瘋狂的不可想象的事情」,兩個渾身充滿不確定能量的青年夫婦,他們的人生軌跡是如何交匯到一起的呢?《革命之路》寫得很簡單,完全沒有其他愛情小說中的那些漫長與複雜:七年前的一個酒吧聚會上,他們一個眼神對上了,瞬間決定了一切,小說裡這樣描述了他們的相遇:

一個晚上,在莫寧賽得山莊的派對中,剛剛吞下四大口威士忌的弗蘭克選擇做一個勝利者。

他穿過半間屋子的陌生人,走到這個秀髮光亮、雙腿修長的女孩身邊。毫無疑問,她是「第一流女人」。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