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沒聽清楚你的名字,你是帕米拉嗎?」弗蘭克問。
「不是,」她回答,「帕米拉在那邊。我叫愛波。愛波·約翰遜。」
不到五分鐘,他發現自己可以讓愛波·約翰遜發笑。他不僅可以讓她那雙大眼睛緊緊盯住自己,還可以讓她的瞳孔隨著他的談話上下游動,就好像自己面孔的形狀和膚質有莫名引力。
「你是做什麼的?」愛波問。
「我是個碼頭裝卸工人。」
「不,我是說真的。」
「我也是在說真的。」如果不是擔心她可能知道老繭和水泡之間的區別的話,弗蘭克會把手掌伸給她看。之前那個星期,在一個五大三粗的大學同學的引薦下,他每天早上都到碼頭上去搬運水果箱。他自己把這份勞動稱為自願的「健體塑身」。
弗蘭克說:「不過從星期一開始我會有一份更好的工作,在一家自助餐廳當夜間收銀員。」
「我指的不是那個,我的意思是你到底對什麼真正感興趣。」
「親愛的……」弗蘭克畢竟還年輕,面對剛剛認識不久的女人就如此大膽叫對方「親愛的」還是會讓他臉紅。「親愛的,如果我知道答案的話,我想我們談不了半個小時就會把我倆給悶死。」
五分鐘之後,兩人步入舞池。弗蘭克發覺愛波的腰部在他的手掌下輕柔滑動,如此貼合,就好像是專為他的撫摸而生。一週之後,幾乎直到現在,在貝休恩大街上的公寓裡,愛波美妙的裸體躺在他身邊,天矇矇亮,發著藍光,她的手指從他的臉龐上滑過,從眉毛到下巴。她輕聲呢喃道:
「真的,弗蘭克,我真這麼覺得。你是我見過的最有意思的人。」
我們看,一場邂逅,讓兩個不知道自己「到底對什麼最感興趣」的年輕男女怦然心動了。簡短的對話呈現出人生選擇的不確定性,這在那個同質化氾濫的時代是稀少的,也是美麗的。這種稀少像攝影工作室裡的顯影液,將兩個不同於他人的青春男女疊合到了一起,他們在彼此身上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自由。弗蘭克看到了一個「第一流女人」,愛波發現了「最有意思的」男人,世界剎那有了光,愛情的降臨,只需要幾秒鐘。
他們結婚了。
他們真的相愛嗎?
他們的未來會發生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