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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世界觀 施泰納:內心世界(第1頁,共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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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人們所知甚少的逝者,有的悼詞總是寫得很草率,其中會提到,悼詞的主人公是個局外人。這是指他有某種不合時宜的特質,但這種特質也為他的存在營造出了一種神秘感,這種特殊存在既難被其他人理解,也難被他自己理解。「生活中的局外人」並不是一個含有貶義的評價,它還包含著驚訝或固執的疑惑,而這種疑惑通常會與特定的哲學聯絡起來。這種哲學之所以存在,正是因為它無法毫無破綻地融入生活或者滿足於被給予的一切。但成為局外人並不一定伴隨著痛苦的孤獨感,局外人也可以與驅動他的事物互動,就像在進行一場內心的問答遊戲,或者將自己融入正常狀態,這唯一的優勢就是建立一種無法迴避的現實。

哲學家魯道夫·施泰納很早就意識到了這種從內心產生的陌生感。這種感覺不但越來越強烈,而且完全與外部的社交活動聯絡在一起。魯道夫·施泰納於1861年出生在克拉列維察,這個小地方在當時屬於匈牙利,現在屬於克羅埃西亞。他的父親本想做獵人和護林員,後來卻成了奧地利鐵路報務員。他雖然兢兢業業地履行自己的職責,卻帶著明顯的不情願,還不可避免地把這種情緒帶到了家庭生活中,在原本就有些排斥新移民的地方安家就變得難上加難。母親弗蘭西斯卡·施泰納對神秘現象有著濃厚的興趣,心地善良但沉默寡言,沒采取行動來打破家庭的封閉狀態。當鐵路公司將報務員約翰·施泰納提升為車站站長並調往下奧地利黑谷的波茨查赫任職時,這種令人壓抑的家庭關係才有所好轉。波茨查赫田園風光濃郁,整個世界似乎都變得更友好和開放了,也適合讓人漸漸產生家的感覺。

弗蘭西斯卡·施泰納後來又生了兩個孩子:一個女孩和一個因為殘疾時常煩惱的男孩。長子魯道夫後來將這段在波茨查赫的日子看作一份禮物,因為這贈予了他真正的童年。在回憶中,這段依然鮮活的愉快記憶總是伴著如畫的風景。這風景恰好是隨時會失去的安全感的背景,於是它反過來也催生了陌生感:「我的童年被優美的風景包圍著,起伏的山巒將下奧地利和施蒂利亞州連在一起:施內山脈,拉克斯山脈,塞默林山脈。施內山脈那一路攀升的光禿禿的岩石,正對著太陽的方向。於是,當山岩將陽光反射到小小的火車站時,這就是美好夏日的第一句早安。這與威克斯山脈那灰暗的陰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綠色的植物從各個方向對這片風景微笑著,讓這片山脈顯得與眾不同。從遠處,人們看到的是威嚴壯麗的巍峨山巔,而身處其中,看到的卻是嫵媚秀麗的自然風光。」

儘管風景優美,民風淳樸,施泰納感受到的陌生感卻沒有消除。這種陌生感有著自己的原則,這是一種內向的個人烙印,在人群中會變得尤為堅定,就像在外部世界投下一個陰影般的存在。鐵路員工約翰·施泰納在1869年再次被調任,於是舉家遷往布林根蘭州的新德爾夫。這次搬家是一次嚴重的倒退:在克拉列維察時,那種熟悉的被隔離似的生活方式又顯現出來,他們自己過著自己的日子,既不引人注意,同時又招人懷疑。直到十一歲,魯道夫·施泰納才進了當地的鄉村學校讀書。在那裡,他學到了一些基礎知識。老師是一位年輕的助教,常常不得不代理校長一職,日理萬機。這位助教的課卻產生了意想不到的副作用,導致施泰納習以為常的陌生感展現出了誘人的一面。這種陌生感來自知識本身,逐漸演變成了個人理解的抽象表現,將自我認識的發現與認識的物件混在一起,必須在每次學習開始時提出並闡明。對這孩子提出如此要求的科目是幾何學:「助教對我的生活產生了影響,其方式對我具有方向性的指導作用。在我進入新德爾夫學校後不久,我在他的房間發現了一本幾何書。我和這位老師的關係很好,所以沒費什麼周折就拿走這本書去看了。那段時間,我如飢似渴地研究這本書。幾個星期中,我滿腦子都是三角形、四邊形、多邊形的全等性和相似性,對平行線在哪裡相交百思不得其解,深深迷上了勾股定理。原來人可以讓靈魂生活在教育中,而這種教育不必依賴於外部感官得到的印象,其形式純粹是內部思維的演繹——這讓我感到最大的滿足。那些懸而未決的問題帶給我的苦惱,都在這種滿足中得到了安慰。有的東西完全可以在精神中把握,這使我有了一種內心的幸福感……」

年輕的施泰納面前擺著一種他再也離不開的認識,而正是這種認識,讓他的陌生感對生活產生了影響。他及時認識到,在精神上存在著一個完全個人的確定性領域,這種確定性產生於自我,與感官資訊、事實和觀點無關,人類的靈魂正是在這裡找到了自己的家園。施泰納認為靈魂與隱秘的意識通道或死後衡量善惡無關,而是精神發展真正的現場。精神發展會從自我出發,探入客觀事件的世界。即使精神會表現出各種各樣的形式,它們都屬於同一個自然和人為因素統一作用的世界,這個世界的規律顯示著思維的理解能力:「在我和幾何學的關係中,我顯然看到了我心中一個觀點的萌芽。在我的童年時代,它就或多或少毫無察覺地在我心中生長著,在二十年後成為一個確定的、有充分意識的形象。我對自己說:感官感知到的物件和活動都存在於空間中。但就像這個外在空間一樣,人的內部還存在一種靈魂空間,這是精神本質和活動的發生現場。在這些思想中,我看不到人類作用於事物的畫面,只看到了精神世界在靈魂現場的啟示。在我看來,幾何這門學問顯然是由人類自己創造的,卻擁有完全獨立於人類的意義。——那時我還太小,當然說不清楚這種感受,但我覺得人的內在一定存在類似幾何學的精神世界的知識,因為對我來說,精神世界的現實和感官世界的一樣確定無疑……我想說的是,精神世界的經驗和感官世界的一樣,都是假象。關於幾何,我對自己說,在這些問題上,靈魂可以瞭解經由它自身的力量所經歷的一切。在這種感受下,我找到了像談論感官世界一樣來談論我所經歷的精神世界的正當理由。於是我就這樣談起了它。我有兩個設想,它們雖然不成熟,卻在我八歲以前在我的靈魂生活中扮演了極其重要的角色。我會將事物與本質,即‘看得見的’和‘看不見的’相互區分。」

幾何書對精神生活的啟示成了施泰納的關鍵經歷,為他提供了必要的線索,終於讓他發現了自己那時即使處在朋友和熟人之中,也能感受到的陌生感。他明白了,自己的所感所想都異於常人:靈魂活動的自主性和精神現象無可辯駁的現實傾向相互聯絡,只能被視為難以理解的世界觀模型,這種模型並不是盡人皆可適用的。施泰納學著與這種情況打交道。他從小就努力糾正自己給人留下的那種乖巧孤僻的印象,後來成了一個樂於交流討論的年輕人,尤其喜歡與持異見者交談,從中獲得對他個人哲學的重要建議。由此,他很早就將神秘經驗的可能性納入了自己的哲學中。

還有一次童年經歷讓他懷疑,在天地之間——尤其是在靈魂清醒敏銳的感覺中,存在著一些超出普通理性之外的東西:「我母親的姐姐死得很悲慘。她的住處離我們家很遠,所以我的父母沒有及時得到訊息。當時,我坐在火車站的候車椅上,在幻象中目睹了整個過程。我當著父母的面暗示姨媽可能不在了,他們只是說:‘別胡說八道。’幾天後,我看到父親拿著一封信陷入沉思。後來又過了幾天,他揹著我和母親說了些什麼,於是母親哭了好幾天。直到幾年後,我才聽說了這件悲慘的事件。」

施泰納相信,精神世界擁有超越個人知識的自主權,為(哪怕只是一開始)不可解釋的現象留下了空間。這種想法伴隨了他整個學生時代,他在那時學到了可以學習的知識。1879年10月,他高中畢業後,在維也納工業大學註冊成為一名大學生,主修數學、物理學和生物學。施泰納決定掌握更紮實的科學知識,因為他意識到,自己總是很難接受主流的認知模式,希望能在自然科學那種理性的世界觀中,為自己的思想找到有效的補充。大多數人認為,知識的道路是寬闊的,科學知識的勘探隊要想成功,必須加快腳步,毫不鬆懈,才能最終達到目標,並且似乎沒有理由引起任何深層的懷疑。顯然,施泰納認為這種認知模式太過簡單,他無法抑制自己的這種印象。儘管它已經通過實用性獲得了廣泛認可,但它同時也落後於人類已經達到的意識水平。以德國唯心主義哲學為例,此時它已成功證明了,主體和客體由知識自身確立,我們可以在其中追尋二者共同作用的痕跡:「那時,物理的外部世界表現為物質的運動過程,而感官的感受僅僅是主體的經驗……物質的運動過程發生在空間中,遇到了人類感知溫暖的感官,於是人類就感到了溫暖。除了人類之外,以太的波迴圈過程也是如此。當它們與視覺神經相遇,人們就會感知到光線和色彩。這樣的觀點無處不在,這使我自己的思想變得難以表達,因為這種觀點把一切精神的因素都從客觀的外部世界剔除了。我內心的想法是,如果對自然現象的觀察也得出了同樣的假說,那麼人們就不可能從精神的角度得到這一結論。我看到,這些例外對於當時自然科學提出的思維方式有多麼誘人……但這也帶來了激烈的靈魂鬥爭。必須一再壓制對這種思維方式的輕率批評,等待時間的檢驗,讓更多的認識來源和認識方式提供更大的確定性。」

當施泰納潛心研究德國唯心主義哲學時,這種確定性的時刻到來了。雖然他在學生時代就讀過康德的《純粹理性批判》——他承認,這是一部「令人印象深刻的作品」,卻並沒有給他帶來任何直接的實用價值。於是,他研究了費希特、黑格爾和謝林,他們的學說從各自不同的角度深入挖掘或擴充套件了康德的認識體系。尤其是費希特,最初給施泰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他看來,以自我為中心的認同感的激進化,是一隊曠日持久向知識頂峰攀爬的急行軍,然而由於主觀性自身固有的原因,必須在達到目標前停下。黑格爾在不久後發表了關於世界權力的構想,並將其強加給現實,但即使是他,對此也無法信服。直到研究謝林,施泰納才發現了一條對自己有決定性作用的啟示。1795年出版的謝林的《關於教條主義與批判主義的哲學通訊》,讓施泰納沉浸在短暫的激動情緒中,以至於他在讀完後必須立即與一位朋友分享自己的感受:「從(1881年)1月10日到11日的那一晚,我幾乎整晚沒有閤眼。我直到凌晨一點半還在思考個體的哲學問題,然後我終於倒在了床上。去年,我努力研究,想弄清楚謝林說的話是不是真的。他說:‘我們所有人都有一種隱秘的神奇力量,可以跳出時間的更替,剝離外界的一切,回到我們內心的自我,在不變的形式中看到我們內在的永恆。’我過去相信,現在也依然相信,我已經在自己身上清楚地認識到了這種內在的能力——我很早以前就發現了這一點;整個唯心主義哲學現在以一種發生了實質性改變的形態站在我面前。對於這樣的發現來說,這真是一個不眠之夜!」

施泰納發現自己被一種哲學思想啟發、鼓舞了,儘管如此,他不想以模仿者的身份來研究它。在他真正意識到這一點之前,他所有的研究都是為了證實他已經成熟起來的世界觀,他認為最終一定能找到證據,證明其可靠性。為此,他用更多的閱讀經驗加以佐證,除了歌德,還有席勒。席勒的美學思想給施泰納留下了尤其深刻的印象,他在其中看到了一種感性和作品中無目的的精神觀的綜合,這對超越個人好惡的價值判定有著決定性的意義。與德國唯心主義思想根本性的不同在於,他極其重視內心和頭腦的作用領域,這是向整個自然開放的。由此,他也遵循著謝林的名言,即自然在人類中睜開了眼睛,發現了自己。施泰納想要消除這種以人為中心的思想中的詩意成分,於是加入了身體、心靈和頭腦三者平等的共同作用,對他提出的認知的可能性劃分了等級。而這種等級的劃分依據,正是各個客體在與主體分離的知識中表現出的不同的重要性。

此時,施泰納的哲學思想雖然尚未被他以書面形式完整確立下來,但其本質輪廓已經確定了;其餘材料現在可以教給它的,更多的是來自生活,而不是來自科學法則——生活在思想面前敞開了自己,暗示在智慧與心靈經驗之間存在某種親密聯絡,包含著感官體驗、認識和對自然法則的理解:「如果進一步研究思維經驗,我們就會發現,這種經驗正符合思想的現實。人們會將內心的道路納入思想領域,卻從這條內在的心靈之路抵達了一種思想的現實,這種現實在自然內部也可以找到。當人們在鮮活的思考中看到思想的真相時,他們可以通過與自然面對面,獲得對自然更深的認識。我越來越清楚地發現,人類是如何超越習以為常的抽象思維,進入保留著思想的審慎和光明的直覺思維的,由此融入某個自己已被普遍意識移除的現實……直覺思維就像自然的感官一樣,感受到了思想;但正如普遍意識與感官體驗的思維相距不遠,直覺思維與精神感受的思維相距也並不遙遠,它以體驗思想的方式進行思考,以將人內心清醒的思想引入思考的方式進行體驗。——一種直覺思維浮現在我的心中,它並非源於某種黑暗神秘的情感,更像是在思想的肯定中執行,完全可以與數學思維的清晰性相媲美。我逐漸相信,自己這一套關於內心精神世界的觀點在自然科學思想的討論中也具有合理性。——當我內心正在經歷這番思考時,我只有二十二歲。」

施泰納是一位非常頑強的年輕人,他後來從事了許多不同的活動,一方面開闊了眼界,另一方面實現了滿足溫飽的簡單目標,為此,他始終過得很拮据。因此,他接到過出版歌德的社會結構學文章的任務,後來在一個富裕的維也納家庭做過家庭教師。那家的孩子很令人擔憂——那個男孩顯然有行為和智力障礙。在施泰納慷慨無私、循循善誘的教導下,這個男孩後來竟然能夠基本正常地勝任一項工作了。1890年,施泰納成為魏瑪歌德席勒檔案館的工作人員。在那裡,他再次開始研究歌德的思想。總之,歌德早已成為他的精神導師,他時不時就會考慮對歌德的作品進行闡釋。我們可以猜測,與那位詩歌王子可能的本意相比,這些闡釋的來源更接近於施泰納本人的世界觀。在魏瑪,他結識了哲學家尼采那備受爭議的妹妹伊麗莎白·福斯特·尼采。她出於商業目的——當然也並非毫無愛意——像對待展覽品一樣盯著尼采,偶爾才賞賜被選中的人來瞻仰她的哥哥。施泰納就屬於被選中的人之一。經伊麗莎白允許,他走進了尼采的房間。在那裡,訪客很快就感受到了超越人力的悲劇情感。在渲染她那天才的被保護者從冥府洩露出的訊息時,伊麗莎白·尼采尤其喜歡過分強調這種情感:「那個精神錯亂的人躺在躺椅中,額頭美麗得無與倫比,既屬於藝術家,又屬於思想家。這是第一段午後時間。那雙在逐漸黯淡的過程中,依然能夠穿透靈魂的眼睛,如今只能映出周圍的環境,再也無法通向心靈。你站在那裡,而尼采對此一無所知。然而這充滿靈性的面龐依然會使你相信,這是一顆心靈在說話。這顆心靈花了整個上午思考,現在只想小憩片刻。一陣內心的戰慄揪住了我的心,這也許意味著,它化為了對這位天才的理解,他的目光盯著我,卻看不到我。這長久凝視的消極狀態引發了人對自己目光的理解——也許不需要目光接觸,眼睛就可以發揮出表達心靈的力量。」

1897年夏天,施泰納搬到了柏林。他接手了《文學雜誌》的編輯工作,同時在職業培訓學校開設了課程。一個令人印象深刻到甚至有些恐懼的活動讓他出了名:施泰納刊出了一篇又一篇文章,就好像他想對生活的所有領域都發表專業看法,然而最終,這些看法除了讓他在反對意見的映照下,超越了不同呈現方式的干擾,對自己的世界觀有了更清晰、更明確的認識之外,沒有產生任何效果。施泰納成了神智學協會的成員,然而該協會故弄玄虛的精英主義從一開始就讓他感到喘不過氣來。在神智學圈子裡廣為傳播的不透明的思想畢竟十分流行,而對於篤信世界末日說的理論學家、歷史悲觀主義者和一切黑暗力量的神秘學學者而言,世紀之交的時間點本來充滿了各種可能性。因此,施泰納在那些竊竊私語者的圈子中更像是一位清醒的理性主義者,他穿越德國、瑞士、奧地利和荷蘭,完成了一場場巡迴報告,幾乎每一場都座無虛席。1913年2月初,人智學協會成立,其成員主要由受到神智學協會開除威脅的人們組成。施泰納通過一本又一本書,將一種新的哲學傳遞給人智學協會的成員們,這種哲學讓人們能夠理解世界,包括世界體現在人身上的,統一的形象化的時間結構。同時,它還滿足了人對某種精神的追求。這種精神不僅難得,而且處於生命迴圈之中,在超越重生的道路上和與之相關的事件的程式中趨向永恆:「在一段生活中,人類精神似乎是他自己和他從過去生活中積累的經驗果實的重複……但是這可以為我們提供一個觀察生活的契機,看看宿命性的事件是如何進入生活的。當一個人遭遇了某些事情,首先他也許會傾向於將這種遭遇看作闖入他生活的意外事件。只有他自己才能意識到,他本人正是一系列意外事件的結果。在不惑之年回顧自己人生的人,對自己心靈本質的思考不會僅僅停留在空洞而抽象的自我形象上,他會捫心自問:我無非是我所成為的人,是迄今為止,我命中註定要遭遇的一切……」

隨著人智學協會的創立,施泰納的工作越來越多。他變得不可或缺,成了激進運動的精神領袖,將自己的思想擴散至生活的方方面面。施泰納主要以寫文章和做報告的方式,提供了與之相關的意見;他身兼詩人、音樂理論家、編舞、教育家、雕塑家、醫生、農民和建築家等身份。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維也納成了社會的中心,施泰納在所謂的歌德紀念館的建造中發揮了關鍵性的作用。這是一處專用作舉辦人智學會議和活動的場所,其獨特的建築結構很大一部分來自施泰納的設計草圖。人智學家們的活動,特別是其首席思想家異常活躍的反覆無常,很快就招致了嘲諷,直到今天也仍未平息。但是其獲得的成就也令人矚目。在這些成就中,不僅有人智學教育機構沃爾多夫學校——這些學校在廣泛的教育和社會幻想破滅後,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受歡迎。與一些繼任者不同,施泰納並不認同思想脅迫,尤其是對於年輕人和幼小的孩子來說,保證他們的自由發展才是教育的最高信條:「沃爾多夫學校不應成為思想學校,我們不會使勁給孩子們灌輸人智學教條……我們希望能將在人智學領域所獲得的東西運用到現實的教學實踐中去……我們必須興致勃勃地面對當下發生的一切,否則對這所學校來說,我們就是糟糕的老師。我們不能僅僅滿足於完成個人任務。」

1925年3月30日,魯道夫·施泰納在多納什歌德紀念館中他自己的工作室裡去世。他的死和他在生命的最後幾年愈加嚴重的過度勞累有關。他的工作量太大了,他日復一日地超負荷工作。施泰納的批評家們譏諷他是哲學上的變形藝術家,因為他顯然不知羞恥地從各種思想體系裡摘取內容,為己所用。對此,施泰納反駁說,自己的世界觀很早就形成了,核心一直沒有改變;他對錶述所做出的調整,與人類從生活自身生長起來的認識程式有關:因為存在的秘密可以被揹負著它的人解讀出來:「除了人類之外,整個世界都是一個謎,真正的世界之謎。而人類自身就是答案。然而,他的言語中所包含的答案,只能與他對自己生而為人的認識相當……對我而言,認識不僅屬於人類,還屬於世界上存在和即將成為的一切。僅有樹根和樹幹,開不出花朵,這就不是一棵完整的樹;同理,世界上存在和即將成為的一切,如果不能發展成為認識的內容,那麼它們就不是真實的事物。基於這個觀點,我在每個恰當的場合都會重申:人類不能為自己創造認識的內容,他們只是用心靈搭建一個舞臺,好讓世界可以有限地經歷它存在和即將成為的一切。如果沒有認識,世界就不會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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