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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女人要有選舉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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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想象中,她們像英劇《浴血黑幫》中的人物那樣迎面走來。於貝蒂娜·奧克萊爾領頭,瑪格麗特·迪朗牽著她的獅子(是的,你沒看錯),馬德萊娜·佩爾蒂埃身著男裝,口袋裡揣著一把手槍。主題曲:「這座城市的主人變了,小子們,還不快重新修路?」

牽頭的是於貝蒂娜·奧克萊爾,歷史性的婦女參政論者。從某種意義上說,是她第一個把投票權提升為女權運動的主要訴求。她在1881年寫道:「女性解放的關鍵就在於政治權利,這就是男人們對這一點尤為抗拒的原因。實話說,絕大多數男性,即使是最優秀的那些,都會很樂意看到女人給他們再當一個世紀的奴隸。」身為不愁生計的女繼承人,奧克萊爾從19世紀70年代末起就全情獻身於女權主義的鬥爭。她組織了「婦女參政協會」,創辦了報紙《女公民》,筆耕不輟,持續發聲。1881年,她拒絕繳稅。1904年,她在眾議院門前焚燒《法國民法典》,要求修改其中不合理的部分。1908年,她掀翻了巴黎一個投票站的投票箱,在當時引起了軒然大波。

1910年,她向議會提交了一份支援婦女選舉權的請願書,爭取到6000多個簽名。同年3月的一次會議上,她又發起倡議,號召巴黎的每個選區都提名女性候選人。

(如今的)選舉投票是對性別平等徹頭徹尾的欺騙。/small/sup

——於貝蒂娜·奧克萊爾,法國政治家、記者

瑪格麗特·迪朗,到!迪朗做過一段時間的演員,後來轉而從事新聞工作。1897年,她創辦了《投石器》,一份完全由女性撰稿、編輯、印製、管理和發行的報紙。/small/sup《投石器》的女性撰稿人有長長一串名單,她們都是各自專業領域的傑出人士,篇幅所限,在此只列出如下幾位:塞韋裡娜,本名卡羅琳·雷米,著名記者、時事評論員;埃萊娜·塞,第一位女性政治記者;讓娜·肖萬,第一位獲得辯護資格的女律師;亞歷山德拉·達維德–內爾,自由派記者、傑出探險家;波利娜·凱戈馬爾,幼兒托育體系的建立者;勒妮·德韋裡安,雕塑家、職業女運動員;多羅西婭·克隆普克,天文學家,等等。

她們在《投石器》上討論女性投票權,也討論同工同酬和女工權益等議題。迪朗對婦女工會的支援也很出名。1907年,她成立了婦女勞工辦公室,組織了一次婦女勞工大會,只向婦女工會或者男女均有的混合工會開放。迪朗是個有趣的人,她養了一頭獅子,取名叫「老虎」。她在共和黨人的圈子裡也混得不錯。1910年,她作為候選人參加普選,引發了不小的媒體關注。迪朗還致力於收集和儲存婦女鬥爭這一領域的檔案檔案,並於1932年建立了巴黎女權主義圖書館(在巴黎第十三區,國家街79號),擔任館長一職,直到1936年離世。該圖書館至今仍是一個重要的文獻和研究中心。

接下來是馬德萊娜·佩爾蒂埃,三人當中最激進的一個。與另外兩個人不同,她出身平民家庭,父親是馬車伕,母親是賣菜的。她靠刻苦學習脫離底層,先是通過了中學畢業會考,接下來又把到醫院實習當作目標。參加遴選時卻發現,醫學實習生不要女孩子。好在她很快獲得了一些醫生及瑪格麗特·迪朗的支援。迪朗在《投石器》上連續發聲,抗議這一不公正現象。1903年,佩爾蒂埃終於獲准參加選拔考試,並以優異的成績輕鬆通過。1906年,她成了法國曆史上第一位女精神病學家。此外,她打了不少仗,與她的女前輩波利娜·萊昂和路易絲·米歇爾一樣,也是選票和火槍兩手抓。她認為女人應該和男人一樣服兵役,不是出於軍國主義(她是堅定的反軍國主義者),而是出於女權主義的自衛。她本人常年腰佩一把左輪手槍以踐行這一理念。佩爾蒂埃還支援墮胎和性行為自由,呼籲要為年輕女性提供性教育,她本人則選擇守貞以向男權宣戰。當同時代的其他婦女參政論者還裹在緊身胸衣裡時,她卻選擇了男裝(而且沒有申請嚴格的異裝許可)。「我穿這樣的衣服,就是在向男性喊話:我和你是平起平坐的。」接下來她又補充道,「要我袒胸露乳也不是不可以,前提是男人的褲子也可以展示他們的……」佩爾蒂埃和無政府主義者走得很近,不排斥採取直接手段。她在日記中寫道:「砸玻璃當然不算講道理。但如果公共輿論對道理充耳不聞,只在意被砸碎的玻璃,那該怎麼辦?——顯而易見,該去砸玻璃。」

以上就是1910年我們的候選人陣容。人們可沒少給她們使絆子!巴黎大區的區長拒絕給於貝蒂娜·奧克萊爾發候選資格回執,她只好向最高行政法院申訴。巴黎之外,不少地方的投票站站長拒絕統計投給女性候選人的選票。不過,在瑪格麗特·迪朗參選的選區,計票還是順利完成:她獲得了整整400張選票!

反對女性投票權和被選舉權的惡臭理由一覽

「女性因為身體構造而天生容易激動,這對公共事務而言是致命的。她們為辯論的熱情所控制,只會向孩子們灌輸仇恨,而不是對祖國的愛。」

——讓–皮埃爾–安德烈·阿馬爾,山嶽派國民議會議員,1793年

「如果承認女性投票權的話,下一步連牛也要參加選舉了。」

——《費加羅報》,1880年

「因此我們有充分的理由將婦女和其他心智不夠成熟的人排除在政治生活之外,他們無法在公共事務的引導中發揮智慧的作用。」

——路易–埃米爾·莫爾洛,激進派社會黨,後當選國民議會議員,1884年

「女人的手是用來親吻的,不是用來把選票放進投票箱的。」

——亞歷山大·貝拉爾,激進派社會黨參議員,1919年

「好吧,你們要給予婦女政治權利,你們是否也打算滿足她們所有的願望呢?你們以為這會讓競選更安穩太平、更彬彬有禮——別做夢了。這樣做只會在家庭中引入爭吵、分歧和混亂,造成家庭的分崩離析!小孩子們多可憐啊[聽眾鼓掌]。永別了,甜蜜的家庭生活!」

——埃德蒙·勒菲弗·迪普雷,右翼聯盟,眾議院副議長,1919年眾議院辯論發言

「承認女性選舉權是一次躍向無知的冒險,我們有責任對這種冒險保持謹慎。」

——阿爾芒·卡爾梅爾,激進的獨立派國民議會議員,1932年

「可以確定的是,女性的人數在太平年代就比男性多。如果有一天俘虜和流放犯都沒法回來呢?不管女人有什麼優點,用婦女的選舉權取代男性的選舉權,合適嗎?」

——保羅·賈科比,激進派社會黨議員,臨時政府國民議會,1944年3月

「我只提一個簡單的要求:哪個女人要想被提名,先要給人肏!」

——夏爾·帕斯誇,保衛共和聯盟黨,前內政部部長,1988年

「如果您知道哪個女人能打下一頭野豬,隨時可以把她送到我這裡來。」

——一名社會黨領袖得知自己必須把選區留給一位女性候選人時如是說,1998年

「女性多年來遭受的歷史排擠,不應當成為今天在競選中排斥男性的理由。我們憑什麼要為那些不該我們負責的歷史錯誤買單呢?」

——洛朗·博梅爾、埃馬紐埃爾·莫雷爾、讓–巴蒂斯特·羅傑和洛朗·布韋,社會黨候選人,反對候選人性別均衡時如此表示,2001年

「那誰來看孩子呢?」

——洛朗·法比尤斯,前總理,社會黨,得知塞戈萊納·羅亞爾競選共和國總統時如是說,2006年

《馬賽曲(襯裙版)》:由路易絲·德·肖蒙創作的一首女權主義詩歌。和當時的不少革命歌曲一樣,這首詩歌在《馬賽曲》原曲的旋律上重新填詞,1848年6月發表於聖西門主義女性團體雜誌《女性共和國:襯裙日報》的創刊號。

名單投票制度:各政黨提出候選人名單供選民投票,最後根據各政黨得票的比例分配入選的名額。

「沙巴噠巴噠」:克洛德·勒盧什導演的電影《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主題曲開頭的歌詞。

這句話摘自1908年5月17日的《小日報》。

第一份完全由女性運營的報紙應該是一群聖西門主義者於1832年創辦的《自由之女報:婦女的事業》,隨後是1848年的《婦女之聲》。由於對所謂的「第一波」女權主義運動之前的狀況缺乏瞭解,很多人會錯誤地將「第一」歸於《投石器》。——原書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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