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上學的時候感情淡漠又不愛聯絡人,經常很多年上下來連班上同學的名字都叫不全,畢業後也很少會和人保持聯絡。可前些天在上海的時候,一個五年沒聯絡過、現在在當地讀博的老同學卻突然聯絡過來,說無論如何也要請我吃頓飯,盛情難卻,我也就答應了下來。
當時他跟我住在一個宿舍,但我對他的瞭解也僅限於「他好像是貧困生」而已,我甚至都不確定他是。一次下課回到宿舍,他接了個電話,面色突然就凝重了起來。我看他著急的樣子,隨口問了句出什麼急事了嗎,他也沒回答,就說要回趟家。我看他著急,就捎帶幫他往書包裡塞了些東西,拎著陪著他一起跑出了宿舍。他真的很焦急,出門就直奔公交站,我一把拉住他,然後攔了一輛計程車,說這樣會快些。路上他一句話也沒說,但見他神情焦慮,我就也什麼都沒問。下車的時候我習慣性地付了錢,就陪他衝進了火車站的售票大廳,直到把他送進站,我才轉頭坐公交回了學校——還順便翹了課。這件事我也沒太放在心上,很快便忘記了。直到這次在上海見面又被他提起來我才想起。
「我當時什麼都不想說,你坐在我旁邊就真的一句也沒問。」他說,「要是小×(同宿舍的另外一個人)的話不纏著我問出來肯定不會罷休。」
他說那件事他一直都沒忘。我納悶。他又告訴我那天是他父親去世的日子。事實上當時他並不是焦慮之下忘了打車,而是身上根本就沒有足夠的錢。
「要不是你的話,我可能就趕不上見我父親最後一面了。」他說,「所以我一直都特別感激你。」
我突然就難過了起來,彷彿那件事剛剛發生一樣。他看見我的神色,反倒開始安慰我起來:「沒事的,都已經過去好多年了,我已經釋懷了。」
我還是很難過,當初太過於大大咧咧,幾乎對一切都漠不關心,以至於身邊的朋友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也毫無察覺。同時也很愧疚,愧疚於當初的舉手之勞居然換來了這麼大的感謝——還有些竊喜,竊喜於這可真是一門划算的買賣啊——然後這不合時宜的竊喜又讓我更加愧疚了起來。我可真是一個糟糕的人啊。
但我曾經也在不經意間、在短暫的時間裡,成了一個可以幫助他人的「好人」。這個認知甚至減輕了我長久以來的自我厭惡,讓我稍微安下了心來。
今年是他ph.d.(哲學博士)的第一年,他只比我大兩歲,頭髮卻已經近乎白了一半,人也稍稍有些佝僂。
「我現在就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他一邊往嘴裡塞米飯一邊笑著說,笑得好像是發自真心一樣。
怎麼辦
我夢到佛祖
浮於雲上
灑出光芒
對我說
翹殿吧
可是僧值又說
不去上殿就給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