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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戲(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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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有點掛不住了,立刻派臨淄王、嗣虢王和兩位駙馬出戰,只見這四個小夥子出陣,力敵吐蕃十人,尤其是臨淄王,「東西驅突、風回電激、所向無前」。這回贏了,皇帝大悅,除了賞賜,還命大臣獻詩。這大概是最早的關於皇家馬球隊的記載了。

上面提到的這位臨淄王不是別人,正是後來的唐玄宗李隆基。李隆基當了皇帝,還多次觀看和參加馬球比賽。唐玄宗真是文體全能啊。

唐玄宗的馬球,一直打到年紀很大的時候。這次,球飛起來,悶在隊友榮王的臉上。榮王應聲落馬,昏迷良久才甦醒。內侍黃幡綽建議說:「陛下啊,這把年紀了,別打了,馬跑得那麼快,萬一有點閃失,可咋辦啊?天下何望啊?要我說,陛下不如當觀眾,看看女婿啊晚輩啊他們打球,這就好比看一桌子好菜,色香味都能享受到,不一定非得自己吃。看別人忙活,自己抄手不管,才是最樂和的。」

唐玄宗聽從了建議,第一任皇家馬球隊隊長就此宣佈退役。

唐代宗永泰年間,事情又有了反覆。有人上書刑部,說打馬球傷人,也傷馬,取樂的辦法很多,幹嗎非得玩這個?這條意見獲得了認可,刑部尚書還把提意見的人畫了像,置於座右,讓秘書寫了讚美詞——當時唐朝已經由盛轉衰,可能這類時尚體育已經失去市場了。

不過,馬球最後還是沒有被禁住,因為它發展到軍隊中去了,成了官兵們常玩的遊戲。這誰禁得了啊?

到了宋朝,馬球迎來了自己的黃金時期,這首先得感謝宋太宗。《宋史》說,是宋太宗把這項軍中游戲引進宮廷,並且制定了場地、球門等規則,並且在春三月於大明殿舉辦了「錦標賽」。球場東西向,兩側有高一丈多寬八尺多的球門,門上有金龍,門柱下有石刻蓮花座,門柱上有彩繪。兩名承旨(樞密院武官)守門,兩名衛士拿著小紅旗唱籌。御前衛隊持哥舒棒環衛球場。打球雙方,是宗室與各級官員,一隊穿黃色,一隊穿紫色,用的是金色和銀色的球棒。在教坊齊奏的涼州曲中,皇帝騎馬出現,之後大家才能上馬。

比賽由皇帝開球。之後鼓聲大作,兩隊爭鋒,誰進球了,就多得一個籌碼,插在該隊的旗幟上。皇家隊得分了,慶祝方式是停下比賽,向皇帝山呼萬歲,而群臣隊得分,慶祝方式是下馬跪謝皇帝。誰先得到三分,就算是贏了,比賽結束,開始飲宴。

有人該問了,一丈高的球門,進球是不是太容易?其實不容易。打中球門不算得分,要打中球門上方的「風流眼」才行。

和現在一樣,有比賽,就有公關,有交易,就有談判。比較有名的談判發生在宋神宗打球的時候。當時宋神宗正任用王安石進行變法,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滿,這些不滿瀰漫在朝廷的各個角落,球場也不例外。

宋神宗閒的時候,叫了兩個弟弟吳王和嘉王在宮中打球。皇帝說,咱們賭條玉帶吧,誰贏誰拿走。沒想到嘉王來了一句:「我們要贏了,不要玉帶。哥,你就把王安石那個青苗法給廢了就行。」結果弄得宋神宗心裡特不高興。

要說宋朝皇室的馬球明星兼馬球迷,必須得提到宋孝宗——南宋的第二位皇帝。《桯史》說,這位皇帝對馬球簡直到了痴迷的程度,經常約將軍們在宮裡打球,而且風雨無阻。遇到下雨大了,甚至要在球場上空張掛油布擋雨,用沙子乾燥地面。大臣勸說現在非常時期,陛下要以宗廟為重,千萬別把自己玩傷了,他根本就不聽。

球打得多了,難免有意外。有一次打球,宋孝宗的馬驚了,馱著皇帝朝馬廄一路狂奔。大家嚇壞了,趕緊追上去,遠遠就看見皇帝連人帶馬撞在了馬廄的矮簷上。等大家趕過去一看,皇帝雙手扒著房簷,正在半空中晃盪呢。扶他下來,臉不變色心不跳,指指遠處說:「馬往那邊跑了。」

這反應得多快啊?心理素質得多好啊?參加體育運動看來是有好處。

球是不長眼睛的。《湖海新聞夷堅續志》講了宋孝宗的另一個段子:有一天,皇帝打球,球飛起來撞到臉上,把皇帝的一隻眼睛給封了。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江北的金朝得到訊息,麻溜兒派人送了個千手千眼玉觀音來,觀音眼睛多啊,宋孝宗現在只有一隻眼能睜開,這是擠對人呢。當時朝廷安排金國使臣到杭州西北的徑山寺住,使臣一進廟,碰見一位老和尚。老和尚有才啊,張嘴對使臣說:「一手動時千手動,一眼觀時千眼觀。幸自太平無一事,何須做得許多般。」那意思,一隻眼和一千隻眼有區別嗎?照樣能看破你們的心思。別以為我們好欺負,別挑事兒啊。

金朝使者被搶白,「大慚」。

這也算是馬球外交吧?老和尚懂得怎麼說話和化解。這水平,絕對可以當外交部的新聞發言人。

棋無第一

很少有人不會下棋的。圍棋象棋不會下,跳棋軍棋五子棋什麼的,總是可以的。

下棋這事,古代就很普及,品種也多,其中不少玩意兒現在已經失傳了。比如有一種彈棋,人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玩。陸游《老學庵筆記》中講到彈棋,說有人考證,「古彈棋局,狀如香爐」。也就是說,彈棋的棋盤是中間隆起的。他還引用了兩句詩佐證:「意作彈棋局,心中亦不平。」可彈棋到了宋朝,已經沒什麼人會玩了,只在文獻中看到過。陸游遺憾地說:「恨其藝之不傳也。」

彈棋是要用手指彈的,玩彈棋的高手,是魏文帝曹丕,他居然能用手巾角把棋拂出去。不過強中自有強中手,有一天有個老百姓來求見,當著曹丕的面,低頭一甩,竟然用頭巾角拂起棋子來。曹丕當即自愧弗如。

看來,彈棋不是拼智力的棋,而是比技巧的。

象棋的歷史那是相當久遠了,春秋戰國時就有記載。不過最早的象棋和現在的並不一樣。清代錢曾的《讀書敏求記》裡,說過一種「七國象戲局」,這種象棋有七國——秦趙燕韓魏齊楚,代表戰國七雄,中間還有一個周,代表大家共奉周天子。只可惜,記載得簡單,也沒有玩法,七國象棋依舊泯沒在時間中了。

清代康熙年間,常熟人徐蘭奉命出塞,路上寫了些詩文,其中就提到蒙古象棋。他說,蒙古象棋棋盤縱橫各九條線,劃分成六十四格,紅黑雙方各有八個卒、兩個車、兩個馬、兩個象、一個炮、一個將。擺棋的時候,將放在中右,炮放在中左;將上面一格,車馬象分列左右;再前面,則排列著卒。

有趣的是,這些棋子不同於中國象棋上面刻著字,而是直接雕刻成型——徐蘭還解釋呢:「將」雕刻成一個塔,說明是崇佛教的;「象」雕刻成駱駝或者熊,是因為北方沒有大象;沒有「士」,是因為那裡不喜歡儒生;「卒」多,是覺得人多勢眾才能贏;走棋的時候不按照線走,而是按照格子走,是因為覺得東西在格子中更安全;「馬」可以橫行六格、「駱駝(象)」可以橫行九格,是因為駱駝跑得比馬快;沒有楚河漢界,滿盤隨意而行,體現了蒙古族跟著水草隨意放牧的習性;「卒」是直行的,還可以斜角吃掉前方的敵人,還可以往回走,作用同「車」,是為了獎勵軍功。最後,眾棋環擊對方一塔,使對方的「將」無路可走,這就是贏了。——這哪兒是蒙古象棋啊,不是很像現在的國際象棋嗎?有人說國際象棋是中國象棋的變種,有人說是從印度起源的,但不管怎麼說,到了清代的時候,蒙古有了國際象棋——也許還是改進型的吧。

下象棋的,有不少高手。宋朝周密的《武林舊事》中就提到杜黃、沈姑姑、金四官人、李黑子等象棋名手,他們是象棋待詔,專門陪皇帝下棋的。

說起玩法不同,古時候的圍棋,據說也和現在小有差異。《茶香室續鈔》裡提到,漢朝馬融寫過一篇《圍棋賦》,裡面說:「橫行陣亂兮敵心駭惶,迫兼棋嶽兮頗棄其裝。」這裡的棋嶽,就是指棋盤正中天元和四個角的小星部位,一共五個點,稱為五嶽,意思是在這五個地方放下棋子,就不可動搖。現在的圍棋盤從漢魏時的縱橫各十七路變成了縱橫各十九路,小星有了八個,但講究金角銀邊草包肚,很少有人上來就去搶天元,這就是棋盤的變化導致下棋方式的變化,也許規則也有變化。

不管你信不信,古代的圍棋是有平局的,平局還有個專門的稱呼叫「芇(mian)」。明朝的書裡說,「圍棋兩勝無敗曰芇」,那就是平手。當然,賭博的時候,輸贏相當,也叫作「芇」。

清代,還真有人發明了一種圓的圍棋棋盤,發明者叫餘集生,是個官員。只是規則和方棋盤相比,沒有什麼變化。

下棋,還真有賭博的。最有名的賭局,當屬南北朝時期劉宋的高手羊玄保。羊玄保和宋文帝下棋,事先說好要是贏了,皇帝就給他個宣城太守當。結果他還真的贏了,皇帝還就真任命他當太守了。當時,宣城的治安還不太好,老有農民外逃當流民,而且一個流民沒找到,他全家親戚得連坐。羊玄保賭這個宣城太守,還是有想法的,他建議把連坐這條規矩撤了,一人做事一人當,省得老百姓和官府都麻煩。這麼一來,宣城的面貌還真變了樣。

羊玄保屬於官運亨通那種人,一年後轉任廷尉。數月後,遷尚書吏部、御史中丞、衡陽王義季右軍長史、南東海太守,加輔國將軍。後來又入為都官尚書、左衛將軍,加給事中、丹陽尹、會稽太守,又徙吳郡太守。有人不服,問他有啥本事啊,宋文帝說:「哎,當官,不光得有才華,還得有命。羊玄保命好啊,你說朕一見到有官缺,怎麼總是頭一個想到他?這就是他的命。」誰讓宋文帝也是個棋迷呢?

羊玄保號稱棋品第三,誰是第一啊?沒有。下得最好的,一般都稱第三。到了唐朝宣宗年間,有個日本王子來朝賀,圍棋下得就好,號稱日本第一。唐宣宗就讓國手顧師言對局,下了三十三手還看不出勝負來。顧師言壓力大,手心都出汗了,思考半晌,下出一手「鎮神頭」,一舉奠定勝局。王子欽佩之餘,問旁人:「他是全國第幾啊?」旁人忽悠王子說:「第三。」王子趕緊說:「我想見見第一。」那人回答:「第一是想見就能見的嗎?贏了第三,才能見第二,贏了第二,才能見第一。」王子長嘆:「唉,我這小國第一,也就只能和大國第三下下了。」

這是不是「一般一般,全國第三」的來歷啊?

見過第二和第一的那個人,還真有,叫王積薪,是唐玄宗的翰林棋手。安史之亂,王積薪跟著皇帝往四川跑,到了山裡,館驛都被官員們佔滿了,他只好投宿到一位老太太家裡,睡在屋簷下。

半夜,怪事來了。王積薪聽見老太太和兒媳婦說:「沒啥事幹太無聊了,下盤棋吧。」兒媳婦欣然同意。老太太說:「東五南九放子。」兒媳婦答:「東五南十放子。」嘿,婆媳倆下上盲棋了。

王積薪一直聽到四更將盡,倆女人共下了三十六手,老太太說:「你輸了,我將贏九子。」兒媳婦想想就認了。王積薪心說怎麼就輸了啊?不明白。

天亮後,他整頓衣冠,認真向老太太求教。老太太說:「你下過什麼棋,擺出來我看看。」

王積薪趕緊把自己生平最得意的棋局擺出來。剛放了十來個子,老太太對兒媳婦說:「你可以教他點一般的招式。」

兒媳婦就教啊,攻守殺奪救應防拒,簡簡單單地說了幾句。王積薪還想細問呢,老太太說:「可以了,你已經無敵於人間了。」

王積薪果真棋藝大長,天下無敵,他還記得半夜裡那三十六步棋,命名為「鄧艾開蜀式」,可至於為什麼老太太贏了九子,他一直不明白。

所以說,人間棋下得再好,那也是第三,第一是老太太,第二是兒媳婦,那都是神仙。

戲謔的智慧

相聲這東西很奇怪,有的人說半天,聲嘶力竭了就是沒人樂,有的人一句話一個包袱,全場樂不可支。這是為啥呢?

看看古人是怎麼說相聲的吧。當然,當時這個不叫相聲,叫「戲謔」。戲謔發展起來,就是南方的滑稽戲,北方的相聲。

《湖海新聞夷堅續志》裡講了這麼兩位,一個叫郭忠恕,一個叫聶崇義。哥兒倆都是五代末北宋初那一段的畫家,愛好就是戲謔。有天郭忠恕擠對老聶:「近貴全是聵,攀龍即是聾。雖然三個耳,其奈不成聰。」這分明是笑話老聶的「聶」字。老聶也不含糊,當時反唇相譏:「勿笑有三耳,全憑蓄二心。」這是笑郭忠恕的名字。眾人無不大樂。所以,想讓人樂起來,得自嘲,還得有點文化,有急智。

說到最有急智,當屬唐玄宗身邊的黃幡綽。這人在皇帝身邊,是專門負責逗樂的。有一次寧王和皇帝一起吃飯,沒忍住咳嗽起來,唾沫噴到皇帝的鬍子上。寧王嚇壞了,不知道該怎麼辦,唐玄宗呢,本不以為意,可也有點尷尬。旁邊的黃幡綽說話了:「王爺你這不是咳嗽啊,你這是噴帝(噴嚏)。」一句話,唐玄宗大笑起來,氣氛頓時重回友善。

安史之亂,唐玄宗逃奔四川,黃幡綽沒來得及走脫,落到安祿山手裡。有天安祿山做夢,夢見衣袖長得都垂到臺階上了,問黃幡綽啥意思。黃幡綽答:「意思是當垂衣而治之。」安祿山夢見殿中的槅子倒了,黃幡綽的解釋是「當革故從新」。

這些事,在玄宗回到長安後,都被人當罪狀告訴皇帝了。唐玄宗找來黃幡綽,問他怎麼回事,黃幡綽說:「我實在不知道陛下去四川了,蒙塵賊中,必須得取悅他們,否則活不成啊。現在陛下回來了,我才明白安祿山做夢的真正含義。」

唐玄宗問:「啥含義啊?」

黃幡綽答:「袖子長,是出手不得。槅子倒,是胡(扶)不得也。」

唐玄宗又被搔到笑點了,哈哈大笑,再沒追究老跟班。

譏諷現實,批評現實,是戲謔者引起人們共鳴的最大法寶。淨說不疼不癢的話,唱讚歌,那沒人樂,不缺你們啊。

南宋寧宗年間,韓侂冑貿然北伐失敗,勞民傷財,死傷無數,自己壓力也大,頭髮鬍子都白了。皇上賜宴安慰,宴席上還特意點了個「群口相聲」。上臺的仨人,一個自稱叫樊遲,一個自稱叫樊噲,另一個自稱叫樊惱。先問樊遲這名字誰取的,樊遲說:「孔夫子取的。」眾人讚歎:「說得過,樊遲本來就是孔門七十二弟子之一嘛。」又問樊噲,樊噲說:「漢高祖取的啊。」大家紛紛說:「沒錯,樊噲是漢家名將。」接著都瞧樊惱,樊惱說:「我這名自己取的。」一下全場大笑。這不擠對韓侂冑硬要北伐,煩惱自取嗎?

參與北伐的另外兩位敗將郭倪、郭杲也好不到哪兒去。二位正吃著呢,上來一盤生菱角,結果不小心,盤子摔了,菱角撒了一地。立刻有人搭茬:「唉,苦苦喪了許多生菱(生靈)。」

戲謔者人雖卑微,但對權貴從來不含糊。韓侂冑之後是史彌遠當朝,到他那裡鑽營奉承,蔚然成風。就有倆說相聲的上臺,捧哏的拿了塊石頭,用木棍鑽呢,逗哏的問:「你這兒幹嗎呢?」捧哏的答:「鑽石頭啊。」逗哏的道:「你不去鑽彌遠(軟),在這兒鑽彌堅,還能有出息啊?」

當時的另外兩位大官,一個叫真德秀,一個叫魏瞭然,二位都是程朱理學的繼承者,儒家傳人。想在朝廷搞改革,只是雷聲大雨點小,最後什麼規矩都沒變,挺讓人失望的。而這次失敗的改革,也成了戲謔的題材。

倆說相聲的儒生打扮上臺,其中一個還拿著一隻鶴的模型。甲問乙:「您尊姓大名?」乙答:「我叫鍾庸。」又問:「拿的是什麼啊?」答:「大鶴(南方學與鶴音近)。」後面的情節是,倆人相約喝酒,乙喝醉了,倒在地上不動。甲打著乙的嘴巴,說:「什麼鍾庸(中庸),什麼大鶴(大學),白吃了這麼多酒食,一動都動不得。」

比較完整的戲謔段子,記在岳珂《桯史》中。說的是某一年大考,有關官員做了精心準備,飲食周到,几案也寬大。萬沒想到,試題出了毛病。頭一天的試題裡有一句:「聞善而行沛然莫御。」有考生提出,「沛」字錯了,應該是「霈」。當時出題的主考官在打瞌睡,和考生交流的是個年輕人,沒當回事,說既然錯了,那就改成「霈」吧。

試題有改動,當然應該公佈,可主考官們把這事忘了,結果考生有寫「霈」的,也有寫「沛」的。到了第二天,考場又宣佈正確的字是「霈」,結果寫「沛」的考生不幹了,認為考官耽誤了自己,在考場中鬧事,還把工作人員給揍了。捱打的人趕緊喊:「有雨字頭也行,沒雨字頭也行,都算對。下一次不敢了。」

考試之後,鬧事打人的考生都被抓了起來,有司請考官和工作人員吃飯壓驚。戲謔者也被請來了,席間說相聲。

兩個人在臺上聊,甲問乙:「你說你有學問,你說說漢朝四百年一共有多少個宰相?」乙開始從蕭何、曹參掰著手指頭數。數完了反問甲:「你倒說說唐朝三百年,有多少名將?」甲張嘴就來:「張巡、許遠、田萬春……」乙打斷他:「不對啊,應該是雷萬春。」兩人爭執不下,向人請教,確認是雷萬春,乙立刻擼胳膊挽袖子,做欲打甲狀,甲趕緊說:「有雨字頭也行,沒雨字頭也行。」敢情在這兒等著呢。

當時在座的考官們個個面紅耳赤。這還沒完,一個演員上臺喝道:「考官在此就座,你們休得無禮。」二位戲謔的立刻回:「下一次不敢了。」

這個段子說完,自然是,那些被抓的考生們全被釋放了。看看,逗樂的作用太大了。

藝人們有時候還會戲謔到皇帝那裡,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宋高宗的時候,有個廚子因為給皇帝煮餛飩沒煮熟,被下了大理寺監獄。不久,宋高宗要聽段子,兩個人開始表演,甲問:「你哪年生的啊?」乙答:「甲子生的,你呢?」甲說:「丙子生的。」這時他們的搭檔立刻向皇帝報告:「這兩個人都應該下大理寺。」宋高宗不明白,問為啥啊,回:「甲子(夾子,一種食物)、丙子(餅子)皆生,應與餛飩不熟同罪。」逗得皇帝哈哈大笑,馬上傳旨,把廚子給放了。

不是所有的人聞過則喜,也有惱羞成怒的。紹興十五年,宋高宗賜宴秦檜於宅邸,還叫了伶人演出。宴席上諸位官員那個巴結啊,有位參軍起身,說了一大堆阿諛奉承的話,而那個演員呢,在後面幫參軍扶著椅子。這時候,參軍的頭巾掉了,露出腦後頭髮上的頭巾環來。伶人立刻問:「這叫什麼環?」參軍說:「叫二聖環啊。」伶人說:「你就踏實坐在太師的椅子上,二聖環(還)什麼的,儘管忘到腦後去吧。」

想想在場的人作何反應吧,舉座失色,秦檜大怒。這位伶人最後死在了監獄中。

看來做藝人,想說出大家的心聲,還真得有點兒不怕死的膽氣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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