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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算數讓恐怖學校有了伊甸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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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形數字是這樣得出來的:1+2+3+4+5……而1+2=3,1+2+3=6,1+2+3+4=10……如果你留心觀察就會發現,前後兩個三角形數字加在一起就得出一個正方形的數字。例如,6+10=16(4×4),還有10+15=25(5×5),把6的圖形旋轉過來,放在10的圖形的右上角,就能看到這個結果。

知道了握手謎題的答案一定是個三角形數字後,我找到了解答的模式。首先,第一個三角形數字一定是1,而這個數字從兩個人得來的,因為握手最起碼也要兩個人,如果三角形數字的排列是從兩個人開始的,那麼排列裡的第二十六個數字,就應該是27個人彼此握手的總和。

我接著看到10這個數字,即排列裡的第四個數,它跟4有關:(4+1)×4/2,排列裡的其他數字也都符合這個算式模式,例如,第五個三角形數字(5+1)×5/2=15。因此,這道謎題的解答算式是(26+1)×26/2=27×13=351,27個人彼此握手次數的答案就是351次。

我花在數字謎題上的時間超過在學校裡學的數學,我實在太喜歡這類數字題了。無論在教室、操場還是自己的房間裡,我都會持續幾個小時沉浸在這樣的謎題世界裡。只有在這裡,我才能感覺到安靜和快樂,沒過多久,我就在這個世界裡流連忘返了。

父母最頭疼的一件事就是,我總是不知厭倦地收集各種東西,例如,棕色閃亮的栗子。我家門旁有一條長路蜿蜒而過,每到秋天就會有栗子從高大的樹枝上掉落下來,掉得滿街都是。我在很小的時候就喜歡樹,我會用手拂過那些皺皺的有裂紋的樹皮,用指尖順著樹皮的紋路遊走。落葉在空中飄舞著旋落下來,就像是我在心算除法時所看到的圖形。

父母不放心我一個人出門,我出去撿栗子的時候他們總讓弟弟李伊跟著我。我並不討厭這樣,至少還可以多雙手撿栗子。我用手從地上捧起那些散落的栗子,把它們握在手掌心裡,那平滑、滾圓的形狀帶給我安慰(直到今天我依然有這樣的習慣,掌握著渾圓之物意味著安全,儘管現在我改握硬幣和玻璃珠了)。我把栗子塞進每一個口袋,直到實在裝不下了才放棄,這有點兒類似強迫症,因為我必須把看到的所有栗子都撿放起來才行。要是沒有口袋了,我就脫下襪子裝栗子,然後光著腳走回家,雙手、臂彎以及所有的口袋,全塞著滿滿的栗子。

回到家裡,我將所有栗子都倒在地板上,然後一遍一遍地數。父親拿上來一個塑膠袋,讓我把數好的栗子放進去。我每天都撿回好多栗子,不長時間,房間裡就堆滿了栗子,後來,父母唯恐栗子會把房間的天花板壓壞,就把裝栗子的袋子拿到院子裡了。父母並不干涉我的嗜好,他們讓我在院子裡玩栗子,但是不能帶進屋裡,因為要是被小妹妹誤食就麻煩了。幾個月後,我對栗子的熱情降溫了,它們也發了黴,最終被父親扔進了垃圾箱。

沒過多久,我又有了新愛好,就是收集各種各樣的廣告單。它們通常會被夾在報紙裡或被當成郵件而被塞到信箱裡。我喜歡廣告紙光亮厚實的質感和對稱的形狀,對於廣告內容則毫無興趣。很快,父母就開始抱怨廣告單塞滿了抽屜和櫃子很麻煩,因為每次拉開櫃子,廣告單都會湧出來,散落滿地。還好,就像撿栗子一樣,我對廣告單的興趣也漸漸消退了,這讓父母鬆了口氣。

父母會給我零錢作為對我表現好的獎勵。例如,如果我把掉落在地上的廣告單放回到抽屜裡,父母就會給我許多小面額的硬幣,他們知道我非常喜歡圓形。我可以花上幾個小時的時間,小心翼翼地把硬幣疊成高塔,看它搖搖欲墜,閃閃發亮。為了滿足對我的供應,母親每次出去買東西都會特意要求收銀員多找給她一些硬幣。有時,我會疊出好幾個相同高度的硬幣塔,讓它們圍在我的四周,我坐在中央,享受著被硬幣塔包圍起來的安寧和靜逸。

1988年9月,在韓國首都漢城(現稱首爾)舉行的奧運會深深地吸引了我,電視上呈現出來的畫面和聲光都是我沒見過的。有159個國家和地區的8465位選手參加了那屆奧運會,是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一屆。賽事的過程中,有很多在我看來與眾不同的畫面:泛著波光又浮著泡沫的泳道上,游泳選手們奮力向前,他們戴著泳鏡的頭在水面上有節奏又快速地起起落落;短跑選手衝刺的時候,黝黑堅實的手臂和雙腿因速度而模糊在一起;體操運動員凌空躍起、旋轉翻落……我為這一切著迷,只要有時間,我就守在客廳裡看賽事轉播,任何比賽都不放過。

碰巧的是,老師要求我們交一份與漢城奧運會有關的作業。這下我可有了大顯身手之處,父親幫我從報紙和雜誌上剪下來幾百張運動員的賽事照片,我將它們按照我的色彩邏輯分貼在彩色的硬紙板上:身著紅運動服的運動員貼成一張,黃色的是另外一張,白色的是第三張,依此類推。我又用自己最漂亮的字型,將從報紙上看來的國名寫在一張小一些的、劃線的紙上。我還製作了一張表格,列出了各個比賽專案,包括首次出現在奧運賽場上的韓國跆拳道和桌球。此外,還有一些統計類的表格,例如,比賽分數、比賽時間、破紀錄專案和獎牌數目等。這份作業花了我整整一個星期的時間,由於所用的紙張實在太多,父親不得不幫我打孔穿線,才能將它們整理在一起。最後,老師因我為這份作業所下的工夫,給了我班級最高分。

通過這屆奧運會,我知道了原來有這麼多國家,並開始對其中的一些國家有所瞭解。我曾向圖書館借過一本介紹世界各種語言的書,書中畫有腓尼基字母並附說明。腓尼基字母起源於西元前1000年左右,希伯來文、阿拉伯文、希臘文和西里爾文這些現代文字系統通常被認為是由腓尼基字母演化而來。這些字母的獨特線條像磁石般吸引著我,我的記事本上寫滿了長長的腓尼基字母拼成的句子、故事和文章。花園庫房的牆壁上,也滿是我用彩色粉筆塗上去的腓尼基字母,它們組合成我喜歡的詞。下面是用腓尼基字母拼成的我的名字:丹尼爾。

一年後,我10歲了,鄰居的一位老人去世,搬來了一戶年輕的家庭。有一天,一個金髮的小女孩來敲我家的門,母親開了門,金髮女孩問是否可以跟我妹妹一起玩。母親把我和妹妹克萊爾介紹給她(她覺得這是個讓我和鄰居孩子玩到一起的好機會),於是我們去了金髮女孩的家,坐在她家房前的門廊裡。金髮女孩叫海蒂,妹妹很快就和她成了好朋友。海蒂大概六七歲,母親是芬蘭人,父親是蘇格蘭人,她從小講英語,那時才開始學芬蘭文。

海蒂家有幾本色彩鮮豔的兒童畫本,畫在裡面的每一樣東西下面都寫有芬蘭文。大紅蘋果下面寫的是omena,鞋子下面寫的是kenkä。妹妹和海蒂玩的時候,我就看這些書,我覺得芬蘭文的形狀和發音都很優美。雖然它們和英文大相徑庭,但我還是很快就記住了它們。每次從海蒂家走的時候,我都會用芬蘭語跟她道別,hiehie——再見。

去學校的沿途中,路旁有整排的籬笆。那年夏天,我第一次獨自走這段路,於是我有了新的發現。有一天,我看見一隻紅色的、身上佈滿黑色斑點的昆蟲,正在向籬笆牆裡爬,我因為好奇就停下來坐在人行道上,觀察它在鋪滿小樹葉和小樹枝的路上走走停停、爬進爬出。這隻昆蟲的背部小而圓,而且是透明的,它背上的斑點被我數了一遍又一遍。路上行人聚攏上來,還有些路過的人低聲抱怨著,大概是因為我妨礙了他們通過,但我當時一門心思地觀察著眼前的這隻瓢蟲,其他什麼都顧不上了。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讓那隻瓢蟲爬上來,然後立刻飛奔回家。

我曾在書中的圖片上見過瓢蟲,也瞭解所有關於它們的事情。例如,在很多文化裡,瓢蟲是吉祥的象徵,因為它們吃害蟲(一天能吃掉五六十隻蚜蟲)保護莊稼。中世紀時,瓢蟲被認為是上帝派來幫助人類的使者,因此農民稱它為聖母瑪利亞。瓢蟲的黑色斑點可以吸收太陽的能量,身上的顏色可以嚇退那些企圖攻擊它們的掠食者,因為顏色鮮豔被認為是有毒的。瓢蟲還能分泌出一種很臭的化學物質,讓掠食者不敢靠近它們。

發現瓢蟲讓我非常興奮,我想收集更多的瓢蟲。母親看見了被我帶回家的瓢蟲,就說瓢蟲很戀家,並讓我念「小瓢蟲,小瓢蟲,飛回家」。我沒念,因為我希望它留在這裡。我把我房間裡一個裝硬幣的塑膠罐空出來,將硬幣倒在地板上,然後把瓢蟲放進罐裡。我又跑回街上,鑽進籬笆裡,花幾個小時捉瓢蟲,直到天黑看不見為止。我曾在書上看到,瓢蟲喜歡樹葉和蚜蟲,所以我從籬笆上摘了很多帶著蚜蟲的樹葉和蕁麻放進罐裡。每發現一隻瓢蟲,我就輕輕地將它們撿起來放進那個罐裡。

回到家裡,我將罐放在我房間靠床的桌上,又用針在罐上戳了幾個孔,這樣就可以確保瓢蟲的新家有足夠的空氣和光線了。為了防止它們飛出來,我把一本大書蓋在了罐上。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每天放學回家都找來樹葉和蚜蟲餵給瓢蟲,還在樹葉上灑了水,免得它們口渴。

我不停地在班裡講瓢蟲的事,終於惹怒了史瑞福老師。他要我把瓢蟲帶到學校,向大家展示我的收藏。第二天,我將裝有幾百只瓢蟲的罐帶到了教室。老師看過一眼後,讓我把罐放在他桌上,接著遞給我一張疊好的紙,要我送給隔壁班的老師。當我回來時發現罐不見了,原來是史瑞福老師叫同學把罐拿到外面,放走了所有的瓢蟲。我氣得頭都要炸開了,哭著衝出教室,跑回家。那之後的幾個星期,我都不跟史瑞福老師說話,而且他一叫我的名字,我就會生氣。

雖然發生了這件事,但說心裡話,史瑞福老師對我是非常好的。平常只要發現我情緒低落或焦慮,他就會領我去音樂教室彈曲子,讓我平復下來。那裡有很多學校舉辦活動時用的樂器,包括鈸、鼓和一臺鋼琴。史瑞福老師彈不同的曲子給我聽,還教我彈一些簡單的曲子。我喜歡坐在音樂教室的鋼琴前面彈奏,我喜歡音樂,在樂曲的旋律中,我會平靜下來,所有的焦慮都會煙消雲散。

我很容易感到焦慮,甚至常為一般人感到很正常的事情而焦慮。如果學校臨時宣佈一項活動要求所有人參加,或是班級突然改變了例行的活動,我就會覺得無所適從。能否提前知曉事情的發生,對我而言非常重要。只有如此,我才會覺得情況在我的預期之內,才會覺得一切都井井有條,才不會感到焦慮——至少眼前不會。在學校裡,除了專注於自己的事情,其他時間我都覺得很不自在,也總是悶悶不樂。因為壓力大,我常會頭疼、胃疼。有時,我會壓抑得不想走進學校,例如上課遲到了,發現教室裡空無一人,全班都去了禮堂。我害怕一個人走進禮堂,也不想聽同學們從禮堂一起走回來時發出的噪聲。無處可去的時候,我就逃回家裡。

一年一度的學校運動會更讓我覺得不適應。我對運動沒興趣,也不想參加。賽場上,有跳沙袋、湯匙銜蛋競走這類的活動,觀眾席上也大呼小叫的,我無法忍受震耳的喧鬧和逼人的暑氣。父母通常會把我留在家裡,怕我融化掉了。如果無法忍受周圍的環境,我就會漲紅臉,拼命敲打自己頭的兩側,哪怕很疼也不住手,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把大腦裡的壓力宣洩出來。

在史瑞福老師指導的一次科學實驗課上,一名同學把一團黏土系線上上,我看得入迷,以至於忘了是在上課,竟然走上前用手指拉那團黏土。老師很生氣,認為我是故意搗亂,狠批了我一頓。我並沒覺得自己有錯,更不明白老師為何對我發火,覺得很委屈。我衝出教室,狠狠地摔上門,結果門玻璃被震碎了,那一霎那,我聽見了班裡同學們的驚呼聲。回到家裡,父母教育了我,讓我學會剋制,以後不可以有類似的衝動行為。隨後,他們拜訪了校長,交了道歉信,還保證賠償打碎玻璃的損失。

為了幫助我剋制情緒,父母想到了讓我學跳繩,這樣還可以讓我增進肢體的協調能力,也能增加我在室外活動的時間,免得我老是待在房間裡。開始的時候,我不太會跳,但很快我就精通此技了,可以一次跳很久。我的情緒也因此得以平復。我會一邊跳繩一邊數數,那個時候,我看得見那些數字的形狀和質地。

我真的不理解在學校發的數學練習題裡,為何那些形態各異的數字都被印成了相同大小的黑體字,我認為這是學校犯的錯誤。例如,8為什麼沒有6印得大?9為何是黑色而不是藍色?也許是學校之前的練習題裡印了太多的9,以至於藍色都被用光了。老師說我作業本上的數學題答案寫得太亂、太不整齊了,要求我統一數字的大小。我可不想把數字寫成另外的樣子,但其他同學好像並不介意。十幾歲以後,我才知道自己看到的數字跟其他同學看到的是不一樣的。

我做計算題比班裡其他同學都快,做一段時間,我的進度就遙遙領先了。每次做完題,老師就示意我保持安靜,不要干擾其他同學。於是,我雙手支頭,沉溺在數字的遐想中,有時太入迷,會不由自主地哼出聲,這時老師就會走過來,而我也立刻默不作聲了。

為了打發等待時的無聊時間,我創制了自用的程式碼,用數字來代替字母。例如,將「241795362」這組數字解碼後就是我的名字daniel。我是這樣做的,將字母表中的每兩個字母組合在一起:(ab)、(cd)、(ef)、(gh)、(ij)……以此類推,每個組合分別對應1到13的某個數字,例如:(ab)=1、(cd)=2、(ef)=3、(gh)=4、(ij)=5……接下來只需要區別出每個組合中的兩個不同字母。我的辦法是將每個組合中的第二個字母隨機對應一個數字,而第一個字母就用它所在組合對應的數字來表示,根據這些法則,24代表的就是第二個字母組合中的第二個字母d,1代表第一個組合中的第一個字母a。

經老師允許後,我常在放學後把數學書帶回家。我會趴在地板上,將數學書攤在眼前,連續幾個小時做書裡的練習題。有一次,我的弟弟李伊在房間裡看著我,他知道我喜歡做數字的乘方題,就給我出這樣的題讓我做,然後他用計算器核對我的答案,例如,23×23=529,48×48=2304,95×95=9025。接著,他出了一道數字較大的題:82×82×82×82=?我想了大概10秒鐘,我緊握雙手,各種圖形和顏色佔據了我的腦海。「45212176。」我回答。弟弟沒有說話。於是,我抬起頭看他。他的表情不同於往日,他在對我笑。李伊和我一直不是很親密,這是他第一次對我笑。

在巴利小學的最後一個暑假,老師們為包括我們班級在內的好幾個班級組織了為期一週的旅行。目的地是特里溫,位於英格蘭和威爾士交界處,那是一個可住宿的戶外中心。父母相信這對我而言會是一個用幾天時間來經歷不同環境的好機會。一位滿身煙味的司機駕駛著一輛長長的閃亮的客車來接學生和老師。父親幫我收拾了旅行用的衣服和書籍,並送我上車。

到了戶外中心後,學生們被分成幾個小組,每個小組都分到一間供居住的小木屋。木屋狹小得只夠放下幾張雙層床、一個盥洗池、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我討厭離開家,因為每一件事都變得很混亂,我發現自己很難適應這些變化。我們必須要早起,每天早上5點鐘就得穿上t恤和短褲去操場跑步。我總是覺得餓,因為這裡沒有我在家常吃的東西,例如燕麥片或花生醬三明治。我幾乎沒有屬於自己的時間,因為所有的孩子必須每天參加團體活動。

其中一項活動是騎小馬跋涉,由當地馬場承辦。活動那天,大家先學怎樣騎馬,然後由導遊帶領著在附近的山路上騎馬兜一圈。我發現自己在馬上很難保持平衡,總是在馬鞍上滑來滑去的,所以我緊緊地抓著韁繩以防自己從馬背上掉下來。馬場的一個人看到我這個樣子就變得很生氣,並對我大吼大叫的。她是在心疼她的馬,但我那個時候並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因此感到忐忑不安。從那以後,我越來越退縮,儘量獨自一人待在木屋裡。

還有一項團體活動是徒步穿越地下巖洞。巖洞裡很幽暗,每個人都得戴上有探照燈的帽子。巖洞裡既陰冷又溼滑,所以走出巖洞、邁上獨木橋的時候,我變得高興起來。然而正當我小心翼翼地在獨木橋上挪動的時候,小組裡的一個男孩笑著衝過來,用力一推就把我推進了水裡。我被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呆坐在淺淺的水裡,溼透的衣服黏在身上。在我爬上岸後,一個人回到小木屋,臉漲得通紅,我儘量剋制自己,不要因為突然的失控而哭起來。我時常會被人欺負,因為我總是獨來獨往,與周圍格格不入。一些孩子罵我,嘲笑我沒朋友,所幸的是我從不回應,他們很快就玩膩了這樣的把戲,不再理會我。這些經歷更讓我覺得自己是個局外人,毫無歸屬感。

那一週在活動結束之前,總算有一件值得高興的事,中心人員根據各個組的表現頒發不同的獎項,我所在的組獲得了清潔木屋獎。

回家真好。家是能讓我感到安全和平靜的地方。除了家裡以外,就只有一個地方能給我同樣的感覺——社群圖書館。從我認字開始,我就天天纏著父母帶我去圖書館。那個圖書館是棟磚砌的小房子,牆壁上有塗鴉,滿屋子的書架,上面碼放著套了塑膠書皮的兒童書籍,幾張顏色鮮豔的靠椅擺放在角落裡。每到課後和假日,我都會去圖書館,風雨無阻,我可以在那裡待上幾個小時,時常還會待到閉館。圖書館裡總是悄無聲息而又井井有條的,一進去就會讓我心滿意足。

我最喜歡看的是百科全書,這樣的書都很重,通常要把它攤放在桌子上看才行。我總是對各種資料和資料充滿好奇並渴望瞭解它們,例如世界各國的首都之類的。我曾把歷任英國國王、王后和美國總統的名字以及他們的在任日期都抄寫下來,並記下一些相關的細節。圖書管理員習慣了我每天出現,在我看書的時候,他們會和我父母聊天。我每天到圖書館報到,給館長留下了深刻印象,於是他建議頒一個獎給我,這就是我後來得到的「努力與閱讀成就獎」。簡短的頒獎典禮在市政廳舉行,獎盃由市長頒發。上臺領獎時,我專注於市長佩戴的榮譽項鍊上的環扣數目,以至於他彎腰問我名字時我都沒有聽見,當然也沒回答。我就是做不到一心二用。

lemon與「檸檬」的英文相同。——譯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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