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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如何做慈善?(第1頁,共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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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的協和醫學院是洛克菲勒二世拿洛克菲勒一世的錢蓋的。一百年來,這個醫學院的畢業生不到屈屈三千人,但是在很大程度上促進了這個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國家變得更加健康。我寫過一篇《我們為什麼做慈善?》,從讓世界變得更美好的效果來看,我猜測,興辦協和很有可能是人類有史以來最大的慈善事業。

寫完《我們為什麼做慈善?》之後,有個問題一直在我腦海裡:我們理解了做慈善的必要性之後,我們應如何做慈善?

第一,我們要養成分享的習慣。

在我們活著的時候,習慣性地拿出收入的十分之一來做慈善。

在人類漫長的演化過程中,我們漫長地生活在匱乏之中,我們習慣性地缺乏安全感,如今,我們要學會和這種恐懼做鬥爭。一個人的衣食住行其實可以很簡單。仔細檢點自己,很多人超重,而一天去樓下買一個煎餅就一瓶香檳就足夠一天所需的營養,我們不需要那麼多食物;很多人衣櫥滿滿,如果不是從事時尚行業,如果只是活到一百二十歲,一輩子不再買任何一件衣服,衣櫥裡的衣物也足夠遮體救寒;北京已經有接近一千公里的地鐵,城市核心區乘私家車的速度往往小於徒步、小跑或者快走的速度,打車的服務也越來越快捷、可靠,宅男、宅女如果萬一想出行,已經變得挺簡單;我問過一個很好的建築設計師,一個人到底最少需要多少面積住房就可以體面地生活,他很肯定地回答我:「十二平方米。」

一個人體面生活之外的錢財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錢財如果數目巨大,只是成就事功的資源;如果數目不大,都可以拿出來做慈善。如果因為根深蒂固的人性編碼,不能全部拿出來做慈善,那就每年拿出收入的十分之一來做慈善。

圍繞身外的錢財,我見過很多奇葩。比如,喝不出長城乾紅、智利乾紅和1982年拉菲之間區別的男子,因為錢花不完,一定要喝羅曼尼康帝(laromanee-conti),而且一定要喝價格最低、最物超所值的羅曼尼康帝。比如,一定要把很多錢留給兒子,惘然不顧把很多錢留給一個資質平平的兒子其實是讓他吸引很多騙子然後黯然神傷的最好方式。比如,認為自己是天選之人,所有的道路都光明,所有的橋樑都堅固,結果亂投資,十年前靠運氣掙的錢,這幾年憑本事都輸光了。

每年捐出十分之一的習慣可以從很小的時候開始養成:小時候十分之一的壓歲錢,沒錢可捐的時候捐出十分之一的可用時間,省下一趟和情人的旅行。

我問過一個富二代:「你父親為什麼那麼有錢了還是那麼貪婪?憑他的智商,這麼多錢已經足夠讓他惹禍上身了。」富二代用了一個比喻回答我:「如果一個從小餓大的人,一直吃不飽飯,一生中終於有了一個機會吃自助餐,錢已經交了,人已經在餐廳裡了,您覺得他能忍住不往死裡吃嗎?這其實已經和飢餓本身無關了。」

第二,救急不救貧,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某社會科學研究表明,簡簡單單給窮人一筆錢,不能從根本上改變其窮困的狀態。彩票中獎的人或者某天晚上打麻將贏了把巨資的人,之後最常見的結局是又輸回去了。

「世間數百年舊家無非積德,天下第一件好事還是讀書。」教會貧困的人正確的三觀、讀書的習慣、做事的常規和方法,他們會自己慢慢戰勝貧困。

第三,有錢並不可恥(如果在過程中沒破壞國法和江湖道義)。

做慈善,出錢、出力、出資源,在多數情況下,要先致富。多數大慈善家都是大富豪(反之,大富豪多數都是大慈善家,當然不成立)。

第四,慈善機構也要爭取盈利。

非營利性機構不等於不盈利,非營利性機構只是不能分紅,只是不以利潤最大化為第一目的(而是把功德最大化放在首位)。

「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亞當·斯密說,「商業是最大的慈善」,非營利性機構甚至應該奮力逐利。時間就是生命,效率就是金錢,從管理提升中要價值,從減少浪費中要盈利,能夠自己造血的非營利性機構往往才能走得長遠。

第五,慈善機構從業人員也要有成事的追求。

慈善也是事業,不是玩票,不是隨便乾乾,不是成不成無所謂。做出大善也是不朽,任何不朽都需要艱苦卓絕的努力。成功不可複製,成事可以修成。

第六,慈善機構從業人員做事情的出發點應該是無我。

做慈善的時候,不要總想著自己如何牛、如何聖母、如何苦行、如何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俯瞰蒼生。做慈善的時候,要多想想他人和事情:他人需要什麼?此事為什麼重要?此事應該如何做?

第七,慈善機構從業人員也應該過上體面的生活。

慈善機構從業人員應該比的是成就慈善事業,而不是比誰的工作和生活條件更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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