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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界的油膩,一個人的樂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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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色慾是慾望中非常重要的一種,藝術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在視覺愉悅上建立的。此次展覽我們將你的文字和藝術作品結合,你是如何理解這種基於視覺和觀看的慾望的?

我不是學中醫的,也不是中醫迷,但是我聽一個老中醫說:眼睛是人體第一大穴,人要學會如何開以及適時閉。

相對其他感官,人類從視覺得到的資訊似乎最多、最直接,但是,這些資訊不是全部,遠遠不是。

3.如果能把慾望寄託在一件器物上,你會選擇什麼?

一缽。一個又能喝水、又能喝酒、又能吃飯、又能接受施捨的缽。如果是宋代建窯的就更好了。

4.常常在電視節目中看到你有燃香的習慣。燃香對你而言意味著什麼?你常燃的香是什麼味道?

嗅神經是人類十二對中樞神經中的第一對,也是最古老、最隱秘、最難以描述的神經。我基本能淡定,有很好的睡眠,哪怕面對最美的廬山煙雨、最猛的浙江潮。但是我不能淡定的時候,失去睡眠的時候,焚香能幫助我。我焚沉香原木的時候比較多,線香或香粉或合香的時候少。

5.當你獨自在寺廟中,你最想聽到什麼聲音?

風聲,雨聲,小童散場聲,松聲,雷聲,竹葉聲,落葉聲,腳步聲。

6.為什麼覺得煎餅加香檳是絕配?為什麼對煎餅有如此深的感情,以至於立志七十歲以後做出北半球最棒的煎餅?

煎餅可以一餅而獨立,一餅治癒所有人類個體的飢餓(煎餅基本款是素的)。香檳可以一酒而獨立,一酒消滅所有人類個體的愁苦。幾乎沒有飢餓是可以拒絕煎餅的,幾乎沒有香檳是難喝的。

我二十七歲前,很多飢餓是煎餅救的。直到今天,我很多愁苦是香檳救的。我今生或者來生釀不出好的香檳,但是我想,我或許能做出北半球(那就是全球啦)最好吃的煎餅。我要用北京協和醫學院的精益求精和麥肯錫的戰略眼光來嘗試這件事,請給我一點時間。

7.此次展覽的餐廳部分,我們將展出藝術家以傳送帶演繹的當代版「曲水流觴」,你如何理解「曲水流觴」的當代意義?

好東西不分古今中外,好東西只反覆觸及人類。曲水流觴,生命不盡,流水不盡,慾望不盡,酒不盡,人不盡。

8.你對浴室給出了「撕經處·扯脫」的解讀,在你的文章中也常見「扯脫一下」這樣的表述。「扯脫」的含義是什麼?它跟浴室這樣的空間有著怎樣的聯絡?

脫。脫下你認為你不能脫的,脫到你認為脫不下為止,然後再脫一件。坦誠面對自己和世界,認真想想,為什麼不能坦誠。

9.有人說想象中的觸控才是最性感的。你認為視覺或文字帶來的觸感與真實的觸感是否有落差?

那麼說的人是沒真的快活過。觸覺之美,無可替代。其他間接而來的觸感,都是二流,包括文字。

10.你對佛像的審美有哪些喜好或標準嗎?是否有某一類別或某一朝代的佛像特別吸引你?你的佛像收藏是否也按照某種線索進行組織?你對佛教的某個分支,如藏傳佛教,會感到特別親近嗎,還是在更廣泛的意義上理解和接受著佛教呢?

我對於佛像的審美非常簡單而寬泛:能讓我體會到真佛的,就是好佛像。我大愛中國北朝佛像(超過印度和東南亞的所有佛教古美術),亂世佳人,人生真諦。我沒有什麼佛像收藏。我對於佛教理解甚少。我更喜歡把佛法當作一套三觀,我更喜歡原始佛教的四聖諦,我更喜歡琢磨打到我身上的佛法。

11.你是否有過求不得,被慾望折磨的經歷?那個欲求的物件是什麼?

當然,太多了。一個包子,一套書,一個版面,一個考試第一,一件新衣服,一個女生,一筆錢,一件古美術,一部長篇小說的完成,一個十公里跑完,一個更好的醫院的誕生,一個團隊的崛起,一個輪迴的平穩,一朵花開,一場瘟疫的過去。

12.你曾說慾望就像個大毛怪。在你心中這個大毛怪有著怎樣的長相呢?你在怎樣的境遇下找到了和大毛怪和解的方式?

大毛怪就像或者就是所有的陰影。有光就有陰影,大毛怪的樣子就是所有陰影加總的樣子。

我一直忙碌,一直看準地面、發足狂奔,大毛怪似乎就不會太煩我了。但是它永遠不會掉隊,它一直等你不忙或者虛弱的時候,就會出現在你眼前。

和解的方式非常簡單,拿起、放下,多拿起一陣,多不忍心依舊放下。這樣,大毛怪就不會真的變成一個吞噬一切的怪物。

13.面對被各種慾望綁架的當代人,你有哪些建議?

追逐慾望,使命必達,道路本身會教會跑者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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