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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行殺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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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問霜兒,霜兒答道:「我在彈奏琴曲。」霜兒臉上的悲傷並不比柳如蓮少。

「柳大人在做什麼?」

「聽曲,飲了一杯酒,喝了一盞茶。」

提刑官又去檢查柳如蓮喝剩下的雄黃酒、參茶,一切正常。

提刑官迷惑了,這柳大人到底是怎麼死的?辦案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奇怪的事,真是邪了門了。

柳如山等得不耐煩了,催促道:「好了沒有?我父親到底是怎麼死的?」

提刑官絞盡腦汁,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就給柳大人隨意安了一個「暴病而亡」的論斷。

「不,不可能!」柳如蓮向前一步,堅定地說道:「我父親寢食一切皆安,素無病痛,怎麼可能暴病而亡?」

柳如山也附和道:「我長這麼大從未見過父親大人得過什麼重病。」

提刑官解釋道:「不是他殺,不是自殺,除了暴病而亡還能有什麼?柳大人一定有什麼宿疾只是我們不知道而已。」

嫉惡如仇、仗義直言的孟詵對提刑官只檢視了一下現場就妄加定論的行事態度頗為不滿,反問道:「你怎麼知道不是他殺?大人應該做深入的調查。」

嘿!從哪冒出來的不知天高地厚、乳臭未乾的小子?本官吃這碗飯幾十年,哪裡輪得到你在這指手畫腳?提刑官用不屑的眼神瞟了孟詵一眼,揶揄道:「你說是他殺?那是誰呢?當時在場的只有兩個人,是霜兒嗎?是柳如蓮嗎?好,就算是她們倆有殺人的動機,那麼兇器呢?柳大人只不過喝了一杯黃酒、一杯參茶而已!」

眾人面面相覷,無言以對。

提刑官勸柳如蓮兄妹節哀,領著下屬拂袖而去。

提刑官最後一句話又引起了孟詵的注意,黃酒?參茶?黃酒!參茶!這兩者與柳大人的死有什麼關係呢?如果黃酒和參茶放在一起能起什麼作用的話,那為何柳如蓮安然無恙呢?對了,宿疾!孟詵又想起了提刑官的話,酒是發物,能激發宿疾,人參又是大補陽氣之物,藥借酒力,其效更甚,如此更能激發宿疾了。可是,如蓮說了柳大人根本沒有宿疾啊。不行,一定得問清楚才行。

由於孟詵之前和柳如蓮只有一面之緣,還不太熟悉,便委託韋桓轉達他想見柳夫人的意思。

韋桓道:「大哥,提刑官都這樣說了,我們還能有什麼辦法?」

張翰也勸道:「是啊,大哥。我們還是趕緊離去,好讓柳家安心處理柳大人的後事。」

孟詵想三言兩語也解釋不清,於是走到柳如蓮面前,謙恭有禮地說:「小姐,在下孟詵,是韋桓的兄弟,請問能否引見一下柳夫人,在下有些話要對柳夫人說。」

柳如蓮這才仔細打量一下孟詵,氣宇軒昂,目光如炬,心生好感,還禮道:「孟公子請隨我來。」

柳如山留下來處理柳大人的屍體,其餘人等都尾隨柳如蓮去了西廂房。霜兒也跟了去,心裡揣測著,這個孟公子要玩什麼名堂呢?

孟詵向柳夫人施禮問道:「夫人,您可知柳大人生前有什麼宿疾?」

「宿疾?」柳夫人思索了一下,「老爺生前沒有其他的病痛,只是偶爾夜間心痛難忍,大夫說是真心痛。」

真心痛?柳如蓮驚問道:「可是,娘,為什麼我和哥哥從來沒聽說過阿爺有真心痛?」

「那是阿爺疼愛你們,沒有告訴你們罷了,免得你們擔心。大夫說你阿爺的病平時沒有特別的跡象但要注意保養。通常只是在夜間發作,有時候一月一次,有時候數月一次,白天只發作過兩次,有一次霜兒還見到了。」

柳夫人看了一眼霜兒,霜兒像做了虧心事似的,臉刷地紅到了脖子根,垂下頭去,不敢正視柳夫人的眼睛。

正如孟詵所料,柳大人果真有宿疾。問完話出來,事情的頭緒又多了些。

韋桓質疑:「大哥,即使你知道了柳大人有真心痛,又有何用?難道就能得出柳大人是由於喝了雄黃酒、參茶才導致真心痛發作的?」

柳如蓮也進一步說道:「如果這個結論成立的話,為何阿爺平日喝酒飲參茶相安無事?」

張翰也道:「柳大人有真心痛,這不正應對了提刑官所說的暴病而亡?」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說越糊塗,只有霜兒保持沉默。

孟詵突然停住腳步,問霜兒:「你怎麼看?霜兒姑娘。」

霜兒強作鎮靜道:「小女子只懂音律,查案推斷之事一無所知。」

孟詵道:「霜兒姑娘並非只懂音律吧?依在下看還精通醫術。」

霜兒大驚忙掩飾道:「請公子不要胡亂猜測。這個如蓮可以作證。」

柳如蓮為霜兒解圍:「孟公子,霜兒說的是實話,我與霜兒朝夕相處,從未見她研究岐黃之術。」

孟詵道:「小姐,在下還想去閣樓檢視一下現場。」

「孟公子自便。」

來到閣樓下面,孟詵請霜兒留步。

一行人上到閣樓,柳大人的屍首已被抬走,柳如蓮迫不及待地問:「為何讓霜兒留下?難道你懷疑霜兒?那為何不懷疑我?難道僅僅因為霜兒是義女,而我是親生女兒?」

孟詵不置可否:「請小姐稍安勿躁,我們拭目以待。」

孟詵眉頭緊鎖,在閣樓盤旋了一圈,企圖發現新的線索,卻一無所獲。

孟詵問柳如蓮:「霜兒姑娘在演奏前有沒有一些異常舉動?或者說過一些讓你奇怪的話?」

柳如蓮認真回憶了一下:「有。霜兒演奏前我想坐正中間這個位置,霜兒硬是不讓,平素裡我坐哪兒都可,只是這次說這個位置只有爹才可以坐。」

孟詵走到柳大人生前坐的那個座位,坐下,起身,又坐下,起身,口中唸唸有詞:「這個座位的方向是面南,面南,南,南……」

這時,柳如蓮又指著牆壁的方向驚訝道:「公子,看那兒。奇怪?那上面明明有一幅畫怎麼沒有了?」

「畫?什麼畫?」

「很奇怪的畫,一頭猛虎在撕咬幼虎。」

「你確定?」

「確定。」

「以前有嗎?」

「沒有。」

「很有可能是霜兒趁亂把它收起來了。剛才我們去找柳夫人時她可是最後一個到的。」

「那要不要把霜兒叫過來問話。」柳如蓮欲下樓。

「暫且不必。」孟詵阻止道,「以免打草驚蛇。」

孟詵又問:「霜兒給你們彈奏的是什麼曲子?用的是什麼調式?」

「《狂歌操》,徵調式。」

…………

不知不覺已到黃昏,雖然線索越來越多,但孟詵始終無法把這些線索串聯起來。這些線索在他的腦子裡閃動、跳躍,把他的腦子弄得一團糨糊。孟詵三兄弟只好向柳如蓮告辭。柳如蓮把三人送至門外,她的目光對孟詵的背影有些留戀,孟詵的果敢、睿智給柳如蓮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孟詵回到家,先用冷水洗了一把臉,企圖讓自己的腦子清醒一些。晚上用膳的時候也心不在焉,夾菜的時候筷子都伸到母親柳桂芩的碗裡了,被柳桂芩臭罵一頓。孟詵灰頭土臉地草草用完膳就回到自己房間去了。

孟詵躺在床上,腦子裡全是柳大人的事。

端陽,午時,雄黃酒,參茶,畫作,南方,徵調式,真心痛……

這些意象在孟詵的腦子裡狂飛亂舞。孟詵拍打了一下沉重的腦袋,思忖道,這些線索之間到底有著怎樣的奧秘?它們又有什麼共同點?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啊。孟詵帶著思索恍恍惚惚睡去,夢中看見自己的宅子失火,孟詵衝進大火之中……

「火!火!……」

孟詵從夢中驚醒,抬頭望,一輪紅日冉冉升起,像火一樣通紅。

孟詵的腦子靈光一閃:火!金木水火土中的火!陰陽五行中的火!

終於想到了!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終於迎刃而解了!

孟詵欣喜不已,差點叫出聲。匆匆洗漱完畢,早膳也不用了,奪門而出。柳桂芩追至門口,不斷叫喚孟詵的名字,孟詵則一溜煙沒了影。柳桂芩返回屋中,嘟囔著,這孩子總是這麼風風火火的,何時是個頭啊。孟常則勸柳桂芩不必杞人憂天,兒孫自有兒孫福,詵兒俠義心腸,良道賢德,日後自會走出自己的路。

孟詵先是找到韋桓,韋桓正在院子裡誦讀《論語》,孟詵不容分說就把他拽出了門。身為藝伎的兒子自幼喪父,身世飄零,這二十年來受盡侮辱,這使得韋桓從小就形成了一種自卑的性格,這種自卑深埋心底,日積月累,又促使他養成一種不甘人下的自尊。在這種自尊下,他發奮圖強,廢寢忘食,寒窗苦讀,一門心思希望通過科舉進入仕途,改變他卑微的身份。而自學醫術,委實是出於母親多病又無錢醫治的無奈之舉。所以若不是因為柳如蓮,韋桓絕不會跟他一起瘋的。

孟詵與韋桓又叫上張翰,三人奔向柳府。路上,韋桓、張翰二人一個勁兒問孟詵殺柳大人的兇手到底是誰,孟詵就是不說,大賣關子,故弄玄虛,說到了柳府一切自會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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